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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途遇隐世师,文武入门径 北宋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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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崇宁三年,春。
清河武家坳的雪终于化了,融雪顺着土坯墙的缝隙往下滴,在院角积了浅浅的水洼。东风拂过,带着泥土的腥气和草芽的嫩香,吹绿了村外的堤岸,也吹活了这沉寂一冬的寒门村落。田埂上的枯草冒出了新芽,河边的垂柳抽出了嫩黄的枝条,连空气里,都透着一股生机勃勃的暖意。
武植牵着刚满半岁的武松,走在村外的田埂上。竹篮挎在胳膊上,里面放着豁口的陶碗和几块粗麦饼,这是他每日的功课——趁着春日万物复苏,去堤岸的荒坡上挖荠菜、苦苣,去河边摸螺蛳,再去乡邻的田边捡些掉落的麦穗,凑着百家接济的粮食,勉强让兄弟二人果腹。
一晃三月过去,武植的身子骨肉眼可见地壮实了些。日日不辍的食补与锻体没有白费,羊奶、鸡蛋、粗杂粮养着,踮脚、拉伸、撑体的动作练着,再加上那套粗浅的呼吸法门,他竟比年前长高了小半头,脊背挺得笔直,眉眼间的沉稳更甚。五岁的孩子,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挺拔与干练,小手磨出了薄薄的茧,不再是当初那副细弱芦柴的模样,拎着竹篮走几里路,也只是微微气喘,不复往日的孱弱。
武松也长开了些,不再是当初那副瘦小的模样。靠着武植日日讨来的奶水、米汤、鸡蛋羹,小家伙吃得白白胖胖,一双眼睛黑亮有神,被武植用粗布带绑在胸前时,总爱扒着武植的衣襟,小脑袋转来转去,好奇地打量着周遭的一切,不哭不闹,格外乖巧。偶尔武植把他放在田埂上,他便攥着小拳头,蹬着小短腿,咯咯地笑,那股天生的韧劲,愈发明显。
这三月里,武植依旧每日帮乡邻干活,扫雪、劈柴、推磨、喂猪,用力气换吃食,换武松的奶水。乡邻们也愈发喜欢这个懂事的孩子,但凡有一口多余的吃食,总会想着他们兄弟俩。王婆婆的鸡蛋,李婶的小米,张嫂的白面,张大叔的羊奶,点点滴滴的善意,凑成了兄弟二人活下去的底气。
只是日子虽比冬日好过些,可寒门的窘迫,依旧如影随形。武植心里清楚,靠乡邻接济终非长久之计,更重要的是,他要习文弄武,要为自己和武松的未来铺路。可这武家坳,不过是清河城外的一个小村落,无书无师,唯有贫瘠的土地和淳朴的乡邻,根本没有让他求学习武的机会。
他每日在外寻食,也总在留意周遭的一切,盼着能有一丝机缘。清河乃清河郡治所,距武家坳不过十余里,城里定有书院和武馆,可他一介寒门孤子,无钱无势,根本踏不进那些地方的门槛。他只能把这份期许藏在心底,日日坚持锻体,坚持练那套呼吸法门,闲暇时便缠着村里识得几个字的老秀才,认几个简单的字,一点点积累,静待时机。
这日午后,武植带着武松,往村外更远的西山坡去。春日里,西山坡的荠菜最是肥嫩,还有不少野蒜、苦苣,若是运气好,还能在坡下的小溪里摸到些小鱼虾,给武松补身子。西山坡离武家坳有五六里路,平日里少有人去,路也崎岖,可武植为了多寻些吃食,也顾不得许多。
武松被绑在武植胸前,小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嘴里咬着一小块蒸熟的红薯,吃得津津有味,偶尔吐出一点残渣,武植便低头用袖子轻轻擦去,动作温柔。竹篮挎在胳膊上,里面已经装了半篮荠菜和野蒜,武植的额角沁出细汗,却依旧脚步不停,往山坡深处走去。
行至西山坡半山腰,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忽闻一阵清脆的兵刃相撞之声,夹杂着沉稳的呼吸声,断断续续,却力道十足。武植心中一动,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抱着武松躲在一棵老槐树后,悄悄探出头去看。
只见那山坳里,空地上铺着一层平整的青石板,一位年约五旬的老者,正手持一柄木剑,独自练剑。老者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身形挺拔,虽鬓角微霜,却目光如炬,身形矫健,木剑在他手中舞得虎虎生风,剑风呼啸,带着一股凛然的气势。时而劈砍挑刺,招招刚劲有力,时而辗转腾挪,身形灵动如燕,竟看不出半点老态。
练到酣处,老者收剑伫立,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气息绵长,竟无半分气喘。随后,他又放下木剑,开始打一套拳法,拳法朴实无华,没有花哨的招式,却每一拳都拳拳到肉,刚劲沉稳,带着一股军人的杀伐之气,拳风扫过,竟让旁边的草叶微微晃动。
武植看得目瞪口呆,连呼吸都放轻了。他虽不懂武功,却也能看出,这老者的功夫,绝非寻常武馆的教头可比,那拳法里的沉稳与杀伐,定是见过血的人才有的。更让他惊讶的是,老者收拳后,竟也开始调整呼吸,那呼吸的节奏,竟与他自己摸索的那套粗浅法门,隐隐有几分相似,只是老者的呼吸,更沉稳,更悠长,显然是深得其法。
待老者练完拳,坐在青石板上,拿出一个酒葫芦,抿了一口酒,武植才回过神来。他心里怦怦直跳,一个念头在脑海里愈发清晰——这老者,定是有大本事的人,若是能拜他为师,习文弄武,那他和武松的未来,便有了盼头。
可他又有些犹豫,自己只是一介寒门孤子,带着一个襁褓中的弟弟,老者一看便是世外高人,怎会收他这样的徒弟?可转念一想,若是错过这次机缘,怕是再难有这样的机会了。他咬了咬牙,抱着武松,从老槐树后走出来,走到老者面前,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稚嫩的声音却格外坚定:“晚辈武植,见过老丈。”
老者抬眼看向他,目光如炬,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诧异,几分审视。这山坳偏僻,平日里少有人来,竟会突然出现一个五岁的孩子,还带着一个婴儿,倒是稀奇。老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落在他挺拔的脊背、磨出薄茧的小手,还有那双清澈却透着沉稳的眼睛上,微微颔首。
武植被老者看得有些紧张,却依旧挺直脊背,再次躬身:“老丈武功高强,晚辈心生敬佩,斗胆求老丈收晚辈为徒,晚辈愿随老丈习文弄武,任劳任怨,绝无二心。”
话音落下,山坳里一片寂静。老者放下酒葫芦,看着他,淡淡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沙哑,却自有一股威严:“毛头小子,不知天高地厚。习武乃苦差事,非一朝一夕之功,更需根骨、毅力、机缘,你一介寒门孤子,身无分文,还带着一个婴儿,凭什么觉得我会收你为徒?”
老者的话,字字戳中要害,武植却没有退缩,抬眼看向老者,目光坚定:“老丈,晚辈虽寒门孤子,无钱无势,可晚辈有毅力,能吃苦。冬日里,晚辈每日顶着寒风帮乡邻干活,换一口吃食,从未喊过苦;每日锻体练气,哪怕累得胳膊腿酸痛,也从未间断。晚辈知道,习文弄武皆非易事,可晚辈不怕苦,不怕累,只求一个能让自己变强,能护得住弟弟的机会。”
说着,他低头看了看胸前的武松,小家伙似是感受到了兄长的心意,不再啃红薯,睁着黑亮的眼睛,看向老者,小手攥成拳头,轻轻晃了晃。武植又抬眼看向老者,继续道:“晚辈虽年幼,却也知世事艰难,这崇宁年间,朝堂昏暗,民不聊生,若无本事,唯有任人欺凌。晚辈不求大富大贵,只求习得文武之术,能护得住弟弟,能堂堂正正做人,若有机会,更想为这天下百姓,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这番话,出自一个五岁孩童之口,却字字句句,透着与年纪不符的通透与坚定,还有一股藏在心底的抱负。老者眼中的诧异更甚,再次上下打量着武植,目光落在他的眼睛里,那里面没有孩童的怯懦与贪婪,只有清澈的坚定与执拗,还有一丝难能可贵的悲悯。
老者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你可知我是谁?为何会在此处练剑?”
武植摇了摇头:“晚辈不知,可晚辈知道,老丈定是有大本事的人,绝非寻常之辈。”
老者淡淡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落寞,几分沧桑:“老夫姓苏,名默,曾中过进士,任过国子监博士,也曾入过禁军,做过禁军教头,只因看不惯朝堂之上蔡京专权,结党营私,弹劾奸佞反被诬陷,罢官削职,险些丢了性命,无奈之下,才隐居于此,不问世事。”
武植心中大惊,果然如他所想,这老者竟是文武双绝的高人!进士出身,国子监博士,那是饱读诗书的文臣;禁军教头,那是身怀绝技的武将,这样的人物,竟隐居在这西山坡的山坳里,实在令人唏嘘。
他再次躬身,语气愈发恭敬:“苏老丈身怀文武绝技,却遭奸佞陷害,晚辈深感惋惜。晚辈虽年幼,却也知忠奸善恶,若晚辈能拜老丈为师,定当谨记老丈教诲,习文则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习武则强身健体保家卫国,绝不负老丈所教。”
苏默看着他,眼神里的审视渐渐散去,多了几分欣赏。他隐居此地数年,见惯了世间的趋炎附势、贪生怕死,却从未见过一个五岁的孩童,有如此的见识、毅力和抱负。这孩子,身出寒门,却不卑不亢,眼神清澈,心性坚韧,更难得的是,小小年纪,便懂得护佑幼弟,心怀百姓,这样的根骨和心性,实在是难得的可塑之才。
更何况,他方才看这孩子躲在树后,呼吸竟能刻意放轻,身形沉稳,毫无慌乱,显然是练过些粗浅的锻体和气法,虽不成体系,却已有了几分底子,若是加以教导,定能成大器。
苏默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开口:“老夫隐居于此,本想不问世事,不再收徒,可你这孩子,倒是让老夫动了心。也罢,老夫便破一次例,收你为徒。只是丑话说在前头,老夫教你,必是严苛至极,文要背经义、写策论、读史书、研兵法,武要练体能、打基础、习拳法、修内息,每日功课繁重,若有半点懈怠,老夫便逐你出师门,绝不留情。”
武植闻言,大喜过望,当即跪倒在地,对着苏默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弟子武植,拜见师父!弟子定当谨遵师父教诲,勤学苦练,绝不懈怠,若有违誓,任凭师父责罚!”
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武植却半点不觉疼,心中只有满满的欣喜与期许。他知道,自己的命运,从这一刻起,彻底改变了。
苏默看着他磕完头,伸手将他扶起,目光落在他胸前的武松身上,小家伙正睁着黑亮的眼睛,好奇地看着苏默,小嘴巴微微张着,竟伸手想去抓苏默的胡须。苏默见状,嘴角微微扬起,露出几分笑意,伸手轻轻捏了捏武松的小脸,只觉这孩子骨格清奇,小手劲极大,眼神灵动,透着一股天生的武勇之气,竟是一块天生的习武好料子。
“这是你弟弟?”苏默问道。
“回师父,是弟子的亲弟弟,名唤武松,刚满半岁。”武植恭敬道。
苏默点了点头,眼中带着几分赞叹:“此子骨格清奇,天生神力,眼神灵动,竟是块百年难遇的习武好料子。老夫虽擅文武,可武之一道,老夫更擅军旅杀伐之术,而这孩子,天生适合练绝世武功,走江湖侠义之路。老夫有一好友,姓周,名侗,乃当世武学大家,枪法、拳法皆臻化境,如今隐居在冀州,收徒授艺,专教天赋异禀之辈。”
武植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却又有些犹豫:“师父,只是二郎尚且年幼,弟子放心不下他···”
苏默笑道:“你不必担忧,老夫与周侗贤弟交情深厚,我修书一封,再托可靠之人护送二郎前往冀州,待他到了那里,周侗贤弟定会悉心照料,亲自启蒙。二郎天生好根骨,越早启蒙,日后的成就便越高。你且安心留在老夫身边习文弄武,待你稍有成就,便可时常前往冀州探望他,也能看看他的学艺进度。”
武植心中的顾虑瞬间消散,对着苏默躬身行礼:“多谢师父!弟子代弟弟,谢过师父的成全!”
他怎会不知周侗的名声,哪怕是在这崇宁年间,周侗的名字,也在江湖和军中耳熟能详,乃当世公认的武学大家,据说曾教出不少武林高手。若是武松能拜周侗为师,那定是最好的机缘,远比跟着自己摸爬滚打强上百倍。
苏默摆了摆手,转身走进竹屋,片刻后,拿着一封封好的书信和一块玉佩走了出来。玉佩乃墨玉所制,上面刻着一个“周”字,质地温润,边缘打磨得光滑,一看便知不是寻常之物。
“这封书信,是老夫写给周侗贤弟的,详细说明了二郎的情况,也嘱托他好生教导。这枚玉佩,是老夫与他的信物,你让护送二郎的人带着,周侗贤弟见了玉佩,便知是老夫所托,定会倾力相助。”苏默将书信和玉佩递给武植,又叮嘱道,“老夫已让人去联系可靠的商队,三日后便会途经清河,护送二郎前往冀州。这三日,你好好照料二郎,也做好准备,莫要误了行程。”
武植双手接过书信和玉佩,小心翼翼地揣在怀里,贴身收好,语气恭敬:“弟子谨记师父嘱托,定当好好照料二郎,不负师父所托。”
苏默点了点头,拿起青石板上的长衫,披在身上:“好了,此地非久留之地,随老夫回住处吧。日后,你便每日来此处,随老夫习文弄武,二郎暂且由你照料,三日后,便送他启程。”
武植点了点头,抱着武松,拎着竹篮,跟在苏默身后,往山坳深处走去。穿过一片密林,只见密林深处,竟有一间简陋的竹屋,竹屋周围,开垦了一小块菜地,种着些青菜和葱蒜,竹屋门口,摆着一张石桌,四张石凳,桌上放着笔墨纸砚和几卷书册,墙角还放着一柄铁剑和一支长枪,文气与武气,在此处完美融合。
这便是苏默的隐居之地,简陋却雅致,远离尘嚣,清净自在,最适合习文弄武。
自此,武植便开始了每日往返于武家坳和西山坡的日子。每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他便起床,把武松托付给王婆婆照看,揣着粗麦饼,一路小跑赶往西山坡,开始一日的习文弄武之路。
苏默的教导,果然如他所说,严苛至极,容不得半点懈怠。
白日里,习文。苏默饱读诗书,乃进士出身,国子监博士,对经义、策论、史书、兵法,无一不精。他教武植,并非死记硬背,而是先讲其意,再教其文,让武植理解后再背诵。从《论语》《孟子》的儒家经义,到《史记》《汉书》的历朝史书,从唐宋八大家的策论名篇,到《孙子兵法》《吴子兵法》的兵家谋略,苏默倾囊相授,字字句句,讲解得细致入微,还会结合当世国情,分析利弊,让武植不仅能读懂,更能学以致用。
武植本就聪慧,又有现代的历史知识打底,学起来事半功倍。苏默讲经义,他能举一反三,结合当世的苛捐杂税、民不聊生,谈自己的见解;苏默讲史书,他能从历史的兴衰中,总结出治国安邦的道理,指出前朝覆灭的教训;苏默讲兵法,他能结合现代的军事思维,提出独到的看法,甚至能指出兵法中的疏漏之处。每每武植提出自己的见解,苏默都颇为惊讶,这孩子的眼界和见识,竟远超寻常的读书人,甚至比一些朝中的官员,还要通透。
苏默知道,武植定是有过人之处,却也不多问,只是更加用心地教导,把自己毕生的文墨知识,悉数传授给武植,还会给武植布置繁重的功课,每日要背诵经义、撰写策论,稍有不慎,便会严厉斥责,甚至罚他抄书、背书,绝不姑息。
武植也格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每日勤学苦练,背经义、写策论、读史书、研兵法,哪怕回到家,已是深夜,也会借着灶膛的火光,温习当日所学,修改自己的策论,从未有半点懈怠。短短数月,武植便学了诸多经典,对历朝的兵法谋略、朝堂权谋等部分,也算得登堂入室。
夜晚,习武。苏默乃前禁军教头,身怀绝世武功,更擅军旅杀伐之术。他知道武植的身子骨,虽比年前壮实了些,却依旧底子薄弱,便从最基础的体能和拳法教起,循序渐进,打牢根基,绝不让他急功近利。
体能训练,远比武植自己摸索的更为系统、严苛。每日清晨,武植要先绕着西山坡跑三圈,练的是耐力;跑完步,便举石锁,从最小的五斤石锁开始,慢慢增加重量,练的是臂力;随后扎马步,一开始只能扎半柱香的时间,渐渐增加到一柱香、两柱香,练的是下盘功夫和核心稳定性;偶尔还要跳深坑、爬陡坡,练的是弹跳力和爆发力。苏默为武植量身定制了训练计划,每日的训练量,都恰到好处,既让武植练到筋疲力尽,又不至于伤了身子。
武植虽累得汗流浃背,胳膊腿酸痛,甚至有时候练到深夜,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却从未有过一丝抱怨,咬着牙坚持,每日都在进步。他知道,只有练强自己,才能护得住弟弟,才能不辜负师父的期望,才能摆脱过去的窘迫。
拳法方面,苏默结合自己的军旅杀伐之术和清河当地的民间拳法,为武植量身创了一套拳法,取名**清河拳**。这套拳法,朴实无华,没有花哨的招式,却招招实用,刚劲沉稳,既适合防身,又能锻体强身,更重要的是,这套拳法与军旅之术相契合,日后若有机会从军,便能快速融合军旅刀法和枪法,事半功倍。
苏默教拳,言传身教,每一招每一式,都亲自示范,讲解其中的发力技巧和攻防之道,告诉武植,出拳要快、准、狠,发力要从丹田而起,贯穿全身,既要有力,又要灵活。武植本就练过那套粗浅的呼吸法门,对气息的掌控,已有了几分底子,学起清河拳来,格外迅速。他每日反复练习,一招一式,都练得极为标准,拳风也日渐凌厉,从最初的生疏僵硬,到后来的熟练沉稳,不过数月,便已将清河拳练得有模有样,一拳打出,竟已有了几分力道。
除了体能和拳法,苏默还教武植修内息,也就是内功。苏默告诉武植,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习武若不修内息,终究只是匹夫之勇,难成大器。苏默所教的内息法门,名为**静心诀**,乃一套基础却极为正宗的内功心法,讲究心无杂念,气息绵长,滋养气血,打通经脉。
这套静心诀,与武植自己摸索的那套粗浅呼吸法门,隐隐相通,武植学起来,更是得心应手。苏默教导他,打坐入静,意守丹田,调整呼吸,让气息在体内按照特定的路线流转,滋养五脏六腑,打通周身经脉。武植每日夜晚,都会在竹屋打坐练气,久而久之,只觉体内的气息愈发绵长,浑身的力气也越来越大,锻体和练拳时,也愈发轻松,甚至连平日里的疲惫,也能快速消散。
苏默看在眼里,喜在心里,他知道,武植是个练武的奇才,不仅聪慧,而且心性坚韧,对气息的掌控,更是天生的敏锐,假以时日,定能将清河拳和静心诀练至化境,成为文武双全的大才。
这三日里,武植一边忙着习文弄武,一边悉心照料武松,给武松喂奶水、蒸鸡蛋羹,抱着他做简单的拉伸动作,帮他活动手脚,一遍遍叮嘱他,日后到了冀州,要听话,要好好学艺。武松似是听懂了一般,总是睁着黑亮的眼睛看着武植,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不肯松开。
王婆婆得知武松要前往冀州拜师学艺,心里虽有不舍,却也为兄弟俩高兴,特意蒸了白面馒头,煮了鸡蛋,塞给武植,叮嘱他照顾好自己,也叮嘱武松,到了冀州要好好听话,勤练武功。乡邻们也纷纷送来吃食和一些微薄的钱财,虽是微薄之力,却满含着对兄弟俩的期许。
启程之日,天刚蒙蒙亮,苏默便带着武植和武松,来到了清河城外的官道旁。护送武松的商队已经到了,商队的首领是苏默的旧识,为人可靠,苏默反复叮嘱他,一定要安全将武松送到冀州,交到周侗手中。
武植抱着武松,眼眶通红,一遍遍地抚摸着他的小脸,声音哽咽:“二郎,哥不能陪你去冀州,你到了那里,要听周师父的话,好好学艺,勤练武功,哥会时常去看你,等哥学好了文武之术,就去接你,好不好?”
武松似是感受到了离别之苦,小嘴一瘪,眼眶也红了,伸出小手,紧紧抱着武植的脖子,不肯松开,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答应。
苏默拍了拍武植的肩膀,沉声道:“植儿,莫要伤感,二郎有周侗贤弟教导,是他的机缘,你唯有好好习文弄武,才能不辜负二郎的期待,才能日后护得住他。”
武植点了点头,强忍着泪水,把书信和玉佩交给商队首领,又把武松小心翼翼地抱给商队首领,再三叮嘱:“麻烦您,一定要好好照顾他,到了冀州,务必把他交到周侗师父手中。”
商队首领点了点头,接过武松,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苏老丈和武小友放心,我定不辱使命,安全将孩子送到。”
商队启程了,武松趴在商队首领的怀里,伸出小手,朝着武植的方向挥舞着,嘴里“呜呜”地喊着,眼神里满是不舍。武植站在官道旁,挥着手,看着商队的身影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视线里,才忍不住蹲在地上,哭了出来。
苏默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怜惜,也带着几分期许。他知道,这场离别,对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太过艰难,可唯有经历离别,才能成长,才能变得更加强大。
哭了许久,武植才慢慢站起身,擦干眼泪,对着苏默躬身行礼:“师父,弟子准备好了,我们回去吧,弟子要好好习文弄武,早日去冀州探望二郎。”
苏默点了点头,眼中露出几分欣慰:“好,有志气。记住,你现在的每一份努力,都是为了自己,为了二郎,莫要辜负了自己,也莫要辜负了二郎的期待。”
自此,武植便彻底静下心来,跟随苏默习文弄武,再也没有丝毫懈怠。他把对武松的思念,都化作了努力的动力,每日勤学苦练,文思日渐精进,武功也一日千里。他知道,只有自己变得足够强大,才能早日去冀州探望武松,才能在这乱世之中,为自己和武松,撑起一片天地。
而远在冀州的武松,在商队的护送下,顺利抵达了周侗的隐居之地。周侗见了苏默的书信和玉佩,又看了看武松,见他骨格清奇,眼神灵动,天生神力,心中大喜,当即答应收他为徒,悉心教导,从最基础的筋骨锻炼和呼吸法门开始,为他打下坚实的习武根基。
武植每隔半年,便会在苏默的安排下,前往冀州探望武松一次。每次见面,兄弟俩都格外亲热,武植会给武松讲自己习文弄武的进度,给二郎带些清河的特产;武松会给武植演示自己所学的武功,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的学艺日常。看着武松一天天长大,武功日渐精进,武植心中愈发欣慰;而武松看着兄长越来越挺拔、越来越厉害,也愈发努力,立志要好好学艺,将来和兄长一起,互相扶持,闯荡天下。
春去夏来,夏去秋至,寒来暑往,岁月流转,转眼便是数年光阴。武植依旧每日跟随苏默习文弄武,苏默对他的教导,也愈发严苛,不仅教他经义、策论、史书、兵法,还教他为官之道、处世之道,教他如何明辨忠奸、如何体恤百姓;武功方面,也不再局限于清河拳和静心诀,苏默将自己毕生所学的军旅刀法、枪法,还有各种防身之术,悉数传授给武植,还带着他上山打猎、下山历练,让他在实战中磨练自己的武功和心性。
武植也没有辜负苏默的期望,每日勤学苦练,从不间断,文思越来越敏捷,武功越来越高强,身形也越来越挺拔,昔日的寒门稚子,渐渐长成了一个少年郎,眼神坚定,气质沉稳,浑身透着一股文武兼备的凛然之气。他依旧坚持食补,每日都会喝羊奶、吃鸡蛋、吃粗粮,结合着习武和内息修炼,骨骼发育得极好,身高也远超同龄之人,渐渐朝着七尺之躯稳步迈进。
而苏默,也渐渐老去,鬓角的白发越来越多,身形也渐渐佝偻,可他对武植的教导,却从未间断,依旧每日陪着武植习文弄武,为他答疑解惑,指引方向。他看着武植的成长,心中愈发欣慰,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武植定能成为一个能担当、有作为的人,定能实现他“以武立身、以文济世、以兵安邦”的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