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檐春》昀堇年

12、打探行情 在小屋

　　在小屋睡得第二晚，香云一夜好眠，睡了黑甜一觉。

　　睡在自己亲手缝制的棉被和床褥上，满满的都是安心。

　　依旧是天蒙蒙亮香云就醒了，起来后穿衣洗漱，今天的早饭她不准备在家吃了。

　　昨晚剩下的白面馒头留着中午吃，白面对于现如今的香云来说还是太奢侈了。

　　要不是因为要做吃食答谢周文晏，香云定是不舍得买的。

　　所以，昨晚的那顿白面馒头香云其实也是沾了周文晏的光，往后她的三餐都用杂粮和杂面。

　　收拾妥当后，香云取了些碎银子在荷包里，打开院门就要出去。

　　只是，院门一开香云就看到地上放着昨晚送到周家的竹篮。

　　里头碗盘都洗干净了，盖在篮子上的布也叠好放在了篮子一角。

　　她昨晚上从外头回来的时候，还没见到这篮子，看样子，定是她睡了之后送来的。

　　香云因为想到昨晚因为男女有别，是以她扣门之后放下东西就走。

　　现如今看周秀才半夜来还篮子，想来定是与自己所顾虑的一样。

　　她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一面将篮子拎着送回了厨房，一面锁好院门就出去了。

　　今天出门，主要有两个任务，其一是要赶早市买一些制作腌菜和酱菜的新鲜菜蔬。

　　其二就是要去长春街逛一趟，看看那里早市的行情如何。

　　这会子天刚有些大亮，一路上人烟稀少，香云步伐轻快，一会儿便到了绿柳巷口大柳树下。

　　这里每天早起都会有周边村里的农人将自家地里吃不完的菜蔬背过来卖，不仅东西新鲜，价格也便宜。

　　最近因为正值秋日，地里的菜蔬都丰收了，是以卖菜的人就更多了。

　　看到香云过来，大爷大娘们都开始殷勤兜售起自家的菜蔬来。

　　“姑娘，来我这看看吧，我这姜啊，是地里刚起出来的，老姜和仔姜都有。”

　　“姑娘，我这瓜茄都是自家后院里长的，便宜卖了，买到就是赚到喽！”……

　　香云听着这此起彼伏的吆喝叫卖声，一点都不觉得嘈杂，因为这样的鲜活气息让她觉得很是心安。

　　她一一看了过去，在一家老夫妇摊子前挑了些萝卜、老黄瓜、青瓜。

　　又在别的摊子上挑了些姜、蒜和黄豆、茱萸、花椒之类的。

　　因着香云买的瓜挺多的，是以那对老夫妇卖的价格也挺便宜的，不论品种，一文半一斤。

　　香云那些瓜一共买了五十斤左右，最后收了五十文钱。姜、蒜、黄豆那些花了二十五文。

　　跟卖菜的老丈借了一个大篮子，香云把菜蔬放进去，分两次将东西都送了回家。

　　归还了借的大篮子后，香云便又一路往长春街去了，这时候，太阳已经缓缓升起了。

　　长春街也热闹了起来，各种早饭小吃摊和小馆子做的吃食香气直飘了二里地去。

　　卖炊饼的、胡饼的、卖馒头的、卖馉饳的……早餐品种十分繁多。

　　香云今儿特地空着肚子出来，就是想尝尝长春街的早饭，看看味道和价格如何。

　　一早上，她花了些银钱，挑了几家客人很多的摊铺，买了几样早饭来吃。

　　钱花了，肚子也吃饱了，可是香云却有些沮丧，和玉林街一样，长春街的早饭也是便宜又好吃。

　　香云细细看了几家卖得好的早饭摊铺，那店内陈设一看就有年头了，很显然都是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好客源了。

　　逛了一圈后，她便稳住了心神，虽然她很想快点将买卖做起来，可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做吃食跟做别的买卖还不一样，很多食材花钱买了，若是卖不出去就容易坏，所以香云不敢贸然行动。

　　眼看着早市快结束后，香云特地去寻了一家绣铺，她想把手里的络子卖了回回本啊！

　　从蒲阳县出来得急，以前在薛家做的二十几条络子还未来得及出手。

　　最近天天花钱如流水一般，香云实在是有些吃不消了，所以便想将手上的络子卖了贴补一些。

　　进了绣铺之后，便有一个三十来岁左右的娘子迎了出来。

　　“姑娘里面请，不知要买些什么，小店各色荷包、络子、绣帕都是有的。”

　　香云进店一看，柜面上各色绣品还挺多的呢，而且做的很是别致、鲜亮。

　　估摸着因为是早上，所以店里除她之外，没有别的客人了。

　　香云因为赶着去绿柳巷买粗盐回去腌小菜，所以也不想绕弯子。

　　直接便同店家说道：“不瞒娘子，来此不为买东西，我手里有一些络子想要出手，不知贵店可收？”

　　女店家本是爽快之人，见香云开门见山，所以便笑着将香云引到了一边。

　　“我这铺子一向都是跟绣庄拿货的，但若是姑娘的东西好，我们也是照收不误的。”

　　香云见状，忙从怀里拿出早起带出来的同心方胜络子递了过去。

　　女店家接了在手里，只见络子编织精巧，配色相宜。

　　虽说只用了绣线没有别的配饰，可一看便知编络子的人水平上乘。

　　“姑娘，这是你打的络子？”女店家不由问道。

　　“正是小女所做，不知可能入了娘子的眼？”香云笑问道。

　　“你这络子打的不错，这条的话我可以十文收了，若是还有样式更复杂点的，价格还能再高些！”

　　香云之前在蒲阳也是卖过络子的，对价格多少也了解些。

　　女店家出十文的价格与蒲阳的价格相仿，香云也不想再去多跑别的铺子问价了，左右也差不了多少。

　　于是便和店家说好，回家去取了剩下的络子一起来卖。

　　香云从绣铺出来后，便马不停蹄赶了回去，将剩下的络子一股脑全包了，又快速折返了绣铺。

　　她总共手里共有二十三条络子，因为有好几条做的十分精巧，所以价格也就高些。

　　最后女店家以三百文的价格一起收了香云带来的络子。

　　一股脑将手里的存货都卖了，拿到银子后，香云便又花了八十文在绣铺里买了些丝线备着。

　　到了新春县后，终于是有了第一笔进账了，香云摸了摸怀里揣着剩下的二百二十文，很是开心。

　　只是，这银子还没捂热，因为买粗盐，她又花了几十文。

　　腌菜、酱菜想要好吃，除了好手艺外，还得要有好食材和好调料，现在就差好调料了。

　　所以，香云又去了药铺一趟，买了些茴香、砂仁、甘草、陈皮等提香之物，又是花了百十来文。

　　这一来一去的，卖络子得来的银钱，很快就见了底。

　　香云不禁长叹一声，心里感慨道：这银子怎的这样不经花？

　　提着买好的东西，正好也到晌午时分了，香云便先回去了。

　　回去后，她也顾不得歇着了，趁着日头正好，先将昨日缝制的棉被和褥子都拿出来晒晒。

　　然后寻了个木桶，将今日买来的带着泥巴的菜蔬倒进去提了直奔码头，她要将菜蔬都清洗干净，趁着大太阳赶紧晒干。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等所有菜蔬清洗干净晾晒在院中时，已经是大中午了。

　　将昨儿剩下的白面馒头热了一下，又煮了两个地瓜，这就是今儿的午饭了。

　　吃完后，香云不敢有丝毫的放松，关了院门依旧是出去寻机会。

　　因为长春街上午去了，是以，今儿下午，香云的目的地则是城南码头。

　　城南码头依旧是要出城，昨儿陈里甲已经将办好附籍的文书托家里小子送了过来。

　　所以香云带着文书便往城南大门去了，出城是不用文书的，出了南边城门，向南二里路左右，便到了地儿。

　　香云看着阳光下碧波粼粼的大河，河面上来来往往的船只虽比不得定波码头，却也很是壮观。

　　沿着往码头的路，香云见到路两边此刻也是摆了不少摊子，茶摊、吃食……东西还是很齐全的。

　　听着左右两边摊子上传来的叫卖声，香云佯装客人，顺势打听了一下这里的行情。

　　跟定波码头差不多，茶水，各样吃食，都比城里要便宜些。

　　但是，这里的吃食味道相比城里的来说，滋味很明显逊色不少。

　　也许是因为赶路之人不太讲究，是以，这里的吃食买卖生意还挺不错的。

　　香云找了家茶摊打听了一下，要在这里摆摊，若是想要固定摊位，那是要交摊位费的。

　　但是摆摊的家伙什，都得自己置办，码头这边只提供一块空地，每月摊位费一百五十文，一月一交。

　　只要交了摊位费，就无人敢占了你的摊位，哪怕你不来，这位置也是空着的。

　　当然了，若是不交摊位费也是可以的，那就得日日来抢占所剩无几的空闲地方，或是兜售也行。

　　香云刚才听茶摊店家说了一嘴，在城里摆摊也是如此，固定摊位都得收取费用。

　　当然了，城里因为人流量多，自然的，摊位费价格也要高上一些。

　　香云将这些打听来的消息暗暗都记了下来，为了看看下午和晚上的城南码头是何景象，她一直待到半夜才回去。

　　回去后的香云将晒干的瓜茄收了回家，洗漱后躺在床上很快便睡了过去。

　　次日，天刚蒙蒙亮，她一骨碌就爬了起来，快速收拾好了之后，不吃早饭就直往城南码头去了。

　　为的是什么，当然是想要看看早起的城南码头人多不多，早饭摊子又是个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