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归寒》不望雪

21、决赛，骗局 比

　　比赛接踵而至。

　　晚夜撩起余晖的一角，斜射于大大小小的成长之路。

　　走上熟悉的路，呆呆的，窗外的景从她眼中更换交替，他还是一副傻子的样子。

　　“俊原，紧张不？”万老师试图拉回周俊原的思绪，回应的是不冷不淡“嗯”字

　　“他肯定紧张啊！”程忘没好气地回：“我和暖婷都是第一批刷下来的。”

　　“那你挺有自知之明的！”万老师回怼：“第一批就掉了……”故意在第一批加重语音。

　　“那哪是我实力不行！”程忘翘起二郎腿，大拇指一指向自己，另一只手将一旁当透明的龙暖婷拉过来。

　　“你吹牛能不能别带上我？”

　　“明明就是我们实力不及俊原。”

　　程忘歪头对在龙暖婷耳边小声说：“大姐，能不能别拆我台？”

　　“走开”下一秒龙暖婷一巴掌就扇飞了程忘。

　　程忘委屈地捏了捏自己脸，坐在车里的一角，与龙暖婷相隔十万八千里。

　　“这么凶，以后看还有谁喜欢你！”
　　“母老虎一只！”

　　“你是不是想被我埋了？”龙暖婷冰冷开口。

　　“行行行，别吵了。”当空气许久的白言，道。

　　周俊原堪堪回神：“你怎么来了？”

　　“我在这里这么久，你不知道？”白言难以置信地问
　　。
　　“不是！”周俊原嘴有些打结：“你存在感太低了，我一开始没觉察到。”

　　“我存在感很低吗？”白言冷笑，伸出手拽住了周俊原“你给我过来！”

　　“高速公路上别扯———”

　　“说了多少遍？高速公路上给我老实点，怎么又是你们？”

　　画面太过于熟悉，一排人再一次站在一块，乖得跟鹌鹑一样，听着交警的训话。

　　“特别是你！”交警手指向了躲在周俊原身后的白言。

　　“白言给我出来———”

　　白言弱弱的上前，不敢抬眼看交警。

　　他恨铁不成钢：“你是不是都忘了？大老远就看见你在车上拉拉扯扯！”

　　“哦，对了，我没有说话呀”万老师举手发言。

　　“你给我闭嘴！”

　　万老师只觉得心里一万点打击。

　　“你是不是都忘记了，你知不知道这很危险，要是你拉扯导致了车祸什么的，你该怎么赔，我并不希望这件事情再次发生！”

　　“叔叔，你和白言同学是有什么关系吗？”周俊原问“如果没有关系的话。”周俊原不动声色，用身体挡住白言，无声的将白言拉近鹰翅下：“这件事情也不全是她的错，你什么都不知道，又凭什么上来就骂！”

　　不分青红皂白。

　　“我是她爸！”
　　一语惊人。

　　“嘎嘎嘎嘎嘎，惹到爸爸了吧？”

　　眼刀飞来。

　　程忘闭嘴。

　　“那个，叔叔您好啊。”

　　“小伙子挺护着我家闺女的嘛。”

　　“老爸，你别讲了。”

　　“白言你为什么不早点拦我？”

　　“我想拦啊，结果你嘴巴跟个机关枪突突突，就搁那喷！”

　　周俊原回想起来，只觉得脚趾扣地。

　　恍恍惚惚来到比赛现场。

　　这次不同，有许多监考老师，脸瞟一眼别人的都不行。

　　时间总是迅速的，没一会就快结束了。

　　用平板绘画就是好，那些深浅明暗的分布更凸显，每次提到或在画画时，就有无限的遐想。

　　画画，美术，是倦鸟唯一归宿，是他心灵深处最真挚的情感。

　　人间寒冷……

　　单调又直接，牵连着他的心。

　　花了一朵枯死的玫瑰，和左上角的黑，其余几乎都为白，但仔细看，也能瞧出个不同来。

　　“这孩子，画画手法我太喜欢了！”监考老师在周俊原开始画时，就一直站在他身边，惊叹这孩子的天赋。

　　“没有孩童的稚嫩，反观更多的是成熟……”

　　监考老师离开了一瞬，在大考官面前的统计表下写了些什么，又立马回到周俊原的身边。

　　陆续许多的老师看过，也毫不犹豫的写了什么。

　　现在所有的老师包括大考官也站在一边，陷进无尽的寒冷中。

　　“你不觉得他的画风很像谁吗？”

　　“谁啊？”

　　“寒仁太太！”窃窃私语被周俊原捕捉到。

　　话还在讲……

　　“确实有点像，甚至不能说像，明明划分是一模一样！”

　　大考官插了一句“把叶平老师叫来看看，是不是他儿子。”

　　“开什么玩笑，叶老师都说了未婚，无儿无女，凭空冒出个儿子，是什么情况？”

　　叶平原来没结婚吗？他原来没有孩子吗？呵呵，人间寒冷……

　　抛下所有，冲出去。

　　洗了把冷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我是我，他是他，我永远不可能成为他。

　　周俊原没有回到考场 ，走向了休息场，刚推开门，白言就上前：“汤原，出去玩呗！”

　　“我才刚……”

　　“出去玩，我跟你讲，我最近又发现了某一食品”

　　周俊原的心被食品勾走，专心听白言讲话。

　　“俊原，你考的怎么样？”万老师道。

　　白言埋怨地瞪向万老师。

　　“啊……我……”

　　他不想让人知道他画了一半被人的话刺激到跑了出去。

　　“我……”

　　“你考得怎么样？俊哥。”程忘也问，龙暖婷看向他，三人都十分期待他的回答。

　　“我吗？”勉强的笑“我啊———”

　　“周俊原今天我请客”白言的呼唤将周俊原拉出泥潭。

　　她迫不及待往外走：“快走，我今天刚预订的”

　　“诶，好”转头抱歉的笑笑：“不好意思哈……”

　　“还不来？”白言生怕周俊原再浪费一秒钟。

　　考试结束，参赛的人也陆续交卷，神清气爽地迈出教室，尤其是戴萌，自信满满。

　　“我觉得我这次能考的好！”

　　“戴萌！”严肃的声音传来，是戴萌的老师。

　　“我……我应该能考好。”戴萌每次面对老师都显得尤为不自在。

　　“我教你这么久，你只给我说这个？”老师再次逼问，虽然没有戴萌想象的暴怒，可比怒吼更可怕的是死静。

　　“我可以！”

　　“嗯”

　　老师听到想要的回答，头也不回，只留下不轻不重的一个字。

　　她不在意的往另外的方向走去，一蹦一跳，脑后的双马尾也时不时甩几下，渐渐的停了脚步。

　　俏脸留下两行清泪。

　　“俊原”白言招招手，指向了自己一 旁的烧烤摊。

　　“你请客哦！”白言用肩膀碰撞下周俊原的手臂。

　　“行行行，大小姐。”

　　“老板，来一份……”拿起菜单：“大肉串来自四串”又转头问“你想吃什么？”

　　“吃……吃金针菇吧，我觉得挺好吃的。”

　　“哦，还有鸡翅，牛肉片，大白菜，鸡排”又烦躁地摆手：“算了，都是肉的，我都要！”

　　“你吃得下吗？”周俊原诧异的看着白言。

　　“哦豁，竟敢小瞧我！”

　　“让你见识下我的厉害”撸起袖子，抓起面前的花生瓜子，便嗑起来，白言本就长得像仓鼠，呆萌呆萌的，嗑起什么来，简直熟练。

　　“少吃些，到时候吃不下。”

　　“别管我！”

　　“OK，OK。”

　　等香气四溢的肉串端上来，才知道什么是只能看不能吃，白言吃了一大盘的花生瓜子，现在一点也吃不下。

　　打着饱嗝，边流口水边死死看着周俊原。

　　周俊原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欲口却又放下：“你……你真不吃吗？”

　　“我吃饱了”白言面无表情道：“你刚才为什么不阻止我？”

　　周俊原有苦不能说“大小姐，别生气了……”

　　白言不语。

　　“大小姐，我下次再请你吧！”周俊原将头低至膝盖，像古代拜见皇上一样。

　　“那这次勉为其难，原谅你。”

　　“走！”白言从板凳上起来：“老板，打包。”

　　“好嘞，小姐，共105元。”

　　“他付钱。”

　　“吃不？”周俊原提了提手上的夜宵。

　　篮球场上只剩下篮球落地的哒哒哒声。

　　“爸爸，爸爸！”

　　“爸爸，真好吃！”活像800年没吃饱饭似的，满脸可怜，像吃了山珍海味：“卧槽！这特么太好吃，爸爸请的就是香！”

　　“有病的东西！”

　　“就是我都快饿有病了。”

　　林风一手抓羊肉，一手扒拉蒜瓣，一口一个，还不快活！

　　“呵呵呵”周俊原见没啥事，随手捞起篮球，独自往篮球框慢走。

　　“砰”篮球在边缘转了几圈后，掉了下来，然后垂直坠落，正好撞上石阶“登” 的朝反方向射了过去，恰好，一篮球灭了三人的食欲。

　　林风大着嘴，目光贪婪，想把一大盘的牛肉片塞嘴里吃，可惜先来的不是美味，而是疼痛，愣了愣，看着桌盘上的球呆滞的说：“你也想吃吗？”

　　“我靠，你是不是有病？”旭章忍着笑，骂道。嘴角还残留一点油迹。

　　“啊———我的饭！”林风崩溃的喊叫，失去了这世间的宝贵，这生活也没了味，心疼地捡起地下散落的鸡块：“好可惜———”

　　“爸爸！”随后悲愤的质问向周俊原 “你，想干嘛？”

　　周俊原一脸淡淡。

　　轻点头，转身走了。

　　“林风？”
　　“嘿，袁梓张。”

　　“老师叫你去办公室”袁梓张快速说完，立马往回走，脚步略有些凌乱。

　　“诶，等等。”

　　袁梓张就停下了脚，疑惑地望着。

　　“没事，好久没这么扛过你了”林风下一秒扛起来袁梓张，袁梓张也没反抗：“嗯，轻了！”

　　“其实偶尔搞不懂他们的。”旭章向另外的伙伴说。

　　“遇到人第一反应不是打招呼，而是把人扛起来，感受别人的重量。”
　　“还有另一个不仅不反感，还挺老实的。”

　　这两人都是奇葩的货。

　　其余人一看目光后，静音，盯着桌子上的狼狈。

　　“走！”

　　几人兔子般跑出去了，只留下周俊原一个人。

　　周俊原还没察觉出来什么不对劲。

　　“哎，同学，记得把桌子理理”保安转角就看见了一桌子和远处伫立的周俊原。

　　“那不是有———”

　　“没人，就你一个，快点整理”似乎怕周俊原跑了，就站在一边。

　　“操，一帮cs”

　　周俊原忍着恶心，拿起沾满油渍的篮球，小跑到洗手池，默默整理，提着大型垃圾袋，走向校后花园那儿的垃圾桶。

　　还未倒垃圾桶，先闻其声。

　　“你真的很可爱诶……”

　　周俊原脚一刹，无比熟尔的声音， 他想退回去，可脚已经踏入 ，余光看清了。

　　他看到了一位女孩，全身大大小小的布丁，无助害怕的来回看，她的目光一直追随周俊原的身影，动作。

　　龙少安看到了周俊原 。

　　“他不救你”龙少安笑嘻嘻道。

　　九班的傻子。

　　“他跟别人一样，他不会救你的”手扯过傻子的头发，痛得她呜咽出声，伸手缓解疼痛，被龙少安一脚踩住。

　　同样，周俊原的视线落在了龙少安踩着她手的地方，右手有些下意识的抖。

　　“看着这个人，是个坏人！”

　　女孩流下了泪，顺流至下巴处，滴在衣服上，充盈泪的眼睛始终停在他身上。

　　大大小小的补丁快将大衣覆盖住，几乎看不出来是件衣服，松垮的搭在她身上，她被龙少安暴力拽倒在地，跪在坚硬的青石板，本就瘦削的身子板禁不住折腾。

　　“救救我……”

　　他看到了她的唇语，耳边也好似响起带着绝望的女声。

　　伤口隐隐作痛，身体也无意的颤抖，是日积月累的疤堆积起来的下意识。

　　救救我……

　　周俊原放进几步。

　　“我劝你别多管闲事”龙少安恶狠狠。

　　周俊原退回去，又马上向前 ，强装镇定，看了眼傻子。

　　“你是怎么进来的？”话语中隐约透出一丝紧张。

　　“多亏了你啊，我们亲爱的大画家……”

　　“去参加那比赛，学校可是为你敞开大门的”龙少安无辜的摊手，可却讥诮地笑“都是你，我才能……见到她呀！”

　　轻蔑地拍了拍傻子的脸，手不小心沾到傻子的眼泪，啧了一声，使劲将眼泪擦回去。

　　“不要欺负她！”

　　“哼，你？”龙少安扬了扬下巴：“想英雄救美？”

　　“这位大英雄，可是你将她推进来的。”

　　“不对，英雄最恶心。”

　　龙少安每一句，都踩在周俊原的的雷点，不断刺激他。

　　他喜欢看别人生气，但不能打他的模样，很爽。

　　他欣赏他的愤怒 ，眼里是化不开的恶，低低地笑。

　　“怎么想打我？”龙少安挑衅地拍拍脸：“往这打英雄。”

　　周俊原猛得冲过去，举起拳头 ，挥下去，拳头的迅速带破空声，只往龙少安面门击，这一击貌似用尽周俊原的所有力气。

　　周俊原幻想着他的拳头，打在龙少安的脸上。
　　幻想他□□倒在地上……
　　幻想他鼻青脸肿……
　　幻想……他能向他求饶，像以前一样。

　　现实是残酷的。

　　他还没碰到他，就抢先被一股巨力撞出去，背后撞到了垃圾桶。

　　周俊原闷哼一声。

　　“抓住他”耳边是一阵胡乱的脚步声，他的手臂被人反绑在身后。

　　摇摇头，试图将脑震荡甩出去。

　　“切”龙少安甩甩酸痛的手臂：“还真以为他有点本事呢，原来还是，带着虎皮的羊，只有外表”

　　“装货！”

　　反手一巴掌，清脆地打在了周俊原的脸。

　　胡乱的思绪瞬间恢复。

　　周俊原偏头目光寻找女孩。

　　所有人都在他前面，女孩就一个人站在那，用袖口抹眼泪。

　　几乎刚看到，就松了口气。

　　“真弱呢”
　　她没事就够了。

　　“想跟我打，痴心妄想”
　　他也算是救人了。

　　他如释重负的笑 。

　　龙少安又说：“救人成功了？”

　　突然发疯的狂笑。

　　打下手也笑，不是跟着笑 ，而是真心实意的赤裸裸的嘲笑。

　　龙少安蹲下来，抚摸着他的脸，神情似乎在看一只可怜的小狗，嘴上却说着最恶毒的话。

　　“可真可怜呢，被人骗了，还不知道！”

　　什么……

　　“我们是在骗你，你还真当真了呀。”

　　龙少安从口袋里掏出三颗糖，慢悠悠走向傻子，故意让周俊原看清楚。

　　将糖递给了傻子。

　　傻子立刻翻脸，脸上虽带些泪痕，但完全没有伤心与无助。

　　“哇，哇，好多糖，谢谢龙哥哥。”

　　“那哥哥跟你讲，为什么只有三颗糖”

　　“啊，为什么？”

　　“你看，我本来就有很多的糖，我们本来要玩游戏的，对吧？他这人好死不死，冲过来捣乱。”

　　傻子似懂非懂点点头。

　　“糖果因为他的捣乱没了，所以我说他是坏人也不为过。”

　　“你是大坏蛋，不让我吃糖。”

　　“对，就是他不让你吃。”

　　龙少又拿出一根糖来，笑得极致温柔：“刚才那人冲过来打我，把糖都抢走了，我给你留了一颗。”

　　“谢谢你，你是好人。”
　　“快把我的糖果还给我，坏人。”

　　“不用谢，那我帮你打坏人吗？”

　　“好好，打坏人，打坏人，坏人坏！”

　　“如果不是你过来，我本来可以拿到很多糖的。”
　　都怪你。
　　你为什么要过来。

　　什么求救啊，什么无助，都是假的……

　　他以为她在求救，所以，当真了，他把真心喂了猫，猫养不熟，还是冷血……

　　他是救世主，救了很多人，但还有人常常指责于他，为什么不多救些人……

　　“走吧”龙少安将小傻子打发走。

　　又走到周俊原前“看到没？你是坏人，我是好人。”

　　周俊原再也不要相信这世界了，人，就是这样恶心，愚蠢 ，贪婪，他还以为这世界变好了呢，原来只不过是他身边多出了一缕阳光，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