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集 第三个愿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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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了，醒来后人还有些懵，但好在她很快就想起了昨天发生了什么事。
她抬手屈指揉揉头，还有些隐隐作痛，好在今天不用去学校，但她一夜未归，她爸爸肯定担心坏了吧。
她支起身子去拿旁边椅子上的外套，还没拿到凌父就拎着保温桶进来了。
“倩倩你先别动，要拿什么我帮你拿。”
书倩有些疑惑，她爸爸怎么在这里？
凌父好像是看出了书倩的想法，一边支起床上桌一边跟她解释：“我看你十二点还没回家就给你打了几个电话，结果是你的一个同学接的，他说你现在人在医院输液，我当时想立马赶过来的，可是他说你现在还在休息叫我晚点再过来，”他说着还拿出手机翻出了条视频给书倩看，“我看到视频才有些安心，一直等到五点他又打来电话说他有事要走了，我就立马赶过来了，还想着要当面感谢人家呢，结果都没见着他。”
书倩点点头，一下子就明白凌父口中的同学是谁。
凌父把粥和饭菜一样样摆到她面前，犹豫着想问些什么。
书倩端起面前那碗粥，用勺子轻轻往嘴里送了一口，看向凌父：“爸，我不知道我酒精过敏，我也不知道那是酒，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凌父摇摇头，脸上露出笑，“你好好的就行，爸现在只有你了。”
书倩的心被猛地揪了一下，她一直以为她爸不喜欢她，总是对她很少关心，很少过问什么，就连以前开家长会的时候他都没来过，借口永远是他很忙，没空。
她一直都觉得她爸只是对她没空，却不知道他原来把她看得那么重要。
凌父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表情有些为难，“爸是个很笨的人，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也不懂得表达自己，小时候你总爱粘着我，睡觉都爱趴在我肚子上睡，可是后来你慢慢长大了，你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秘密了，和我也慢慢疏远了。”
“你之前每次拿第一都会高兴地把奖状拿给看，我其实心里真的很开心，我觉得我女儿真是这个世界上最棒的女儿了，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还有我和你妈妈离婚的事情，一定也让你很难过的吧，可是爸爸想告诉你，不相爱的两个人在一起生活真的很煎熬，对彼此都是一种折磨。”
凌父说着仰头叹了口气，有些累，“爸爸不是不爱你，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去爱你，爸以后一定多抽出些时间陪你，你以后拿了第一也可以跟爸分享，我一定不会再沉默了，好吗？”
书倩停住了往嘴里送粥的动作，扭头去看凌父，笑着点点头，“我知道了爸，我也爱你。你和妈分开的事其实我很早就有预感了，那个时候我总觉得你们不像夫妻，倒像是搭伙过日子的，分开也好，不分开也罢，你们都能幸福就好。”
凌父笑笑，伸手指着她面前的那盘可乐鸡翅，“你快尝尝，看跟你小时候吃的味道一样不一样。”
书倩拿起筷子夹了一个，放在嘴边咬了一大口，细细咀嚼着，忽地眼睛亮了起来，“一样，还是那么好吃！爸，你以后能不能经常给我做啊！”
“只要我女儿想吃，我什么时候都能做。”
“谢谢爸！”
病房里不再沉默，父女俩的欢声笑语填满了整个病房。
陈亦在门口安静看着，也跟着他们一起笑了起来，可是他要走了，书倩那样美好的笑容他以后再也看不到了。
他眼神留恋着，脚也不想动，他不想就这么离开书倩，他不想过没有她的生活。
可，他现在不能出现在她身边了，至少现在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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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倩出院后，第一时间给陈亦发去了消息，可她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他的回复。
她想，她应该是没看到，或者是在和朋友们聊天。
可一直到了晚上，手机还是安安静静的，没有陈亦的消息。
她莫名心慌，连着给陈亦打去了好几个电话——没人接通。
她想，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手机被偷了。
可到了学校书倩才听说，陈亦他是出国了。
书倩不相信，下课后立马跑到了陈亦班门口，伸手拦住准备出门的刘川，情绪不太冷静，“你好，你知道陈亦他去哪了吗？”
刘川躲避着她的视线，漫不经心地说着：“我也不知道，他这个人就爱玩失踪。”
书倩皱着眉看他，有些沮丧，“我求你了，你告诉我他去哪了好不好？”
她只想知道他现在在哪，有没有出事。
“不好意思啊，这我真不知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刘川说完就走了，留下书倩一个人站在原地，她紧紧攥着身体两侧的衣服，脑子混乱得不像样子，但她能确定一件事，陈亦他真的走了，没有告诉她就走了，悄无声息地走了。
他去了哪，她也不知道。
陈亦走后的那一个星期，书倩在同学面前毫无异样，上课的时候依旧很认真地写笔记，下课的时候拉着宋蒽淰一起去打水，好像陈亦这个人不曾出现在她世界里一样。
陈亦走后的第一个月，一中正式放寒假，书倩整日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一句话也不说，就一直盯着手机屏幕看，她发出去的那么多消息，他一条都没回。
她轻轻摊开手心，露出那条陈亦送给她的项链，她看着倏地哭了起来，他那个时候在天文台上说的话是在暗示她吗，他从那个时候就已经决定要走了吗，就已经决定要离开她了吗。
书倩看着那条静静躺在她手心的项链，用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陈亦，你个骗子。”
你个冷血、狠心、擅伪装的骗子。
她慢慢把手掌握了起来，任由那颗粉色星星硌着她的手心，好像是要永远记住这痛一样，又好像是在加重陈亦在她心里的痕迹。
那一个寒假，书倩独自去走了一遍他们之前走过的路，从一中门口右拐是一条梧桐大道，他们第一次走的时候树上还有叶子，现在已然是一片萧瑟。
那段时间她也总是有空就往天文台上跑，偶尔几次还能碰到那两个小朋友，他们依旧童言无忌，稚气的声音一句接一句。
小女孩双手背在身后，脚尖对在一起，有些害羞：“你以后能一直陪我来这里看星星吗？”
“当然可以啊。”
“可是我们会长大的啊。”
小男孩转过身看她，“长大了就不能一起来看星星了吗？”
“长大后你身边会出现好多人的，你可能把我忘了的。”
小男孩对她笑笑：“那我现在发誓行吗，我永远不会忘记你的，我用我十年寿命做赌注。”
小女孩抬手捂住了他的嘴，怪嗔道：“你快呸呸呸，我相信你还不行嘛。”
“那你呢？你会忘记我吗？”
“我会忘记你呀，不过要等星星不再发亮的时候我才会忘记你。”
可星星一到晚上就会发亮的，不管是晴天还是阴雨天，不管能看到还是看不到，总会发亮的。
所以，我是不会忘记你的呀。
“可是我在书上看到过，星星是永远都会发光的。”
小女孩点点头，仰头看着星空，“对呀，所以我也永远都不会忘记你的。”
书倩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的两个小朋友，脸上的笑容很浅。
她的思绪拉回到不久前的那个下午，陈亦信誓旦旦地说要给她抓星星，还说一颗星星不够，要给她两颗，可是现在却留她孤身一人站在这里。
她每次来天文台总是待到很晚才回家，任由冰冷刺骨的风打在脸上她也不觉得冷，只是会无比想念那个少年温热的拥抱，想念他身上好闻的栀子花香。
这一个月里，她总在想，他明明穿的那么单薄，手却比她的热很多。
她会想，他现在是否穿上了厚厚的外套，是否还戴着她送他的粉红色围巾，是否会再翻开那本画册。
她有的时候还总是会下一些莫名其妙的决心，决心要比陈亦更狠心、决心要比陈亦更先忘记他、决心等下一次见面的时候一定装作不认识他。
但她又希望她一转身，陈亦就站在她身后歪头看着她，可是每一次的转身，她身后都无比空荡。
肃静的天文台上，路灯与她作伴。
书倩抬脚缓缓走到望远镜前，学着陈亦的样子拧着调焦轮，可是不管她怎么拧眼前都是模糊的，什么都看不清。
她不怪望远镜，也不怪陈亦。
她怪的是自己太笨，怪的是自己不好。
书倩忽然仰起头去看星空，眼尾的一滴泪跟着她的举动顺着脸颊滑落，她眼前突然变清晰了，漆黑的天空里好像一颗星星都没有了。
属于她的星星也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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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这一天，书倩坐在自己房间窗前的书桌前，面前翻开的习题册迟迟没有翻到下一页。
凌父昨天加班到很晚，凌晨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到现在还在房间补觉。
书倩只安静坐着，什么话也不说，什么事也不想。
窗外树上的叶子全掉完了，如今就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她突然站起身向窗外看了过去，那路上空荡荡的，只留着昨天夜里下的白雪，白茫茫的一片，连个行人脚印都没有。
她怔怔地坐了回去，从抽屉里翻出有线耳机塞进了耳朵里，之后点开听歌软件里的每日推荐，不声不响的听着，是一首粤语歌，书倩听不懂歌词，只能听懂些悲伤的调调。
她打开手机去看歌词的时候，这首歌已经接近了尾声，歌词的后三句却让她印象深刻。
---你与我或有千言万语
---天听不见
---地看不见
她垂眸笑笑，心想，或许陈亦也像她想他一般念着她吧。
又或许，他早就忘记了他说过的话吧。
书倩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起身去找上次过生日剩下的蜡烛，她要许下最后一个愿望了。
找到蜡烛后，她轻轻按动打火机点燃，然后插到窗前的盆栽里，接着缓缓把双手放到胸前合十，紧紧闭着双眼，虔诚地在心里想着。
“神明你还记得我吗，你还欠我一个愿望呢，我想我现在知道要许什么了。”
她睫毛轻颤了几下，眼尾开始泛红，泪水却迟迟没有落下。
她接着想，“请你把陈亦从我生命里带走吧，我不喜欢他了，以后都不喜欢他了。”
泪水终于落下，她缓缓睁开眼，蜡烛已经灭了，但绝不是她自己吹灭的。
今年过年只剩书倩和凌父两个人，略显冷清，但好在客厅电视节目的声音开得够大。
凌父今天做了书倩最爱吃的可乐鸡翅，可书倩却一口都没吃，她真的吃不下。
“倩倩你心情不好啊，想你妈妈吗？”凌父说着夹起一个鸡翅放进书倩的碗里。
书倩不忍拒绝，夹起咬了一口，索然无味。
她扯开话题，问道：“我们今年不回老家看奶奶吗？”
“你今年假期不是短吗，今年我们就不回去了，等高考完再回去好不好？”
书倩点点头，“可以的。”
凌父见她碗里的鸡翅只被咬了一小口，有些奇怪，开口问她：“倩倩，今天的鸡翅不好吃吗?”
书倩摇摇头，又夹起咬了一口，“没有，很好吃的爸爸。”
“嗯，好吃就多吃些，今年要出去和朋友们放烟花吗？”
“要的爸爸，淰淰等会就来找我了。”
“好，趁着假期多出去转转，放松放松心情。”
书倩点点头，后面便没了声音。
那盘鸡翅最后还是只少了一个，书倩就连那一个都没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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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倩和宋蒽淰去了附近的广场看烟花，俩人兴致都不太高。
书倩也注意到了宋蒽淰低落的情绪，下意识轻轻撞了撞她的肩膀，“淰淰，你今天怎么了？”
宋蒽淰不准备藏着，向书倩坦白道：“之前有个追了我很久的人，现在突然说要放弃喜欢我了，我说不出我现在是什么感觉，总觉得心里闷闷的。”
“那你喜欢他吗？”
“说不上喜欢吧，就是有时候看到他的消息会很开心，没有他的消息又会担心他是不是出事了。”
书倩莞尔，问她：“那你觉得喜欢是什么样的呢？”
宋蒽淰仔细想了会，回答她：“在意他，想着他，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世界末日来了我都不怕。”
书倩搂过宋蒽淰的肩膀，笑着开口：“你说这话时，第一时间想的那个人就是那个让你连世界末日都不怕的人。”
烟花突然在空中炸开，俩人的眼里都多了些明亮。
看完烟花后俩人就告别回了各自的家，书倩却半路折返去了天文台。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