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集 陈亦你疼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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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悦KTV里，几个男人背靠在皮质沙发上坐着，唯独有一个人跟他们有些格格不入。
是陈亦。
周妄慵懒地坐着，期间都忍不住朝他多瞥了几眼，最后终于忍不住了，扭过头问刘川：“阿川，那货咋了，受刺激了？”
刘川先是看看陈亦的耳朵，发现上面没有耳蜗才放下心大声说话：“亦狗好像是被甩了，好像是人家年级第一嫌他学习太拉了吧，开始发愤图强了。”
谈序也不受控地多看几眼，随意地往嘴里扔了块苹果，含糊地说着：“我长这么大，这还是第一次见人用学习缓解失恋的。”
“谁说不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这辈子还能看到陈亦为一个女孩拼命学习的样子，值了。”
几个人一接一句地说着，陈亦却丝毫不受影响，因为他刚刚嫌这里面吵，直接把耳蜗摘了。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女朋友虐我千百遍，我待女朋友如初恋。
等等，不是如初恋，那就是初恋。
“周妄，你和你那小女朋友最近怎么样啊？”
刘川是个嘴停不住的，问完这个问那个。
周妄扯过手边的抱枕朝他扔了过去，一脸不爽，“老子最近惹她生气了，到现在都没跟老子说一句话，急死我了。”
刘川轻轻挑眉，得，他们兄弟四人组现在可以改名叫失恋联盟了。
真是命运作弄人啊，之前多傲气的两个人啊，现在竟然因为两个小姑娘变成了两个纯情种。
谈序在一旁一声不吭，抱着手机笑的样子刚好落进了刘川的眼里。
“序序，你有点不对劲呀？”
刘川声音里满是意味，大概已经猜到了什么。
谈序没理他，手指继续在手机屏幕上敲打着。
刘川“哎”了声，起身朝谈序走了过去，坐下后撞撞他肩膀，“序序，谁家小姑娘被你祸害了。”
谈序看都没看他一眼，语气不耐烦地很，“滚滚滚。”
“我靠，你小子比陈亦还见色忘义！”
“兄弟哪有女朋友重要。”
乖乖！这说的是人话！？
刘川倏地想起了不久前，他和他的第三任女朋友还在热恋中，本来都说好去看电影了，他们几个一通电话就把他叫来了，他还以为有什么急事出门直接打车赶来的，结果就只是为了找他打台球。
他那个时候说什么了！
他可是为了兄弟连女朋友都不要了。
靠！
刘川越想越气，抬手对谈序竖起了中指，“谈序你个狗逼……”
角落的那个人默默拿起耳蜗戴到耳朵上，世界里忽地有些吵，他没忍住皱起了眉头，适应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你们刚刚说什么呢？”
陈亦视线环顾了一圈，大理石桌上摆着几瓶酒，他犹豫着，最后还是拿起了边上的矿泉水。
自从书倩酒精过敏后他就再没喝过酒了，出去玩要么喝矿泉水要么喝牛奶。
刘川指着谈序开始告状：“陈亦，谈序这狗竟然说女朋友比兄弟重要，你说他是不是该挨揍了！”
陈亦拧开矿泉水瓶盖，仰头灌了一口，喉结跟着滚动了几下，缓缓开口：“我觉得吧，谈序说得没错。”
刘川：得，合着就他自己看重他们之间的兄弟情呗。
陈亦移开视线，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解锁，书倩没给他发一条消息，他忽然觉得有些失落。
他看着发了会呆，最后按了两个字发了过去：【在吗？】
不知道他是从哪看的，说是男生给女生发“在吗？”的意思是“我想你了。”
书倩很快回复他：【在呀，今天要补习吗？我现在在学校附近的书店。】
陈亦看到后飞快地按了三个字发了过去：【好！等我！】
消息发过去之后陈亦收拾好东西就准备走了，包厢里另外三个人的视线齐刷刷地看着他，我去！他干嘛？学习受挫了？
刘川急忙放下手里的啤酒，直接起身一个箭步冲到陈亦面前抱住了他的腰，语气很着急地问：“亦狗你干嘛去！你别想不开啊，还有兄弟陪着你呢！”
陈亦拍开他的手，俯身拎起沙发上的黑色双肩包，冲他扬了扬下巴说：“想什么呢，老子去找女朋友补习。”
我有那么漂亮的女朋友，怎么可能想不开呢！
我高兴着呢！
几个人听到这句话都一脸懵逼，找女朋友……补习？
之前那个信誓旦旦说打死都不学习的陈亦哪去了，之前那个对女生不感兴趣的陈亦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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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店里，俩人面对面坐着，陈亦手上的动作不停，书倩却什么都不做，就那样看着他。
“你一直看着我眼睛累不累？”
陈亦的声音很轻，像阵轻飘飘的风打在书倩脸上一样。
“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陈亦眼底含着笑，用左手食指轻点着自己的胸口，语气得意又自豪，“心有灵犀知道不知道？”
“怎么可能。”
陈亦猛地抬起了头，一本正经的，“怎么不可能啊，这可是有科学依据的。”
书倩笑着轻点了几下头，示意他继续做题。
三个小时，对书倩来说很漫长了，足够她做完一整套的检查流程了。
可现在竟然就只是表盘里的时针简简单单地转了三圈。
她看着手腕上还在走动的表，手指不停地转动着表冠，直到转回陈亦刚来的那个时间，她想如果时光真的可以重来就好了，只要她轻轻转动几下表冠就能时光倒流就好了。
陈亦看着对面一直盯着表盘看的书倩，看着她蓬松的发顶、看着她已经垂到胸前的头发、看着她卷翘的睫毛、看着她有些悲伤的眼睛，他不开口去问什么，就只想这样看着她。
如果她流泪的话，他就帮她擦去眼泪，如果她什么都不想说的话，那他就陪她沉默。
多久他都愿意，沉默多久也没关系。
书倩急促地眨了几下眼睫让自己回过神，双臂叠放在桌面上问他：“都写完了吗？”
陈亦点点头，随后将面前的数学卷子推到了她面前，嘴角被他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就连眼睛都变得弯了起来，“请小书老师过目。”
书倩拿过试卷，冲他假笑了下立马又恢复了一脸平静，“你别嬉皮笑脸的。”
陈亦立马收起笑容，“好的！”
他不问为什么，书倩叫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他愿意，非常愿意。
书倩忍住不笑，强装镇定地帮他批改卷子，进步不小。
“看来四百分说低了。”
陈亦没听清书倩说的话，搬起自己的凳子直接坐到了书倩身旁，偏过脸问她：“你刚刚说什么？”
书倩摇摇头，对着他的助听器小声问他：“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你，你会怎么做？”
陈亦不假思索地回答她：“你去哪我去哪。”
“去哪都愿意？”
陈亦点点头，又紧接着摇摇头，回答她：“为了你都愿意。”
书倩又垂下头去摸手腕上静静呆着的表，她用指腹在光滑的表盘上来回摩挲着，突然发现上面多了几道划痕，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弄的，可她怎么擦也擦不掉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可你当初消失的时候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
陈亦不说话了，眼底也开始多了些难以言说的情绪，书倩看不懂，她看着他接着开口：“那你决定再回到我世界的原因是什么？”
书倩最后一个字说完，书店里突然只剩下书页翻动的声音，俩人沉默着，一个在等着对方回答，另一个却在强忍着眼眶里的眼泪。
陈亦的瞳孔里现在像是一片遭遇龙卷风的海洋，透露出不平静，甚至是汹涌波涛。
分针转了一圈又一圈，陈亦终于开口，说话时却不敢看书倩的眼睛。
“我以为我看不到你就会慢慢忘记你，可我每次一个人走在路上还是会下意识伸出右手，每次反应过来后都会觉得自己应该立刻去你家楼下找你，可我又怕你不想见我。”
“我那段时间听不见任何声音，可唯独你的声音总在我耳里穿梭，你之前说过的那些话像是什么甜蜜咒语一样，每一句都在惩罚让我永远都忘不掉你，现在看来咒语应该是生效了。”
陈亦停下来调整呼吸，接着开口：“但我决定再靠近你的原因并不是那些。”
书倩：“那是什么？”
陈亦抬眼对上书倩的视线，笑着抬手碰了碰他自己的耳朵，“那天我说我耳朵坏了，你哭了。”
“就只是因为我的眼泪吗？”
书倩很明显有些不相信，声音里都夹杂了些怀疑。
陈亦摇摇头，接着开口，“那天在天文台上你说我心狠，可你不知道的是，我的心是因为你才活过来的。”
“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陈亦有些欲言又止，但他觉得他不应该再瞒着书倩了。
“书倩，你想知道我之前是什么样子的吗？”
书倩伸手帮他抹去眼角快要流出来的泪，轻声说着：“是什么样子的？”
“我那个时候和你一样，是个乖学生，会因为一场考试拼了命的学习，会因为考试失误不敢回家，想不到吧。”
书倩点点头，想继续听他说下去。
“因为那个时候我妈妈总会因为我的进步夸我，表扬我，我能做的就是让她开心。可有一天回家我发现她不在了，那天是我第一次拿年级第一的奖状。我都不敢把它放进我书包里，就一直拿在手上，等着回家给我妈妈看，想让她更开心一些。可我到家后怎么找都找不到她，就一直在家门口坐着等她。可最后等来的是我那个不常在家的爸爸，他什么话都不说，连我手上的奖状都没看见，然后他带我去了医院。”
“到医院后，我终于找到我妈妈了。她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我一声一声地叫着她，她都没有回应，可她之前都是会笑着应声然后摸摸我的头，可她那天没有。我怎么叫她都叫不醒，我把我那张边角已经被攥烂的奖状拿给她看，她没笑，她的双眼就一直紧闭着，一句话都没有说。我那个时候才九岁，他们都跟我说我没妈妈了，可她早上还笑着对我说会等我回家的。”
陈亦语气很平静，可书倩听着却像是一个人把他早已经愈合的伤疤重新展露到外人面前一样，比第一次受伤更疼，更铭心。
“后来我就不爱学习了，因为这个世上唯一在乎我的人不在了，我学习再好也不会有另一个人为我开心了，小学的时候他们都说我是没妈疼的破草，他们一说我就跟他们打架，可每一次叫家长的时候我都会下意识拨通我妈的电话，可她不会来了。”
“到了初中以后，我学着让别人害怕我，打了耳钉染了头发，”陈亦说着把袖子撸了起来，大臂内侧有一块很大的纹身，他眼神多了些难说的情绪，“但我后来发现那些都不管用，就去纹了这个，他们果然都怕我了，再之后就是我现在这样了，别人口中的小混混，老师口中不学无术只会祸害社会的坏学生。”
书倩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那轻柔的动作不止抚平着陈亦纹身的痛楚，还有他十几年来的苦楚。
“陈亦，你疼吗？”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