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集 你的心真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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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倩笑了，突然伸出手去和凌父拉勾，嘴里还说着她从小就会的说辞：“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可，谁能活到一百年以后呢。
拉过勾后，俩人拇指相对在一起，盖章。
好像这样就能实现一样。
书倩收回手，突然把手伸得很高，像是要摸到太阳一样，她透过指缝去看太阳，依旧刺眼。
太阳从古至今就一直待在天上，那它会不会老去，会不会有一天也会死去。
“爸，说话一定要算话！”
“爸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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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底的时候，书倩又去了一趟天文台，这次她走的极其缓慢，一边走着一边说着，“能见到，见不到，能见到……”
以往她走一千六百三十二就能到的地方，今天多走了三十一步，最后是能见到。
可她在那站了好久也没见到她想见的那个人。
书倩的头发长长了不少，之前刚到肩膀，现在都已经披肩了。
她看着不远处墨色的山峦，翠绿的森林，突然有些遗憾，她和陈亦竟然没有一起走过冬天。
如今春天都已经到来了，那么美好的春天，他们竟然不在彼此的身边。
“陈亦，你的心真狠。”
她独自说着，声音不大不小，却落入了不远处站着的人耳朵里。
书倩突发奇想，想试试能不能用望远镜在白天看到星星，暖洋洋的春风吹起她的发丝，她没分心去理头发，只是缓缓走到望远镜前，俯身去拧调焦轮。
她闭起一只眼，用另一只眼去对上镜头，眼前却是一片漆黑。
书倩狐疑着，心想是她的眼睛突然坏掉了？
她紧闭着眼又猛地睁开，还是黑色的。
就在她准备起身揉眼的时候，一股熟悉的气味钻进了她鼻息，她倏地停下了动作，任由那栀子花香味包裹着自己，她不想走，像是被香味迷晕了头脑一样。
陈亦收回刚刚挡在望远镜前的手，不自然地摸了摸他自己的鼻尖，他现在很紧张。
书倩看着俩人的脚尖，没有动作，但心跳却变得猛烈了起来。
陈亦垂眸看着她，漆黑的眉目里现在只有书倩一个人，他几次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轻声开口说了句，“书倩，好久不见。”
书倩不回应，学着他当初对待自己的那个样子对他。
陈亦叹了口气，无措的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手也一会放下一会举起。
书倩并不准备原谅他，除非听见他说，他没她不行。
陈亦还是和之前一样不怕冷，虽说现在温度比之前冬月里高，但在外面待久了还是能感受到些许的冷意，他冬月里只一件薄外套里面叠穿这件卫衣，现在只一件浅蓝色衬衣里面叠穿着一件白色短袖。
书倩把视线落到他有些泛紫的手背上，心里闪过一瞬想拉过他手的念头，但最后还是被她打消。
她之前都说过他那么多遍了，是他自己不听的，怪不着她。
“书倩，”他声音有些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紧张，“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书倩依旧不做声，但还是软下了心把他的手塞进了自己外套口袋里。
陈亦脸上露出一抹浅笑，但很快收了回去，不安地开口：“我耳朵听不到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仿佛在说一件很小很小的事一样。
书倩猛地抬起了头，一眼就注意到了他耳朵里的银色耳蜗，一瞬间她的耳朵里只剩下电流声，她抬手轻轻地去触碰，直到指尖传来些凉意她才恢复理智，她哽咽着问他：“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陈亦漫不经意地说着，但其实心里比谁都怕，“你晕倒的那天晚上，耳朵突然就听不到声音了，听不到护士的声音，听不到外面的风声，也听不见你的呼吸声了。”
“不告诉你是因为，我怕，我怕你嫌弃我，怕你离开我，怕你不要我。”
书倩听得认真，连泪是什么落下的她都不知道，她满眼心疼地看着他，心像被撕成了好几瓣，她颤着声音开口说：“所以你就要推走我，所以你就要先离开我。”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
他很平静，像一汪平静的湖水，没有一丝波澜。
书倩一双杏眼里含满了泪水，在艳阳下像两颗会发光的宝石一样，陈亦微微俯身帮她拂去眼泪，指腹沾上女孩温柔的泪水，心里却一直在下着暴雨。
“书倩，我的心其实不狠。”
他的声音有些沉重，压得书倩有些喘不过气。
“躲着你的这段时间，我发觉我真的没你不行。”
他真的说了。
“百日誓师那天你作为学生代表上去发言，刘川提前好几天就跟我说了。我就想着能站得远远的看你一眼，看你一眼就够了，可你突然晕倒了，我来不及想什么就冲过去了。那个时候我还听不到声音，周围的声音我都听不到，可唯独能听到你倒在地上的声音。”
“你醒了之后就一直盯着布帘后面看，你知道吗，我在布帘后面看得很清，你的脸你的眼睛。我很害怕，怕你会发现我，怕你以后不让我来见你。好在后来宋蒽淰回来了，我就趁机从窗户上跳下去了。”
“还有你每次放学去天文台的时候，我都在你身后站着，好几次你连调焦轮都拧反了，我都看见了，可我听不到声音啊，你说话我也给不了回应。寒假的那次，你抱住我的时候我真想把所有都说给你听，可我还是怕，我这辈子没怕过什么，可就是怕你的眼泪，你流泪的时候我感觉心都像被谁抽着一样，比跟别人打架疼多了。”
陈亦收回手帮书倩理着被风吹乱的头发，这才发现原来已经那么长了，他收回视线接着开口：“书倩，项链我没扔，画册我每天都会看十几遍，甚至上百遍。我也对着最后一页的那个蜡烛许了好多个愿望，每一个都是关于你的。我许愿我和你永远不要错过、我许愿我去天文台的时候能遇到你、我许愿让你别忘记我、我许愿让你别再因为我流泪……”
书倩一直沉默着不说话，唯独眼泪像条不息的小河一样流个不停。
这还是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听见陈亦说那么多话，可是，都回不去了。
他和她，再也回不去了。
“你忘说了一件事。”
书倩倏地开口，一双通红的眼睛看着他。
“我忘了什么？”
“烟花，新年那天的烟花。”
新年那天，书倩从天文台下来已经快要十点了，她走在回家的那条街上，忽然想起了她和陈亦之前的约定。
那天和这天一样冷。
他们约定好要在新年这一天一起去放烟花的，因为陈亦他说在烟花下许愿也很灵的。
那一天书倩还问他会许什么愿望。
他慢慢将手指穿插进书倩的手指间，俩人的手指扣得很紧，说话语气也带着少年独有的意气，“当然是希望我们能一直在一起了！”
书倩抬头看着空中炸开的烟花，失落感一下子涌到了心头。
因为她觉得这个时候应该是履行承诺的时候，而不是她一个人独自走在街上看着一朵接一朵炸开的烟花，那么多烟花却没一朵是为了她。
等书倩回到房间已经是快十一点了，她没开灯，任由五彩的烟花填满她那像黑洞般的房间。
她丝毫没有困意，窗外的烟花也没有要停的意思，反倒是越来越多了。
书倩坐在玻璃窗前，看着外面星星点点的烟花，她突然伸手将手掌贴了上去，仿佛是能感受到烟花的温度一样，实际上她只能感受到冰冷玻璃的温度。
“陈亦，你今天许愿了吗？”
她有些无力地问着，因为她知道她得不到回答。
书倩缓慢收回手，借着那微小的烟花开始许愿，“我希望……”
---嘭
她话还没说完，一朵烟花赫然在玻璃窗前炸开，她猛地睁开眼睛，落入眼里的是更多的烟花在她面前一朵又一朵炸开。
她迅速站起身向楼下看过去，那昏黄路灯下站着的身影，和她记忆里的那个人一样。
是陈亦。
那一瞬间她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就只站在玻璃窗前，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她现在要下去吗？等会见到他要说什么？他没有忘记约定对吧？他许愿了吗？
可最后还是选择坐了回去，任由面前的烟花肆意地在天空炸开。
忽然面前的色彩没有了，像张褪色的照片一样，现在就只剩下黑白，她看着自己映在玻璃窗上的脸，这才发现自己哭了，可她明明没有感到难过。
她不记得那天的烟花是什么样的了，只记得离她很近，可她却永远都触碰不到。
陈亦低头笑了笑，耳里的银色耳蜗反射着阳光，很刺眼，“你怎么知道那是我放的。”
书倩很想回他，“我就是知道，我不用想就知道是你，你看我多了解你。”
可最后她给出的回答却截然不同，她摇摇头，回避着他的视线，“我猜的。”
陈亦像是被她逗笑了，被她那一脸无辜又严肃表情可爱到了，“那你猜的真的好准，还挺了解我。”
“我才不了解你。”
她这句话像是在赌气，又像是隐隐地肯定。
陈亦接着开口：“你最懂我了。“
“我才不懂你。”
陈亦轻轻挑了一下眉，继续说：“你最讨厌我了。“
“对啊。”
书倩脑子反应快，这次没有顺着他的话接下去。
陈亦却又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书倩却直截了当地说自己要回家了。
“那我送你。”
书倩停住脚步，回头看他，“你现在有什么资格送我？”
陈亦下意识想去拉她的手，却被她躲闪的动作打消了这个念头，“那我要做什么才能和你和好？”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