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灯逐月》简笔小稚

49、试药曲折 求你救救我

　　去疾屋内，人满为患，最开始的时候还能保持一人一个单间，现在连过道上都是人。李思盈一行人走进去的时候，这些人有气无力地看了他们一脸，所在地板上墙根旁，没有一点点生气。
　　李思盈找了一个大家都能看到的地方，叫小莲把一个陶罐和装着小白鼠的铁笼子放在了桌面上，众人不自觉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
　　李思盈走到众人身边，道：“这是陶罐里陈放的是我们刚刚研制的治疗瘟疫的药物。”
　　这句话一出，人们就仿佛看到的生的希望，众人的眼睛里迸发出了光芒。
　　可是李司盈接下来的话给大家泼了一盆冷水，道：“这个药已经进行了动物实验，基本上效果显著，几只小老鼠恢复了生机。”说着让人把那几只小老鼠展示给大家看，众人看见那几只小老鼠活蹦乱跳的状态，就更加兴奋了。
　　李司盈继续道：“但这并不能证明在人体中，药物能够起到相同点的作用。所以，在药物大规模投入使用之前，必须首先进行人体实验，你们有谁愿意来做这个实验吗？”
　　众人立马陷入恐慌，眼神中那仅有的微光黯淡下去，彷徨不安地盯着周围的一切，仿佛想要抓住稻草，结果发现周围的全身落水之人。
　　噤若寒蝉的场面是李司盈预料到的，她说：“我知道大家非常害怕，但这是唯一的办法了。如果没有人做这个实验，这个药物无法得到使用和推广，大家到最后都会死亡。”死亡这个词李司盈并没有刻意加重语气，但是众人都因为听到这个词不寒而栗。在他们眼中，李司盈前一段时间还是一个菩萨一样的人物，现在居然分不清这个女人到底是菩萨还是阎罗。
　　李司盈自己都觉得自己很残忍，但她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只能等待其中有一个人能够做出决断。
　　时间就在这样僵持中度过，白天过去了，大家都在奄奄一息的喘着气，但即使这样，也没有任何一个人站出来。李司盈也没有办法，她只是医生，她不能决定任何人的生死，除非病人同意，但是她耐心地等待着，等待着，一直等待着。
　　在西北角有一家人依偎在一起，母亲抱着手中奄奄一息的孩子，母亲和父亲的面孔发黑，听到这个消息后，一家三口紧紧抱在一起，仿佛这样才能获得安全感。
　　没有任何人响应，李司盈虽然有些失望，但尚在意料之中。
　　突兀地一声咳嗽声传来，打破了沉默的氛围。母亲呜呜悲泣，没有任何办法。小孩子的病情一时间急转直下，嘴里不时涌出了呕吐物，酸臭味传遍了整个房间。
　　丈夫看着眼前的一幕，乌黑的眼眶通红，但依旧选择闭上双眼。
　　李思盈看在眼里，现在确是无能为力，这一切都得由他们作决定。就算是死亡，也要尊重人们选择死亡的方式。等死，亦或是搏命！
　　卢寒舟和吴世仁一言不发，所有人都直直地看着一家三口。其中有期待、怜悯还有很多复杂的情绪。
　　丈夫有些绷不住，右手盖住自己红透的双眼，左手紧紧握成拳头。挣扎着站起身来，他走路已经有些不稳当了，跌下去，又抬起发黑的脸，道：“李大夫，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救救我们一家人。”
　　“我愿意试药！”
　　尘埃落定，李思盈立马让他喝下新药。不到半个时辰，男人脸色就恢复了不少，药物开始起作用，有效。男人有些兴奋，但自己孩子脸部呈现出尸白色了，妻子不停地掉眼泪，男人也焦急地守在身旁。
　　李司盈给孩子把脉，道：“病情恶化了，立即用药，看能不能把命保住。”说着去取了一碗之前就熬好的药物。
　　小孩在母亲的帮助下，喝下了药，但没过多久就吐了出来，几乎已经喂不进去药物了。但孩子的母亲还是尽可能想办法让孩子喝下去不少。
　　接下来就看孩子的造化了。
　　门外突兀地闯进来一个人，卢寒舟一眼就看到了，谢一欢背着一个男人满面焦急地出现在去疾屋。
　　谢一欢看见卢寒舟就像看到救命稻草一般，立马喊道：“卢大人，求你救救他。”
　　卢寒舟也不啰嗦，拿起一碗药就递给了他，道：“给。”
　　谢一欢没有迟疑，把药灌进了小单嘴里。
　　李司盈立马吩咐小莲去熬药，去疾屋内所有人都喝药了，大家略微安定地躺在这里，等待着明天的朝阳。都希望自己能活下去，但也担心自己活不下去。
　　三天后所有人都有了起色，整个疫情都得到了缓解。
　　小单好了，谢一欢松了一口气。
　　那一家人好了，三口人抱头痛苦。
　　其他人都好啊，去疾屋内的阴霾一扫而空。
　　全城的人都得到了疫情的预防药，临川城又挺过了一关。
　　李司盈走出去疾屋的时候，流光照在她的面颊上，她觉得脸色一烫，随即倒在了冰天雪地中。
　　卢寒舟赶紧扶起她来，吴世仁给她把脉，道：“身子太虚了，快让她回去休息，这段时间闭门静养。”
　　卢寒舟听罢，赶紧把她抱回去了。
　　李司盈在卧室醒来的时候，窗外艳阳高照，晴光映雪，一时之间天色晶亮的让人真不开眼睛。她用手遮挡住自己的眼睛，勉强撑起身子来。
　　小莲进来的时候，她一个人坐在床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姐，你好点了吗？”
　　李司盈点点头，发愣一般地看着空气。
　　“寒舟呢？”
　　小莲：“他出去了，衙门有事，他特意让厨房给你煮了汤才走的。”
　　说着便把卢寒舟吩咐煮的那碗汤递过来了，李司盈边喝，小莲边念叨：“姑爷说了，你现在有身孕，不能吃药，所以用食补的方式给你调理回来。”
　　“他什么时候走的！”
　　小莲：“晌午的时候就出门了，年关嘛？衙门的事很多。”
　　李司盈淡淡道：“哦！”
　　卢寒舟走进城内一个质朴的园子，清幽宁静的风格和内部嘈杂的人声形成鲜明的对比。他走在地板上发出有节律的声音，视线盯着噪音发出的房间。
　　他的脚步停在房间外，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齐鸿天这么做，那是真不让你我活了，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给他好看。”
　　“这段时间，我们家米都快生虫了，愣是一粒米都卖不出。”
　　“现在瘟疫过了，我就看他这个米家能持续多久。”
　　卢寒舟听了半天，里面都快乱成一锅粥了，他叩响了门铃。里面的人声音一停，打开房门，疑惑地看着来人，道：“卢大人？”
　　卢寒舟笑道：“怎么？不欢迎。”
　　一群人陪笑道：“哪里？哪里？只是不知道卢大人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卢寒舟：“奉刺史大人之命，为了调整米价事宜，来跟各位老板商量商量。”
　　所有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众人噤若寒蝉。
　　卢寒舟打破沉默，道：“你们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直接说。”
　　众人还是不言语，你看我我看你，万股顾及。
　　卢寒舟：“你们在担忧什么？我人在这里，这里说的一切我担保，一个字都不向外透露。你们大胆说说你们的想法。”
　　有了这句话，米商们这才开口，道：“这齐家和刺史大人，他们是姻亲关系，我们怎么敢置喙。”
　　“对啊！对啊！”
　　卢寒舟：“各位放心，李大人让我转告大家，这是私情，不作数的。”
　　米商们半信半疑，道：“我们的诉求很简单，就是继续压低米价。之前齐家把米价压得这么低，让我们在瘟疫期间根本没有收入。那现在瘟疫过去了，又让我们把米价提起来，把我们当什么了。”
　　“当时我们根本不敢卖，齐家压的那个价，我们根本卖不起，不说赚钱了，连成本都要亏进去。”
　　“他们齐家家大业大，亏得起。我们怎么办，不仅要当缩头乌龟，还要被骂不良奸商。这口气，我们米行的人咽不下去。”
　　卢寒舟听罢这些抱怨，道：“现在瘟疫刚刚过去，人心还不是很稳定，米价确实不宜快速提升。就维持之前的价格，没问题，一切由本官和刺史大人担着。”
　　众人眼光熠熠，那是一种同仇敌忾的情绪。
　　“只是有一点要转告大家，今天的话不要传出去了，不然本官也没法为各位担保。”
　　众人哈哈点头，道：“我们一定守口如瓶。”
　　从院里李出来的时候，天色正好，街道上陆陆续续出现了活人，临川府往日的热闹再次出现。卢寒舟想起了李司盈，嘴角露出了微笑。从街道一侧买了一斤酸梅带了回家。
　　听说孕妇爱吃酸的。
　　翌日，齐家米铺外排着长长的队伍，齐争鸣皱着眉头看外边长龙一般的队伍，上牙紧紧咬住了下嘴唇。
　　店里的掌柜跑过来说道：“少爷，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些人会把我们家的米仓吃空的。”
　　齐争鸣：“再发三天，然后再铺子外面贴停米通知。”
　　掌柜的严肃点头，按照他说的继续往下面做。
　　三日后，临川府的人来到齐家米铺的时候，就看到了掌柜用米板写的停米通告。人围的越来越多，带头的几个大汉一把把木板扔下来，道：“这临川府现在就齐家这个米店开门，不卖米，我们吃什么？”
　　“大家伙，听我的话，拆！”
　　一时之间群情激愤，从瘟疫阴霾中走出来的老百姓，刚经历了生死拉扯，这个时候正是一股邪火。不多时，整个米铺就被人由外而内踹开了。里面的掌柜和几个小伙计完全没有意料到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像过街老鼠一样从人群中串了出来。
　　这些老百姓把米仓厘的粮食全部掏空，一哄而散。等齐鸿天、齐争鸣父子俩来到米铺的死后，看到的就是这样满目狼藉的模样。
　　齐鸿天一脸悲泣，道：“这群刁民！我的店，我的店啊！”
　　齐争鸣虽然也很愤怒，但他不是他爹，他知道背后一定有人操纵。他更多生气的不是财产的流失，是他积累多时的人心就这么散掉了。不过，没关系他输得起，他还有一支隐藏力量从来没有使用过，他咬牙切齿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幕，打定主意要和李长泽干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