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灯逐月》简笔小稚

30、仇人之女 那就不要怪

　　李司盈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在自己的房间，父母都在自己身旁，特别是母亲，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李司盈在母亲的搀扶下半躺起来，看着二老。
　　吴氏：“你呀！真是吓死我们了！怎么就掉山崖下去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已经躺了一天一夜了。”
　　李司盈有些愧疚地看着自己的母亲，母亲一脸倦容，一看就是为自己操心导致的。她开口道：“对不起，娘，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吴氏：“还有以后？”
　　李司盈连忙赔笑脸，道：“不会了，我以后都乖乖的！”
　　娘儿俩你一句我一句，倒把一旁的李长泽忽略了去。李长泽看着这母女俩，倒是有些格格不入，他咳嗽一声，道：“好了，好了，哭哭啼啼像个什么样子！”
　　吴氏这才幽怨地看了丈夫一眼，收住了自己的情绪。
　　李长泽对吴氏使眼色，道：“你先出去，我有话给她说。”
　　吴氏是个小女人，听从丈夫的命令，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女儿的手，离开了房间。房间内这个时候变得有些沉默，父女俩面面相觑，李司盈心里打鼓，不知道父亲要讲什么，只好尴尬地打破沉默，道：“爹！你坐。”
　　李长泽这才坐在床边，当然满脸铁幕那是一丝一毫都没有松动。
　　李司盈再也绷不住了，道：“爹！你别这样，有什么话你就说嘛？”
　　李长泽冷哼一声，道：“你对那小子是不是有意思！”
　　李司盈：“什么？谁？”
　　李长泽：“少装蒜！卢寒舟。”
　　李司盈：“卢大人啊，就是普通朋友，爹，你想多了。”
　　李长泽：“我想多了？”
　　他微眯着双眼，这双眸子，世事洞察，都在其间，怎么可能看错。
　　李司盈开始打哈哈，故左右言其他。她和卢寒舟是什么关系，她开始真正审视和他之间的关系。从前都是她追在他身后办案子，实际上就是想靠近她。那天，在崖底下，他知道自己是女孩，他们相互依偎。
　　他对自己到底有什么感受，她有些拿不准。
　　李长泽：“你喜欢他，这个卢寒舟也不错，年纪轻轻的，大有前途。”
　　李长泽是临川府的刺史，他说谁行，谁也就行了。更何况，卢寒确实是一个有真才实干的人，这次刘家的事就办得很干净。既然自己的女儿喜欢他，那提拔提拔他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李司盈突然有些害羞，道：“我和他不是您想的那种关系。”
　　李长泽：“本来我想请他来府上的，那既然你和他不是那种关系，我看就算了吧。”
　　李司盈立马就急了，道：“啊！爹，你要请他来？”
　　李长泽：“你不想让我请，那我就不请了。”
　　李司盈小声嘀咕：“请吧。”
　　李长泽看着李司盈的样子，忍俊不禁，道：“你那点小心思啊，都写在脸上的。”
　　天一坊，青鸟给卢寒舟沏了一杯清茶，端到了卢寒舟的桌上。卢寒舟正在专心地处理公务，青鸟只好在一旁侍候。
　　房间外叩门声响起来了。
　　青鸟和卢寒舟四目相对，都很疑惑，谁能找上门来。
　　青鸟立马过去开门，门外的人自称是刺史府的，卢寒舟放下手中的文书，请人进来了。
　　李家的人：“卢大人，我们刺史大人明日设家宴，邀您一聚！”
　　卢寒舟有些疑惑，道：“请我？”
　　在李长泽眼中，卢寒舟不过是一个小官员。专门请这么一个人还是有些让人受宠若惊，难免有些疑惑。
　　李家人：“是的！老爷说，专门感谢你救了我们家小姐，”
　　卢寒舟会意，道：“请您回话，说下官一定会准时赴宴。”
　　李家人含笑走了。
　　卢寒舟开始在房间内踱步，整个人静气全消，脑子里全是画面。和李司盈的每一面，她女扮男装的样子、和自己查案的样子、为了救自己落下悬崖的样子。她怎么会是仇人的女儿呢，我现在该怎么办？
　　他想不清楚了，开始在房间内徘徊，他到底该怎么办？和李司盈怎么相处？脑子乱成一团乱麻，手一拂动，桌边的茶杯就掉了个粉碎，彻底打断了他的思路。
　　卢寒舟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再思考，反正也思考不出什么名堂来。
　　第二天，卢寒舟来到了李府，这是他来临川府第一次这么近接触李家，望着李家的朱漆大门，他有些失神。今天到来的心情很复杂，有浓浓的仇恨，也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里面，这些黏黏糊糊的情感指向的是.....
　　卢寒舟想起了李司盈，在悬崖底下的模样，这样他难以把她看作是仇家之女。
　　李司盈确实早已等候多时，卢寒舟一刀她就立马跳了出来。今天她穿着一生紫色薄莎裙，梳着漂亮的发髻，长期以来男扮女装的样子，突然变成了这种女儿态。卢寒舟有些皱眉，很不适应。
　　其实很美，但卢寒舟也觉得很厌恶，不愿意她靠近。
　　李司盈看不懂他的神情，向往常一样扑上来，道：“卢大人，你来了！”像一只欢乐的小鸟，唧唧咋咋叫个不停。
　　卢寒舟却不看他，脸色有些严峻。
　　李司盈以为是自己的着装变化问题，天真道：“是我变化太大，你一下适应不过来，是吗？”
　　卢寒舟镇定道：“不是！”
　　“李小姐明艳动人，是下官有些失态了！”
　　语言很得体，但却让李司盈有些失落，他之前不是这样的。有什么东西悄悄的变了，李司盈说不清，但是突然就觉得有些生疏。
　　虽然有些尴尬，但两人很快入席。李长泽高坐其上，心底里把卢寒舟看作是自己未来的女婿。那可真是老岳丈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李长泽倒也不局促，大大方方的吃饭敬酒，和李长泽相谈甚欢，甚至李司盈都有些插不进话。谈的都是官场上的一些事，有自己的见解，李长泽频频点头，对他的能力也是十分欣赏。
　　李司盈看着父亲喜笑颜开的样子，暗自庆幸，把刚才的不愉快早就忘在九霄云外去了。
　　李长泽感叹道：“后生可畏啊，你这些想法都很好，法槽有你我就放心了。”
　　卢寒舟腼腆一笑，露出了谦卑的神情。
　　到这里，谈论的都不是什么正题，云山雾绕了一权，李长泽才开始切入题内。
　　李长泽：“我听说你和我家司盈，关系不错？”
　　卢寒舟微笑道：“是有些交情，当时不知道李小姐的身份，有些唐突，还请小姐多多包涵。”
　　李司盈双手摆动，急忙道：“没有的事，是我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李长泽看着两人客客气气的样子，顺手一推，道：“年轻人，麻烦来麻烦去都很正常嘛。司盈能够交到卢大人这样的朋友，是她的幸运。”
　　卢寒舟：“下官惶恐，李大人言重了。”
　　李长泽也不是什么绕肠子的人，道：“我家小女也算美丽可人，卢大人还没有婚嫁，不如和我搭个亲。”
　　卢寒舟整个人都有些震荡，李长泽这样的人大概从来没想过有人会不给他面子，所以才敢这么直白地跑出这么重一个球。卢寒舟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看到李司盈期待的目光，那句答应怎么都开不了口。
　　李长泽：“怎么？卢大人看不上我们家司盈？”
　　卢寒舟感觉自己被架在火上烤，道：“不是！不是！我是怕配不上李小姐。”
　　这个说辞稳妥，自己一个小官员，对娶刺史大人的女儿，惶恐也是理所当然的。李长泽当然明白此种道理，哈哈大笑，道：“只要你们俩愿意，没有什么配不配得上的！”
　　李长泽平生一爱权势，二爱自己这个宝贝女儿。只要宝贝女儿想要的，他都会给她弄来，区区一个男人，又有什么问题。李长泽看向自己女儿，李司盈此刻已经非常尴尬，面颊泛出红光，她觉得这么直白地问他，有些强人所难，道：“父亲，这是大事，让卢大人回去想想吧。”
　　李司盈都开口了，李长泽只好道：“说得也对，婚姻大事，不能草草绝决定，卢大人可以想要了再答应。”
　　卢寒舟松了一口气，宴饮后就赶紧离开了李家。一颗心一路上颠簸不平，该不该答应，这件事让他纠结不已。
　　回到家里，他就把门窗关得死死的，一个人拿出纸笔，试图通过练字的方式让自己的心静下来，一刻钟过去了，字写了一张又一张，但心绪始终波涛汹涌，完全没有办法拿出一个决定。
　　卢寒舟实在忍不了了，立马把手中的笔扔掉，枯坐在靠椅上，闭上眼睛想着这一幕一幕有一幕。
　　李司盈是无辜的吗？她是仇人的女儿，怎么会是无辜的？
　　如果她是无辜的，那我家里的人不是无辜的吗？他们白白枉死了吗？
　　我为什么不能利用她？
　　是李长泽亲手把她推到我的身边的，我不过是顺水人情接下了而已，我到底为为什么这么痛苦。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下意识捏着自己的鼻根，仰头呼吸，道：“那就不要怪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