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灯逐月》简笔小稚

18、刀口形状 喉咙上显然

　　阿布还是没有找到，李司盈随卢寒舟回到法槽，不停地在停尸房外踱步。卢寒舟处理好那几个被带回来的人之后，就疾步来到了停尸房。
　　刚一进来，就被李司盈拉住了，道：“卢大人，你总算来了。”
　　卢寒舟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示意快进去。
　　李司盈拉住他的胳膊，卢寒舟疑惑地回过头。和这小伙计打过几次照面，小伙计也算帮过他，加上还是为了阿布的事情，卢寒舟眼中并没有嫌弃。
　　李司盈：“你确定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去停尸房吗？”
　　李司盈还是觉得他们现在应该立即去找阿布。
　　卢寒舟破天荒停下来解释，道：“现在没有任何线索让我知道阿布在那里，只能慢慢查，从尸体上看有什么线索。当然，我已经派人去找王老板，有消息我会知道的。”
　　李司盈似乎被说服了，和他一起进入了停尸房，停尸房有四具尸体，三男一女，全都直直地躺在裹尸布下。
　　虽然李司盈是一个大夫，见惯了生老病死，但她也是一个小姑娘，走进这种阴森的地方还是觉得汗毛倒竖。她下意识地再次抓住了卢寒舟的胳膊，卢寒舟叹了一口气，道：“你这么抓住我，我怎么工作？”
　　李司盈这才把手戚戚然地从卢寒舟的右手臂上放了下来，默默地跟在卢寒舟的身后。
　　“你要是害怕，就出去等着。”
　　李司盈这个时候倔脾气瞬间上来，仰着头道：“谁害怕了，我才不害怕！”
　　卢寒舟唰地一下打开了一张裹尸布，裹尸布扇起的风让还未散去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动荡起来，再加上男子死不瞑目的双眼愕然出现在两人面前，李司盈的尖叫声刹那间穿透屋顶，经久不绝。
　　卢寒舟被她的尖叫声刺激得五官皱在一起，看着李司盈再次攀上自己的手臂，无奈地喊道：“你出去！”
　　李司盈这才从慌乱中渐渐清醒过来，平息呼吸起伏，道：“还不是你动作太突然了，能不能让我做好心理准备再掀开。”
　　卢寒舟心头翻过一个白眼，道：“你再这样，我就真把你踹出去！”说着逼视她把手放下去。
　　李司盈悻悻地收回手，也回了他一个白眼。
　　这停尸房说起来怎么也不会比昨天的地窖更可怕了，但她就是更害怕一些，她也搞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卢寒舟把裹尸布全部掀开，露出了四具尸体。仔细观察伤口，女子的伤口在颈部，是一个弯月的弧形，而三名男子的伤口在心脏，有一个一寸长的竖直的伤口。
　　他便左手撑着右手，右手握拳不停地轻敲自己的鼻头，道：“女尸大概率是用弯刀砍死的，其他三具男尸是用剑刺死的，这说明杀人大概率不是一拨人。从地窖里收回来的证据来看，这三名男尸在生前使用的就是弯刀，那么这个女子大概率是他们杀死的。那这三名男子应该是另有一拨人杀害的。我们错过了不少好戏吧。”
　　李司盈看着三个男人胸口的伤，总觉得很熟悉，突然想起了自己哥哥在家里面舞剑的画面，李明诚剑的宽度似乎和这个伤口差不多。她摇摇头，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卢寒舟闭上眼思考了很久，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小伙计，你怎么看？”
　　李司盈身体一抖，道：“啊？你说什么！”
　　卢寒舟睁开眼，嫌弃地看了一眼李司盈，道：“你这个人怎么总是大惊小怪的。”
　　李司盈这次并没有回嘴，她心里现在乱得很，根本没工夫跟卢寒舟互怼。
　　卢寒舟敲打了一下自己的额头，道：“现在不是没有线索，但只是一个线头。这三个男人的伤口到底是谁留下的？哦，对了，小伙计，你在济慈药馆工作，那些受刀剑伤的人肯定见过吧，他们的伤口看起来有什么不同？”
　　李司盈愣了一下，道：“形状深浅都不同，深浅大概是由执刀者的力道决定的，形状的话还是刀本身有关系？”
　　“形状，刀；形状；刀。”
　　卢寒舟来回踱步，嘴里碎碎念这这两个词，猛然回头，道：“小伙计，给我出去。”说着就脚步带风地离开了，李司盈连忙跟在身后，道：“去哪啊？”
　　卢寒舟已经走了好远了，根本没有理会李司盈。
　　两人从法槽内走出来，街面上来来往往有许多人，卢寒舟大步往前买着步子，似乎心中已经有了侦破的方向。
　　李司盈一路小跑跟上来，卢寒舟边走便道：“我们去城南，那里有临川府最大的刀具市场，找到相同型号的剑就可以知道那些人曾经买过这种剑了。”
　　李司盈觉得男人实在是太聪明了，但内心还是觉得有些隐隐不安。但到底和自己哥哥有没有关系，还是要先去看看才行。
　　街道前方突然出现了莫名换乱，大家都自觉地让开了街心的位置，卢寒舟和李司盈疑惑地看着前方的动静，不一会阿布和一个陌生的姑娘就从人群中冲了出来。阿布看到卢寒舟和李司盈那一刻眼神都发亮了，终于逃出来了。
　　长时间的绑架已经让阿布非常疲倦了，不过是撑着身体的极限跑了这么长的路，他跑到两人面前的时候，立马就晕厥了。卢寒舟把阿布扶起来，李司盈掐着他的人中，好一会才缓回来。李司盈抬头看到这个满脸焦急的姑娘，发现这个姑娘身上穿的红色衣服和停尸房的那个一模一样。卢寒舟很明显也发现了这件事，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卢寒舟和李司盈把阿布和占春送回了法槽。这两个人都惊恐过度，让他们去好好休息。卢寒舟此时也不好走开，招来青鸟耳语几句，青鸟立马点头出门。
　　翌日，两人才醒来，占春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阿布，两人共同经历了危机，她似乎非常依赖阿布。阿布轻轻拍着占春的肩膀，占春哭得梨花带雨。
　　卢寒舟和李司盈进入阿布的房间，阿布起身，李司盈连忙让他躺下别折腾。
　　卢寒舟直捣黄龙，道：“阿布，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阿布点头，道：“这件事说起来还是因为那个香料配方引起的。那天我和李司盈一起去胡市就被那伙人盯上，哦对了，安叔就是上次把我丢在沙漠里的那伙人，我被他们害了两次。”阿布说着眼底闪出一丝戾气。
　　“后来就是胡市的另一伙人把我骗到一个仓库，就把我绑走了。转移地方后，我发现背后还有一个人，就是天香阁的王老板。但还好，我最终逃出来了，他们也没有得手。”
　　卢寒舟了然，但看了一眼旁边一脸疼惜的占春，道：“那这位姑娘是怎么回事？”
　　占春有些畏惧地看着卢寒舟，下意识往后面撤。卢寒舟和阿布是不一样的，阿布给人的感觉是温和的，但卢寒舟确实冷肃的。
　　阿布回忆道：“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当时只记得刚进那个叫柳园的地方，就看到两姐妹。商头一刀就把其中一个杀害了，而占春被绑进了地窖。”
　　占春握住阿布的手更紧了，恨不得把头埋进地底。
　　卢寒舟转移视线对准占春低垂的头顶，道：“占春姑娘，你能告诉我这其中的曲折吗？”
　　占春摇摇头，颤抖地说道：“我不知道，你不要问我，你不要问我！”
　　卢寒舟继续问道：“你难道不想查清楚你的姐妹是怎么死的，她的尸体现在就停在后院的停尸房，要不要我带你去看看。”
　　占春哭出来声，哀哭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李司盈安抚这个弱不禁风地姑娘，温和道：“占春姑娘，你冷静一下，我们不是要害你，只有理清楚后面伤害你的人，才有可能让你从危险中脱离出来。你不能因为害怕就不讲，这样我们没有办法帮助你。”
　　占春谁都不相信，只是双眼可怜的看着病床上的阿布，阿布点点头，示意她说。她此刻仿佛是借来了无限勇气一般，道：“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杀我们，我们没有犯任何错，就是那帮人架着阿布进来的时候，我和姐姐恰好在院子里练习琵琶。”
　　卢寒舟紧接着追问：“你们是王老板养在柳园的外室吗？”
　　说话太直接了，占春脸面有些抽搐，看向阿布的脸都有些心虚，但阿布并没有露出鄙夷的眼光，她深呼一口气，道：“我们其实算不上他的外室，无外乎是两个宠物。以前我和姐姐在教奴司的时候，其实都算得上技艳双绝，但好多不如我们的都进入了权贵家庭，就我俩倒霉，被王老板带走了。”
　　李司盈第一次听到教奴司这件事，道：“这是个什么地方？”
　　占春这才说道了，道：“就是我们来到临川府后被教养的地方，那里的人都会习得一些技艺，让后就被一些人选走，到各家去工作。”
　　李司盈大开眼界，在这块地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知道有这么块地方。
　　卢寒舟：“也就是说，你们只是因为看了一眼，所以导致了后面一系列的事情。”
　　占春点点头，道：“是。”
　　卢寒舟了然，两人出了房门，来到了外间。
　　不一会儿，青鸟回来了，对着卢寒舟耳语，卢寒舟不住点头，眉头越皱越深。
　　在外面收索王老板信息的差役也回来了，汇报道：“王老板死掉了，尸体被丢在乱葬岗，已经被拉回来放在外面了。”
　　卢寒舟和李司盈替补就往外走，掀开裹尸布，喉咙上显然是一模一样的竖直刀头，李司盈心中大骇。
　　卢寒舟：“刀口、教奴司，或许我该去走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