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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没有明天 五条悟以为 ...

  •   原创全文手写,AI仅辅助润色语句,人工修改后发布。接受可看,不接受可直接拉黑,感谢~
      自设五条悟??咒灵宰,oo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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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油杰看着坐在地上围了一圈的学生们,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们身上,很暖和,像是要冲散故事即将开始就已经奠定的哀伤。
      夏油杰看了一眼没有什么表情也没有什么动作的五条悟,心里叹了口气,对于学生们来说这是一个了解老师过去的机会,对于五条悟而言或许也是一个机会,一个让去重新面对的契机。他说得很慢很清楚,以自己局外人、旁观者的视角分享那个不属于他的、他所略知一二的故事 。
      五条悟坐在椅子上,手里攥着一颗糖。粉色的包装纸,亮晶晶的,被攥紧变得皱巴巴。五条悟没在意,他没有吃,也没有放回去,就那么攥着。
      他听着夏油杰的声音,没有打断。只是听着,像在听一个属于别人的故事,像他根本不是故事里的主人公。但他的心再告诉他,不是的,那是独属于他的故事,那是他和太宰的过去;脑海里翻涌的场景是一片片的大朵芍药花丛、还有像雪花一样飘落下来的粉色桃花花瓣;耳边不再是夏油杰的讲述声,是另一个声音,是很久以前的、五条悟最熟悉的、带着鼻音理直气壮的声音——
      “三天!!!”十四岁的太宰趴在廊下,下巴枕在胳膊上,黑色长头发铺了一地。他看着五条悟,鸢色的眼睛很亮,春天暖阳下照得有点偏红。他根本不去理会面前的少年是咒术界的“最强”,拥有着六眼,无下限术式,出生御三家的五条家,种种身份堆砌在一起的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对什么都漫不经心的咒术界神子。太宰从不在乎这些,带着毫不敬仰的鼻音,“你说好了,三天就回来哦。”
      “嗯,三天。”五条悟说,他也对这个任务不耐烦,为什么要他去?为什么不能让别人去?咒术界离开他是完全不转了吗?其他人也都太弱了吧。
      “那你记得带东西回来。”
      “带什么?”五条悟看了一眼趴得毫无形象被其他人看见绝对会被长篇大论教育的太宰。
      太宰歪着头想了想,鸢色眼睛眨了眨,“要伴手礼。”他说得很认真,“要好看的,我没见过的、最漂亮的那种。”
      “行。”
      “而且!是三份!”太宰理直气壮地说,“一天一份,一共三份。”这明摆着就是敲诈,但是他表情那么鲜活丝毫不担心五条悟会拒绝。
      五条悟看着他。十四岁的太宰,脸是小小的,下巴尖尖的,眼睛很大很亮,身上很瘦唯一肉的是脸上的婴儿肥。他穿着那件最喜欢的十四岁生日五条悟恶趣味送给他的粉色和服,上面绣着小小的桃花,袖口磨得有点毛了——他不肯换,完全不在意这是粉色的女款和服。
      “包括花。”
      “三天就回来,回来再带花。”
      “不行哦。”太宰摇头,伸出食指摆了摆,“三天的花每天都要有。”
      五条悟也跟着歪头,“我人都不在这里,怎么每天带?”
      太宰眨了眨眼睛,“当然是你回来的时候一起补给我,三天的花可以一起带。”
      “那不就蔫了吗?”
      “你不会想办法吗?”太宰皱起眉,语气里带着一点嫌弃,“你不是最强吗?五条大人用用你聪明的脑瓜啊~”最后的称呼很阴阳怪气,五条悟决定不去想到底要怎么带、要带什么花,现在先掐一下太宰的婴儿肥。
      “还要——”太宰顿了顿,突然一骨碌爬起来,动作相当利落像一只很活泼的小猫,他光着脚跑进里屋。还没来得及行动的五条悟可惜地看着他想一出是一出的背影,光着脚跑在五条家也会被长篇教育,不过那有什么关系呢,他们都不在乎。没过多久,太宰跑出来,手里拿着一本翻得卷了边的书,那本书是太宰从五条家书架上翻出来的,讲的是怎么种花。
      “要这个的下一册,那本更详细讲怎么种芍药和桃花的书。你回来我们一起种,”太宰把书塞进他手里,“你记得买新的、没有折痕的,还要——”
      “要两种花的种子,对吧。”五条悟替他说完。
      太宰露出笑,不是恶作剧的坏笑,是那种真正开心的笑。太宰真正开心的笑很浅,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五条悟看着也开心起来,他还不明白原因,可能是这个笑在春天的阳光里,在五条悟的院子里,太宰笑得很好看很漂亮。他那时候不知道看喜欢的人开心会下意识开心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对。”太宰说,“要最漂亮的花种子。”
      五条悟把那本书揣进怀里,“你真的要种花?”确定不是交给底下人种吗,不过和太宰一起种花听起来很有趣。
      “嗯。”太宰点头,表情认真极了,“我要自己种桃花和芍药。”
      太宰站在他面前,阳光照在他身上,照在他的长头发上,照在他那件磨了边的粉色和服上。他仰着脸看五条悟,眼睛亮晶晶,嘴角的弧度带着一点得意、一点期待、一点“你快夸我”的含义。
      “你不是不喜欢干活吗?”五条悟当做没看见他眼睛里的期待的跃跃欲试,按照经验这时候顺着太宰说话很危险。
      “种花不算干活。”太宰撇撇嘴。
      “那算什么?”五条悟也感到好奇。
      “算——”太宰歪了歪头,披在他身上的长卷发随他动作也跟着晃了晃,“算喜欢。”
      他把“喜欢”两个字咬得很轻,很软,像含着一颗糖,黏黏糊糊。说完就转过身跑回廊下,像猫一样重新趴好,下巴搁在胳膊上,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过了一会,太宰的声音从廊下传来,声音很闷,“三天,你要说话算话。”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这话五条悟不喜欢听。
      太宰没回答。他把脸重新埋进胳膊里,侧了侧头只露出一只鸢色的眼睛,那只眼睛一直看着五条悟,有一点碎光在里面晃。
      五条悟当时不知道,这是他们最后的日常,是他再也回不去的过去。
      高层派五条悟去的任务很远,来回就要三天。五条悟当时以为够了,他是最强的,他做什么都快,任务当然可以速战速决,回来的路上还可以顺便买伴手礼、买那本种花的书、带最漂亮的花种子。三天,足够了,可以早早回去见太宰,然后准备第二天就一起种花。
      他不知道高层派他,不是为了任务,是为了被他一直藏起来的太宰。
      第二天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什么,说不清楚,六眼不会出错,一切都是正常的。那是心里的感觉,偏偏他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他只是想回去、想回去看看那个院子、想回到太宰身边。他告诉自己,还有一天而已,明天就可以回去了,后天我们就一起种花了。
      第三天,他提前完成了任务。他去买了伴手礼,小镇上的手工铃铛。声音很清脆,可以早上喊太宰起床,模样还很漂亮,阳光底下会反光;他去买了那本书的下册,封面有点皱;顺路去买了桃花和芍药的种子,他把三样东西揣进怀里。
      回去的路上,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不是任务中那种冷静的、不是战斗中那种兴奋的,是想见一个人的心跳声。这是神子不该有的,神子应该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对什么都漫不经心。神子不应该因为想要见到一个人就心跳加速,神子更不应该有私心,但是管他的呢,他是神子,他说的算。
      他赶到五条家的时候是黄昏,黄昏的色调很暖,像是太宰的眼睛,却带着临近夜晚的寒凉。他跑进院子,院子里的芍药花全开了,整片整片地开,开得浓烈,开得放肆,开得像一场盛大的、不要命的火正在燃烧;空气里全是芍药的香气,甜得发腻,浓得发呛。
      然后五条悟猛地停下来。
      太宰坐在那棵枯死的桃树下面。周围是芍药花丛,花开得太多太满,开得几乎要把他淹没。那些粉的、白的、红的,一朵一朵,一丛一丛,一片一片,明明开得那么好,那么努力,那么不要命,却带着一种哀戚,像是在替什么人开,像是在赶一场来不及的晚春,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那棵移的时候伤了根没活过夏天但被太宰浇了一个月水还是枯死的桃花树一直留在院子里。太宰不让拔。他说,也许还能活呢。他说,等等看,再等等。现在太宰坐在它下面。
      穿着那件小和服,铺在背上的头发沾着院子里其他桃花树的落花。
      太宰抬起头,动作很慢,很吃力,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他的长头发从肩膀上滑下去,露出那张小小的、尖尖的、白到透明的脸。他看见五条悟眼睛亮了一下,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被风一吹,跳了一下证明自己还在燃烧。
      太宰的脸色很白。比平时更白,白得像纸,像月光,像飘落下来的花瓣。但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和以前的笑都不一样。不是平常那种甜的有点坏心眼的笑,是带着像花瓣落在水面上来不及看清楚纹路就漂走了的一点遗憾,知道自己要走了最后看见想见的人却没有时间的一点无奈,也可能只是太宰此刻单纯想笑一下。
      五条悟跑过去。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也来不及去想到底发生了什么,六眼已经告诉了他很多东西——太宰身上有很多咒力侵蚀过的伤口,他的身体正在崩坏,生命力在肉眼可见的流逝,此刻太宰就是快要燃烧到尽的灯芯。
      五条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过去的,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蹲了下来,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把他紧紧抱进怀里。太宰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落花花瓣,像一阵无法挽留的风,像他穿旧了的和服。他难得乖巧靠在五条悟的胸口,长头发垂下来,缠在五条悟身上。他安静看着五条悟,鸢色的眼睛浸染在黄昏里,这是平时见不到的太宰模样,像一只温顺的小猫,可五条悟宁愿他像平时一样爱恶作剧、爱捣乱、爱理直气壮,而不是现在这般。
      太宰看着他,嘴唇已经没有了颜色。
      “太宰——”声音,五条悟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的不像自己。
      太宰伸出手。那只手白得几乎透明,它轻轻碰到五条悟的袖子,手指攥住了袖口,只是轻轻地晃了晃,好似在告诉五条悟,自己在听,他也有话要说。
      “……对不起。”太宰很少道歉,哪怕平常做错了事他也总是理直气壮地心虚。
      声音那么轻,带着那种没睡醒的鼻音。
      五条悟抱住了他。
      他把太宰抱进怀里,把脸埋进太宰的头发里。
      太宰的呼吸很浅,还在越来越浅。呼吸打在五条悟的脖子上,越来越轻、也越来越慢。
      “我回来了。”五条悟说。声音在发抖。“我带了伴手礼,铃铛,会响的,会反光的、还有书,你要的下册讲种花的、我还带了花,你要的一天一份的花,还有种子,我们一起要种的。”
      太宰没有回答。
      五条悟低下头,太宰的眼睛已经闭上了,睫毛很长,看起来快要睡着了。
      “花……”太宰说。
      五条悟不知道他在说哪种花。周围的芍药明明开得正浓烈,太宰平时明明最喜欢坐在花丛里,一坐一下午,等五条悟回来在花丛找他,然后故意伸出一只手,拽住五条悟说,“笨蛋,我在这儿”,这是他们平常心照不宣的游戏,五条悟装作不知道他在哪里,太宰装作不知道五条悟知道他在哪里。可为什么今天也在花丛,心却这么疼,疼得浑身在发颤。
      “明天——”五条悟想说“明天我们就一起种花”,想说“我们还有明天。”
      但他没有说下去。因为他知道,他们不会再有明天了。
      太宰在他怀里,呼吸停了。很安静,很不太宰治,他安静得好似一盏灯终于摇摇晃晃地被风吹灭,一朵花终于开够了慢慢掉落下最后一瓣花瓣,曾经无数次趴在廊下等五条悟的身影终于等累睡着了。
      五条悟抱着他,坐在那棵枯死的桃树下面。抱得很紧,紧得要把他的骨头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把他塞进心脏不再分开,把他藏在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但太宰的身体在变冷,一点一点地失去温度。
      他抱着他。坐在那棵枯死的桃树下面,坐在那些开得浓烈的芍药中间。
      五条悟抱到手臂失去知觉,抱到膝盖麻了,抱到怀里的人和夜晚一样凉,不会再捂热了。太宰太轻了。五条悟坐在那里,坐了很久,久到黄昏不再,久到星星出来,久到芍药花丛的颜色在月光下全部变成银白。
      “……对不起”——在脑子里转,转得五条悟快要疯了。为什么说对不起?为什么要对我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你。是我走了。是我没有回来。是我让你一个人等了三天。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是我——说话不算话。
      清晨的开始随着鸟鸣、院子里底下人的劳动苏醒。五条悟下意识低头看怀里太宰的脸。那张脸很安静,安静得像睡着了。但五条悟知道太宰没有睡着,因为他没有呼吸,他的胸口不再起伏,他的睫毛也不动。他真的走了,五条悟养了这么多年的人不在了。
      他原本以为这次任务和平常没有区别,太宰会趴在廊下等他,或者躲在院子里的芍药花丛玩两个人心照不宣的游戏,会跑过来拽他,会翻他的口袋,会要伴手礼,会要花,会笑眯眯地说“怎么才回来”“你怎么这么笨”,会拽他的袖子,会要他陪着去种花。他以为等他清理掉那些烂掉的臭橘子,他就可以带太宰出去了,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阳光下,可以恶趣味让太宰穿最漂亮的和服,可以一起种太宰最喜欢的花,他以为他们还有时间,他以为他们真的还有明天。
      太阳升到最高处,照得整个院子亮得刺眼。然后五条悟抬起头,看见那棵枯死的桃树最高的那根枝丫上开了一朵桃花。
      很小。粉色的。薄薄的花瓣在阳光下近乎透明,开在那根最细的枯枝上,开得那么不合时宜,那么不讲道理,那么得荒唐。
      那棵树明明死了那么久,明明太宰浇了一个月的水也没有活,明明太宰最后都坐在它下面等它开花,偏偏最想看它开花的人不在了,它就活了。
      五条悟看着那朵花,看了很久,他把那朵花很小心的摘了下来。花瓣在他指尖微微颤动,带着凉意和香气,那朵花被放在太宰的手心里,然后五条悟把太宰的手合上。太宰想要看到的花在他走了之后终于得到了。
      周围芍药花的香气还在风里飘着,五条悟低下头,把脸又埋在太宰的头发里。芍药的香气,桃花的香气,太宰头发上淡淡的皂角香气,他要记住,所有的,他要全部都记住。
      因为从这一刻开始,五条悟只剩下这些回忆了。
      那本带回来的书是新的。十四年来五条悟从来没有翻开过。不是不想翻开,是翻不开。翻开了就想起太宰的笑;翻开了就想起太宰手指碰到他掌心的温度;翻开了就想起那些桃花和芍药,那些移到他院子里的生机勃勃和随着太宰不在被全部移走的荒凉。
      他不想翻开,因为翻开了就提醒着他日子还在继续往前走,翻开了他也回不到过去,翻开了他想见的人依旧不在身边。
      办公室里夏油杰的声音停了。
      故事刚刚好讲完了,原来十四年前的一切这么短、短到几句讲述就可以全部概括。十四个学生们还坐在那边,没有人说话。
      五条悟没有抬头坐在那里攥着那颗糖。
      “……对不起。”
      闭上眼睛还是那轻飘飘的声音。十四年了。高层死光了,咒术界人才济济,他已经成为当之无愧的所有人都知道的最强。
      他照常去墓地,带花,放糖。可只有自己知道他从来没有真正接受,他从来没有真正接受那个黄昏,从来没有真正接受那三个字“……对不起。”不是的。不是你的错。你不用说对不起。是我该说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是我让你一个人等了三天。是我说话不算话。也是我——直到现在,整整十四年,还是没有学会该怎么去接受你已经不在我身边这件事。
      他把那颗糖攥得更紧了。包装纸发出细碎的声响,轻的像那句“……对不起”。
      窗外,阳光很好,日子还在继续。
      五条悟站起来。
      “走了。”他说,“该上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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