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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耀眼✨ 白色的头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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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不会见面哦~:D)
回去的路上,不可避免的,大巴车里炸开了锅。
十四个人,没有一个在睡觉。连平时一上车就睡得像猪一样晕死过去的二年级学长都睁着眼睛,趴在椅背上往前座凑,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兴奋:“所以它到底是什么东西?”
“咒灵吧?它自己说自己是特级。”
“特级咒灵长那样?你见过哪个特级长和人类一样的甚至更好看的模样,不都应该是些奇形怪状的东西…”
没人反驳。因为他们确实都没见过。他们见过的特级咒灵——包括乙骨忧太的那只里香——都是扭曲的、丑陋的、看一眼就让人生理性不适的东西(对不起,里香,其实人类-里香感觉特别魅惑…就是和乙骨忧太蛮搭的:D)和人类完全不一样的。
可地窖里那个……那个是漂亮的。漂亮得不像是咒灵,漂亮得像是被人精心养大的、捧在手心里的、舍不得让它受一点委屈的——曾经的人类。
“它的和服你们看见了吗?”学妹的声音从后排传来,带着一种恍惚的还在怀念的语气,“上面绣的全是花。好多好多肯定是芍药和桃花。那么大一朵一朵的,金线绣的,在那么暗的地窖里都亮得不行。”
“看见了!我也看见了!还有它的头发,好长,卷卷的,黑得发亮。”
“皮肤也白。白得发光。我一开始以为它在发光,后来才发现是它本身就那么白。”
“它的眼睛呢?你们看见它的眼睛了吗?好特别!是鸢色的,像黄昏的颜色,而且它也好像——”
“像猫。”有人接了一句。
“对!像猫!”
叽叽喳喳的,十四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像一群刚看完一场精彩表演的观众,迫不及待地分享着各自的观后感、又像是刚刚陷在一场幻梦之中醒过来仍念念不忘,希望自己再多说一点把那一场梦记得更久更深刻。
乙骨忧太坐在靠窗的位置,没说话。他听着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里香、那个咒灵以及那颗亮晶晶的糖果。
“它就是完全不像特级啊。”坐在他前面的学弟转过身来,趴在椅背上看着他,“你的里香也是特级,你觉得呢?”
乙骨忧太想了想:“里香……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乙骨忧太没说话,他之前敢肯定里香和所有咒灵都不一样,因为里香是他的。他们的扭曲关系来源于他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时刻的约定,来源于他无意间的属于咒术师的承诺,来源于他们曾经关于未来美好幻想的执念。而那个咒灵也一样、太特别了,它或许也应该属于某个未竟的约定、属于某个咒术师关于未来的承诺。
“……它吃那只咒灵的时候,表情好认真,像是在……”学弟趴着大巴车的椅背上,垂下眼。
“像是在吃饭。”旁边的学姐接了一句,“饿了就吃,吃了就饱。没有恶意,也没有快感。就是……吃饭。”
车厢里的大家随着这句话都安静了一瞬。
“而且它说吃了会变漂亮。”另一个学弟的声音从后排冒出来,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你们听见了吗?那句话!它真的说它吃咒灵是为了变漂亮。特级咒灵吃咒灵是为了变漂亮?这什么逻辑?”这简直就是对咒术界常识的侮辱。
“它还说人不好吃。”
“对对对!它说‘人不好吃’的时候,那个表情好认真,好像真的尝过一样。”
一阵笑声。不是嘲讽的笑,是那种——属于听见看见不知道如何理解的超过认知的东西却因为是第一次也从未深思的有趣的笑。
“它还说‘这是报酬’。”丢了糖的学弟半是郁闷半是兴奋地开口,“它捡了我的糖,我说是我的,它就说‘这是报酬,是我救了你们’。”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它说这话的时候好认真。好像真的很在意这件事。”这不该是一个特级咒灵在意的事情,无论是毫无恶意的聊天对话还是在意一颗亮晶晶的水果糖。
大巴车上又安静了。
乙骨忧太看向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车窗上映着随着同学们手舞足蹈而模糊的倒影。他想起它消失之前说的话——“我要离开了。”不是威胁,不是警告,就是……告别。像一个有事要中途离开的、在跟刚认识的朋友说再见的更应该属于人类的结束语。
“它好漂亮啊。”后排的学妹又嘟囔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
没有人反驳。因为这是所有人都在想的事。
不是那种让人害怕的感到危险的漂亮、不是那种让人想逃跑的会惊恐的漂亮。是那种——看见了就移不开眼的漂亮,那种想多看两眼、想记住它的漂亮。
“而且它好乖。”有人忽然说。
“?”大家纷纷扭头看向说话的学妹。
“对啊。你们想想啊,我们都问它很多问题,它都回答了。虽然好多都说不知道,但每一个都回答了。最后走的时候还说‘我要离开了’,好像在跟我们打招呼一样。”
乙骨忧太摩挲着自己一直带在手上的戒指。他在想五条老师那时候的表情。站在地窖里的、听学生们七嘴八舌地描述它的、听自己说它曾经像是人类的那个时候,五条老师的手攥地那么紧、紧到指节凸出来。
他从来没见过五条老师那样。
前面的学弟又转过身来,趴在椅背上,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自己发现的特大机密,“你说……五条老师是不是认识它?”
乙骨忧太看着他。
以为乙骨忧太没明白,“老师刚才的表情,”学弟说,“好奇怪。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我看见了。他好像——”
他找不到词。
乙骨忧太替他说了:“他好像一下就知道那是谁。”
学弟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点头。
车终于停在高专底下。学生们还在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乙骨忧太走在最后面,看见五条老师和夏油老师站在门口的路灯下。五条悟的手插在口袋里,望着远处那座毗邻的普通人墓园,不知道在想什么。夏油杰站在他旁边,也没有说话。
“五条老师。夏油老师。”乙骨忧太走过去。
五条悟低头看他。路灯的光照在绷带上,暖黄色的,像是温柔的海边日落的色调。
“那个地窖,”乙骨忧太说,“明天还能去吗?”
五条悟没说话。
“我想再去看看。”乙骨忧太说,“它说它到处走,但也许它还会回去。它喜欢亮晶晶的东西,也许——”
“忧太。”五条悟打断他。
乙骨忧太闭上嘴。
五条悟沉默了一会儿。路灯下,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报告写完交给我。”他说。
然后他转身走了。
乙骨忧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夏油杰没有跟上去,而是走到乙骨忧太旁边,和他一起看着那个越走越远的身影,白色的头发在黑暗里那么耀眼。
“夏油老师。”乙骨忧太说。
“嗯。”
“它……到底是什么?”
夏油老师沉默了很久。久到乙骨忧太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一个等了很久的人。”夏油杰终于说,带着某种释怀的终于吐露出来的语气。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被晚间温柔的风吹散。
然后他拍了拍乙骨忧太的肩膀带着鼓励的意味先离开了。
乙骨忧太一个人站在路灯下,把这两个回答放在一起想了很久。
五条老师说:报告写完交给我。
夏油老师说:一个等了很久的人。
他想,会不会这两句回答实质上说的就是同一件事。
他转身往宿舍方向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月亮很亮镶嵌在黑夜里也很耀眼。
他站在下面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低下头,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
由出发前五条老师发给每一个学生的、一颗亮晶晶的水果糖。粉色的包装纸,桃子味的。
他看了看那颗糖,又看了看黑夜里耀眼的月亮。
然后他把糖攥在手心里,转身走进了宿舍楼。今晚的宿舍楼或许也不会安静,疯癫可是咒术师的统一标准。(就当我自设吧:D时刻面对死亡挑战,人会暴露最本质的一面,然后再和丑陋的咒灵打架肯定是要疯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