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腺予你》李木目心

4、第 4 章

　　沈濯趁他们聊天，默默观察着江瑶和江皓谈，不愧是亲姐弟，十成有九成的像。季瑜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知道江瑶有一个秘密交往的Omega女友，但二人并不那么的门当户对，结果被江机广发现了，强迫江瑶分手并开了这个宴会。“我一点儿也不乐意这样。”在江瑶第15次回绝了少爷小姐们的秋波后，叹了一口气：“若真到迫不得已，我一定会带秋殊妍私奔，去他妈的什么家族继承人。”江皓谈拍了拍她的后背，赞同道：“我也这么认为，认定一个人才不会轻易放手，如果父亲也阻拦我，我将会是第二个我姐。”说完，还瞟了一眼沈濯，可惜沈濯并没有收到这一明显示好。江瑶笑着给了他一肘：“什么都学我，那还了得？”江皓谈笑嘻嘻地看着沈濯，这个样子让沈濯想到了求人讨好的大金毛。不对，是大黑毛。

　　四人聊着聊着，分针转了一圈又一圈，还是没有季商林的影子。季瑜心里有点儿着急，但还是耐着性子又等了又等。待季商林出来的时候，只见他被人扶着，本就不常喝酒的他被江机广灌了不少酒。他想着，季瑜一直不大喜欢江机广，江机广眼中的高傲和冷漠是从来不变的，季瑜每次来江家基本绕着他走，但今天是真躲不过去了。江机广走在前面，季瑜向他问好：“江叔。”江机广连眼神都没给，嗯了一声就带着两孩子先走了。江皓谈在走之前还巴巴地想和沈濯再说话，可惜他并没有那个机会，只能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沈濯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想走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季商林，却被季瑜抢先了一步。“我送你们回去吧，不早了。”季瑜护着挂在他身上的季商林，仰头向沈濯笑了一下：“麻烦沈哥了。”沈濯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没关系，我应该做的。”心里却想：“季商林你好样的，你也没说你要喝酒啊，你还能喝醉？你要是醉了我就第一个不信。”季瑜哪里知道沈濯想的什么，只顾着让季商林在自己腿上睡得舒服些，用眼神一遍又一遍地描摹着眼人的面庞。沈濯挑眉，看破不说破。

　　到了家后，季瑜将季商林放在了床上，准备去拿换洗衣物，谁料季商林突然坐起来，拉住季瑜的手不让他走。季瑜站了没动过，叹了一口气：“好了，小叔，我去给你拿睡衣服。”季商林不说话，只是看着他，季瑜也不说话，房间里静得出奇。突然，季商林猛地一下拉倒了床上，待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季商林已经欺身而上，定定地看着他，爱化成了一句：“我爱你。”季瑜被震得说不出话，好久，才回了一句：“我也爱我自己。”话刚出口，季瑜就在内心扇自己嘴巴，在说什么啊！亲人之间说爱不正常吗！！！但季商林下一步动作就将季瑜内心那一句“亲人说爱”冲了个粉碎。季商林俯身吻住了他，不同于那蜻蜓点水般的亲吻，季商林吻得又急又深，仿佛怀中之人下一秒会消失一般，季瑜根本招架不住攻势猛烈的季商林，舌头被他吻得发麻，下唇被季商林轻轻的叼着，眼里不知何时蒙了一层薄雾。啧啧的水声充斥在房间里，粗重的喘息声带着季瑜的心跳。待季商林将季瑜的口腔里里外外品尝了一个遍之后，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了他。二人唇间的银丝牵挂着。季瑜咬住自己的下唇，将头偏到了一侧，刘海遮盖了他的神情，让季商林心慌起来。原本微微醉意的自己一下子酒醒了。“小瑜……我。”他哑着嗓子唤回了季瑜，他扭头看了一眼季商林，他看到了季商林脸上的懊悔和担心，他轻轻地说了一句：“小叔……”季商林苛刻地等着他的下文，但季瑜没再说什么，给季商林盖好衣服，就出了房间。季商林看着他关上房门?全文完整整理

　　口，只觉得心口一痛，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季瑜了。在回国见到季瑜的那一瞬间，他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悸动，所有忍耐在对上季瑜的眼神后，都变成了冲动。

　　回到房内的季瑜也没好到哪里去，嘴唇还是红肿的，被轻舔过的上边还存着微微的痒意。他现在心情很复杂，但更多的是羞恼，他羞自己被季商林吻到失神，心中还有一种莫名的失落、难过，他说不上来，一口气堵在心头，很憋。还没等他细想，江皓谈的消息又涌了过来，季瑜只感到头疼得不行，身体还是诚实地拿过了手机：

　　谈：在吗在吗在吗在吗在吗在吗！[小狗冒头.jpg]
　　鱼：？
　　谈：我告诉你个大事！你千万别告诉别人！尤其是你小叔！
　　季瑜一看这话，一个打挺就从床上坐了起来，一般江皓谈一说这种话，都是二人之间才能知道的秘密，可偏偏今天又在句尾加了个季商林，季瑜不得不出自自己一百二十分的警惕性。

　　鱼：你干了什么不能让我小叔发现的事？
　　谈：我好像遇见真爱了。[撒花.jpg]
　　季瑜一脸波澜不惊，甚至眉毛都没动过一下，缓缓地打了两个字过去，成功地收到了对面短暂性的消失、长时间的爆炸。

　　鱼：沈濯。
　　……
　　谈：日日日日日日日日日日日！！！你怎么知道？
　　鱼：我不瞎，少说废话，说，你还有机会吗。
　　谈：靠！

　　此时，躺在床上准备睡觉的沈濯打了一个喷嚏，将自己不多的困意全打散了，愤愤地想着：谁骂我了？

　　小插曲并没有给季瑜带来多大冲击，反而有助眠作用，他在彻底进入梦乡之前，还在想着：所以，自己这是知道了一个人尽皆知的大事？

　　第二天，二人都默契地没有再提那天的那个吻，季瑜看不清自己对季商林的感情，季商林不想再吓到季瑜，二人之间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季商林对季瑜的关心一分没少，甚至比以往多了些，季瑜也有点儿乐在其中，他没有戳破这层窗纸，这种平衡维持了很久，直到一次意外，让季瑜再也无法沉下气。

　　那天中午，江皓谈垂头丧气地从季瑜身后追上来，说什么也要让季瑜晚上陪他出去散心。季瑜推脱了半天，可一见江皓谈无精打采的样子，又有点儿不忍心，正好季商林那一周出差不在家，季瑜想了想也就同意了。

　　仲夏的夜晚，星星在空中清晰可见，季瑜穿了件黑色T恤，整个人显得又白了很多。江皓谈差点儿被他闪着眼，摸着他的脸说了一句：“不是……你怎么不带黑的啊，我更不得劲儿了，心理委屈呢？”季瑜也懒得搭理他，一人听着江皓谈在那边叭叭，嘴没停过，但说的都不是重点，一会儿“去吃那个吧”，一会儿“哎，人生咋这样呢”。季瑜越听越无语，这说的前言不搭后语，扯到哪里了都，于是他将江皓谈扯到了公园的长椅上，江皓谈被他突如其来的一扯吓了一跳，连忙道：“干嘛啊，今天怎么这么喜欢动手啊，有话不能好好……说。”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对上了季瑜没有笑意的双眼，“怎……怎么了？”

　　“江皓谈，你到底有什么事，能让你对我绕弯子？”季瑜一个字一个字对他说道。江皓谈听到“绕弯子”三个字之后，脸色变了变，但看着季瑜追问的样子，也不再掩饰了，很快又脑补出了一个狗血大剧：年少闷发的17岁少年，猛烈追求心上人两个多月，最后吃了一个闭门羹，美……自我牺牲故事。但他还未得得开口间，江皓谈抢先一步又叭叭了一大堆，说什么每天坚持早安晚安，周末去公司楼下等他，有空就一起吃饭，时不时还会有小约会，当然这是江皓谈口中的。本来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对方却像是终于察觉到什么一样，消息开始慢回复，有的时候半天不回一条，江皓谈就像一只主人不投食的大狗一样，粘着在与沈濯的聊天界面进进出出，好不委屈。

　　季瑜也难得没对江皓谈说些犀利的话，开口安慰道：“行了，别无精打采的，你不是知道沈哥最近和我小叔出差谈生意吗？我小叔最近都很少给我发消息，两人成忙得脚不沾地，你又没真表白，急什么？”江皓谈一听这话，又来劲了，整个人都挂在了季瑜身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呜呜呜，小瑜瑜你今天怎么这么温柔……”

　　呜呜呜……季瑜将他凑上来的脸推开，嫌弃地又往旁边坐了坐，离江皓谈又远了一些。江皓谈也不在意，转头看着季瑜，抛出了一个季瑜难以回答的问题：“季瑜，咱俩十几年，从来没见过你除了对你小叔以外的人上心，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别人啊？”季瑜被他问得慌了神，喜欢的人……闪过的是季商林的笑脸，是季商林一次又一次温柔地观察他，是无时无刻都能注意到他的情绪，可以给予他无限关怀。不能，他不能喜欢季商林，季瑜又一次深深地警告自己。江皓谈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季瑜眼眶泛红，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江皓谈拍了拍他：“不是兄弟多嘴哈，还有一件事我很好奇，你在外人面前一直都凶巴巴、冷冰冰的，对我也是嘴下不饶人，但那次聚会……你在你小叔面前温和得像一只刺猬露出自己的肚皮！”季瑜挑着眉回问道：“有吗？”“有的兄弟，有的！”江皓谈一脸认真地点头：“哎，你说，你是在外伪装自己，还是在你小叔面前装温良啊？”

　　“我怎么可能在我小叔面前装温良呢？你疯了？”季瑜开口就反驳道，他的指尖都在发抖，夏天的风却吹得他浑身发冷，心脏跳得像要撞碎肋骨。“那你就是在外伪装！”“随你怎么想。”江皓谈又凑到季瑜面前，笑嘻嘻地：“你就是有喜欢的人了。”季瑜瞪了他一眼，但这一眼没什么威力，依旧没挡住江皓谈好奇的眼神，他轻轻地问了一句：“江皓谈，喜欢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感觉？”

　　夏天的蝉鸣伴随着微风，少年垂下的眼眸掩盖着他的心事重重。江皓谈一拍大腿：“你问这个呀！嗯……喜欢一个人……在意他的一举一动，期待与他的互动，享受与他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那种小鹿乱撞的感觉……就乎我和沈濯……”江皓谈后面说的话，季瑜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的心此刻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他此时躲也无处可逃了，面前有巨大的照妖镜将他的秘密照得明明白白。心脏猛烈跳动着，季瑜的心告诉他，他爱他，对那个秘密。

　　当他将这个惊天大发现消化干净之后，江皓谈早就闹完了，正一脸无语地问他究竟有没有在听。季瑜只丢下一句“我先走了”，只剩下江皓谈在风中凌乱。

　　而另一边的季商林和沈濯，二人确实忙得脚不沾地，一边要对付客户，一边要防着季承舟和季老爷下套。季商林只觉得自己一个头三个大，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沈濯更是连熬了两个大夜，俊俏的脸上硬生生多了两个黑眼圈。

　　季商林没少因为这个嘲笑他，结果被沈濯无情地一句：“你好意思说我？你不也一样”给堵了回去。“你说，那个王总，是不是看你年轻觉得好欺负，每次谈合作都灌你这么多，这都谈了几天了？还在讨价还价。”沈濯不免有些烦躁。季商林抹了一把自己疲惫的脸，撇了撇自己的嘴角：“哼，这还不算最熬人的，季瑜是真想除了我啊，用那些下三滥的商业手段也就骗骗别人了，哎——身心俱疲。”

　　沈濯斜了一眼季商林，幽幽开口道：“拿你当软柿子捏呢，你要装孙子到什么时候？”季商林听后轻笑了一声：“谁知道呢，先装着呗，季瑜还太小了，有的事不能把他牵扯进来。”这不提还好，一提季瑜，沈濯又来兴趣了，一脸戏谑地问：“呦，还知道人年纪小，啧啧啧，你俩之后没谈？”“没……没找到谈的机会啊，还跟之前一样。”季商林憋得不行，又突然将话题一转：“你呢？我看那江皓谈对你攻势猛烈啊！”沈濯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但又很快恢复了平静：“拿他当弟弟……仅此而已。”说着，又拿起手机看了看江皓谈发的消息，指尖悬在屏幕上半天，最后只回了两个字，却反复看了十几遍聊天框，态度既放纵又疏离。季商林一脸不信和看穿的表情，让沈濯刚平复的心又焦躁了起来，丢下季商林去处理工作了，走之前还扔下一句：“小心你易感期，别被人有机可乘。”季商林笑了笑，勾了下嘴，也没再多说什么。深夜处理完工作，盯着手机里季瑜的照片，指尖摩挲着屏幕，却不敢发一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