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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死水区出鱼了! 线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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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动了。
不是试探性的轻咬,而是往下猛拽!
整根竹竿被拉得弯成了弧形,尖端几乎戳到水面。
林海的屁股差点从礁石上滑下去。
他两条腿死死蹬住礁石的凹槽,双手攥着竹竿根部,指节发白。
那股拉力从水底传上来,沉重、凶猛,像有人在十几米深的地方拴了头牛往下拖。
嘶!
尼龙线切着水面发出尖锐的声响,线绷得像一根琴弦。
大的。
非常大。
林海的瞳孔微微放大,但手上的动作半点没乱。
钓大鱼有个铁律,不能硬拉。
硬拉要么断线,要么豁嘴跑鱼。
得跟它耗,让它拽,等它力气泄了再往回收。
他松了半米线出去。
水底那东西得了空间,立刻往深处窜。
尼龙线“哗哗”地从竹竿上往下滑。
林海用手掌勒着线控制速度,掌心火辣辣的疼。
十秒。
那东西停了。
林海立刻往回收线。
手法快而稳,一圈一圈绕在竹竿上。
收了大概两米,水底又猛地一拽!
竹竿“咯吱”响了一声,差点折了。
林海骂了句粗话。
他右脚钩住身后一块凸起的礁石,整个人往后仰着跟水底较劲。
这不像是钓鱼,更像是拔河。
而且对面那个选手的力气大得不讲道理。
一松一紧,一放一收。
这场人鱼拔河足足持续了二十多分钟。
林海的胳膊抖得跟筛糠似的,汗衫被汗水浸透了,死死贴在背上。
大病初愈的身子骨在这种强度的对耗下已经到了极限,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发麻。
但他不松手。
穷人的命就是硬。
上辈子比这硬十倍的活他都扛过来了。
水底那条鱼的挣扎力度终于开始变弱了。
像一台机器慢慢耗尽了燃料,拽两下歇一歇,再拽两下又歇。
林海抓住间隙疯狂收线。
五米。
三米。
水面开始翻涌。
黑沉沉的死水区第一次出现了白花花的水花。
然后他看到了。
一个深褐色的脊背从水下浮了上来。
背上布满了不规则的深色斑纹,阳光打上去泛着油亮的光泽。
鱼的体型大得夸张,从嘴到尾巴的长度一个手臂都挡不住。
胸鳍张开着,像两把扇子,在水面下缓缓煽动。
老虎斑!
货真价实二十来斤的野生大老虎斑!
林海嘴角咧开,露出一排白牙。
他没急着往上拽,而是把鱼引到礁石边缘的一个凹槽里。
这个位置水浅,鱼进来之后翻转不开,力气再大也施展不出来。
等鱼身子卡在凹槽里的时候,林海扔下竹竿,直接跳进了齐腰深的水里。
水冷得刺骨。
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一手抠住鱼鳃,一手抱住鱼身,整个人贴上去,用体重压着它。
老虎斑的尾巴“啪啪”地抽着水面,溅了他一脸。
那个力气,让林海觉得自己像在跟一头猪摔跤。
他咬着牙把鱼往岸上推。
脚底的礁石滑得要命,他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石头上,火辣辣地疼。
但他始终没松手。
二十来斤的鱼,在他手里就是几十块钱。
几十块钱他能松手?
做梦!
连推带拖,他硬是把这条老虎斑弄上了礁石。
鱼离了水,还在疯狂蹦跶。
尾巴甩得“啪啪”响,蹦得像个皮球。
林海一屁股坐在鱼身上。
两百来斤压着二十来斤,终于消停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湿透,膝盖在流血,手掌被尼龙线勒出了两道深红的印子。
但他在笑。
笑得像捡了金元宝。
“行了兄弟。”
“别挣扎了。”
“你在水里当了十几年大王,现在退休了。”
他从腰间扯下麻绳,把鱼嘴绑死、鱼尾固定,打了个死扣。
然后他才站起来,低头好好打量这条鱼。
好家伙!
活了两辈子,他见过的大鱼不少,但这个体型的老虎斑确实是头一回。
鱼身厚实,背部隆起,斑纹清晰。
肚子鼓鼓的,一看就是常年不缺食的主。
这种品质的野生石斑,放到县城的大饭店里,一条能顶普通渔民半个月的收入。
……
他坐在礁石上歇了十分钟。
太阳已经偏了。
他浑身酸疼,但脑子清醒得很。
系统今天还剩两次扫描。
他舔了舔嘴唇。
“系统,再扫一次。同一片区域。”
【扫描中……扫描完成。】
【死水区黑礁岩带,剩余老虎斑四只。受惊分散中,但仍停留在礁石缝隙内。】
【建议宿主于明日退潮低谷时段再次尝试采集。】
四只还在。
林海点了点头,把最后一次扫描次数留着。
他把二十多斤的大鱼扛上肩,踩着礁石往岸上走。
鱼的尾巴搭在他腰后头,一颤一颤的。
走到渔人湾外围水域的时候,远处有两条渔船正在收网。
船上的人看到他肩上扛的东西,手里的绳子差点没抓住。
“那是……那是什么玩意?”
“怎么那么大!”
林海没搭理,扛着鱼加快了脚步。
他得赶在张二狗那帮人反应过来之前,把这条鱼处理好。
第二天,天没亮,林海又出发了。
昨天那条老虎斑他没急着卖。
他用海水将其养在木桶里,盖上湿布,搁在床底。
今天的任务是把剩下四条也弄上来。
系统凌晨刷新了三次扫描。
第一次扫描,他确认了四条老虎斑的位置。
受了昨天的惊,鱼群往礁石更深的缝隙里退了退,但没跑远。
到了死水区,他换了个钓点。
昨天的经验告诉他,死钓一个点效率太低。
老虎斑是聪明鱼,同一个位置上过一次当,第二次就不咬了。
他绕到礁岩带的西侧,找了块新的落脚点。
饵换了。
昨晚他去村后的小溪里翻了半天,摸到了几条手指长的小泥鳅。
活泥鳅挂钩,在水底扭来扭去的,对老虎斑这种伏击型的掠食鱼来说,简直是致命诱惑!
这回上鱼快多了。
第一条线下去不到二十分钟就咬了。
这鱼比昨天那条小一号,估摸十五六斤,但搏斗时间也短了不少。
林海现在已经摸到了套路。
松线、放线、收线,他动作一气呵成,像流水线作业一般。
拖上来,捆好,换饵,接着钓。
第二条用了半个钟头。
这条鱼十二斤左右,劲儿却不小,在水底绕着礁石转了好几圈,差点把线磨断。
还好他昨晚把接头又加固了一遍。
第三条意外地快。
饵刚沉底就被叼走了,像个饿了三天的愣头青。
拽上来一看,九斤出头。
这时候太阳已经升高了。
林海浑身湿透,嘴唇干裂,胳膊上青筋根根暴起。
他的双手已经被尼龙线勒得全是红道子,有两处甚至渗了血。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三条老虎斑,加上昨天那条,一共四条。
系统说这里共有五条。
还有最后一条。
“用最后一次扫描。”
【扫描中……扫描完成。】
【最后一只老虎斑已转移至礁岩带东侧深处,水深约十五米。】
【该位置礁石缝隙极窄,常规钓具难以到达。建议放弃或更换采集方式。】
十五米。
林海看了看水面,又看了看自己这副半残废的胳膊。
算了。
四条够了。
人不能太贪。
他把三条鱼用麻绳串成一串,试着往肩上扛。
扛不动。
三条鱼加在一起快四十斤。
他一个大病刚好的人,昨天扛一条二十多斤的就差点累趴下了。
他想了想,把鱼放在礁石上,自己爬上岸边的高处往远处望了一眼。
渔人湾外围,有几条渔船在作业。
其中一条他认出来了。
那是村里的老赵头,也就是那天他送了两只蟹的赵大爷。
“赵大爷!”
林海扯着嗓子大喊。
声音在海面上飘出去老远。
赵大爷正在船上理网,抬头四处看了看。
“大爷!帮个忙!”
赵大爷认出了他,把船划了过来。
船靠近礁石的时候,老头子往下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下巴差点掉进海里。
“我的天爷爷……”
三条老虎斑一字排开躺在礁石上。
最大的那条身子比岸边的石头还宽,鱼身上的斑纹在阳光下清清楚楚。
加上昨天那条,整整四条!
赵大爷的手抖了。
“林……林海,你、你从哪儿……”
林海蹲在礁石上,冲他笑了笑。
“死水区。”
“大爷,帮我把鱼运回去,回头我再送您两只蟹。”
赵大爷嘴巴张着合不上,但手脚利索地帮他把鱼搬上了船。
三条鱼往船板上一放,船头都沉了一截。
“死水区?那地方不是说没鱼吗?”
“那是以前。”
赵大爷不敢多问了。
他使劲划船,把林海连人带鱼送回了村东头的小码头。
可问题就出在这个码头上。
这个点,码头上有人。
还不少。
早起收网回来的渔民有七八个,蹲在码头边上补网的、卸货的,乱哄哄一片。
林海把鱼从船上搬下来的时候,整个码头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了那三条鱼上。
第一个开口的是个叫陈三的中年渔民。
他手里的渔网“啪”一声掉在地上。
“操!”
“这他妈是老虎斑?”
“这个个头……我活了三十几年都没见过!”
“不对,是三条?三条?!”
码头彻底炸了!
那些渔民呼啦一下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嚷嚷着。
有人伸手去摸鱼身,被林海一巴掌拍开了。
“看看行,别上手。”
“这是要卖钱的。”
有人大声问道。
“林海,你从哪儿弄的?”
“渔人湾死水区。”
林海说得轻描淡写,但这六个字在围观的渔民中间炸开了一颗雷。
“死水区?不可能!那地方网都下不了!”
“就是,我爹说那里——”
赵大爷在旁边插了一嘴。
“你爹说的那是二十年前了。”
老头子抱着胳膊,一脸得意,像这鱼是他钓的似的。
“人家林海是用钓的,不是网。”
码头上的人看着那三条鱼,再看看林海,表情复杂得很。
林海不想在这儿多待。
他叫了两个还算顺眼的年轻渔民帮他把鱼抬回去,许了每人一斤鱼当报酬。
……
等鱼搬到他家院子里的时候,门口已经站了一圈人了。
消息在南湾村传得比海风还快。
不到半个时辰,大半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了。
林海从死水区钓了好几条老虎斑,条条都是十几二十斤的巨物!
到中午的时候,他家那间破茅草屋门口,热闹得跟赶集似的。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全来了。
有的是真来看热闹的,有的是来打听死水区到底怎么回事的。
还有几个是来攀关系的。
这年头,谁家突然有钱了,亲戚比蟑螂冒得还快。
林海直接把院门关了,谁敲都不开。
他把昨天那条二十多斤的和今天最大的一条,用木桶装好,灌了海水。
这两条品质最好的,得留给红旗饭店的李长贵。
剩下两条小一些的,他打算走另一个渠道。
系统适时地蹦了一条提示。
【提示:宿主当前手持高价值渔获数量过多,建议尽快出售。】
【高价值渔获长时间存留于居住地,可能引发潜在风险。】
风险?
林海看了看院门外头影影绰绰的人影,嘴角冷冷地弯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是什么风险。
财帛动人心。
穷人突然发了横财,眼红的人能从各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
他得快。
今天就必须出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