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与月》洛宸白羽

4、第 4 章 就和其

　　就和其他的狗血流小说套路一样，这里也有着主角偷听墙角必定不会被发现，下黑手必不会被阻拦的定律。
　　没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正如没什么人关注到路人甲大少爷明显不对的神色，都要闹出人命了，一帮子人还在那里感叹：很少见到如此勤学苦练之后生，落衡山后继有望。
　　萧霁云资质不差，平日练功也未曾懈怠。此刻他却收着力，在关键时刻及时收手。大少爷疑惑，大少爷抬头，大少爷看到他嘴角勾起的嘲讽笑容，一下子就明白了！
　　这家伙是在戏耍他！

　　青年身形轻盈似山林飞鸟，穿梭在刀光剑影之间，训练的剑刃在他身上划开几道口子。不是什么致命伤，还是痛得他呲牙咧嘴。
　　几个教习师兄闲来无事，在台上组了个牌局，其中一人掀开脸上贴的纸条，望着训练场眯着眼，脸色骤然一变:“不好！”
　　萧霁云周身笼着一层淡淡的黑气，大少爷红着眼握剑气势汹汹地冲过来，他见此情形非但没有收回剑，反倒是将剑尖对准来人。
　　飞剑加入战局已然过晚，要么将飞驰而来的大少爷大力拽住，要么……一道身影快速接近，以迅雷掩耳之势提剑而来，剑尖撞击发出清越之声。
　　烟尘过后纯虞出现在场上，保持着一手持剑一手握剑鞘挡住大少爷的姿势。

　　她收回抬起的腿，反手扶稳身后人，冷冷看着被她踢出去的萧霁云，“恶意伤害同门，按门规处置吧。”
　　萧霁云被带走时，眼睛一直盯着她的方向。她不会忘记那种虎狼一样的眼神，是那种要把她拆之入腹吞吃的可怕眼神。如果不是系统提醒，她还会以为这家伙恢复记忆，要报复他们。
　　她搓了搓身上的竖起的寒毛,嘱咐把可怜虫带下去好生医治，而后转向几位面如菜色的弟子，微笑道；“师兄们今日
　　牌运，似乎不错。”
　　师兄们：……

　　房门在身后关闭，无形的禁制押在门上，房内余留刺骨的寒气顺着脉络侵入肺腑。他跪在蒲团上，墙上的人物画像低眉敛目，带着怜悯之色俯瞰众生。
　　门口到他跪着的蒲团大概十几步距离，押送他前来的弟子给了他本书，厉声告诫他专心诵读。萧霁云随意翻了翻发现都是些清心咒什么的，于是丢在一边闲坐。
　　识海里没有之前的记忆,但他的潜意识告诉他，落衡山的一切都不适合他,束手束脚的，而且总感觉空气中缺少了点什么。
　　啊，他想起来了,是她的气息。
　　他不该这样的，失去记忆的他不是待宰的羔羊，怎么会因为她不在而感到烦躁。更何况,是她一脚踢在他胸口，把他送到这个禁闭石室。
　　他闭上眼，盘腿调息吐纳。

　　然后纯虞就出现了。
　　她端着托盘站在他身侧，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笑，张口说道，“知道你禁闭辛苦，我去小厨房炖了点滋补的汤，你尝尝还合口味吗。”
　　是沉寂在他记忆中的，幻想出的景象。
　　他不由得伸手去触，却什么也没有碰到。
　　禁闭室的禁制被人松开，接着是一阵压低的询间。一个陌生脸的男弟子递进来一个陶瓶，打开有药草的清香，弟子说是纯师姐送来的活血化瘀的药。
　　他盯着陶瓶，莫名地问了一句:“纯，纯师姐为何不来？”
　　弟子挠了挠后脑勺，“师姐怪忙的，一会要应承山门师叔祖们，一会还要去应付其他山门的拜访切磋，十天半个月见不到面也属实正常。”
　　萧霁云没再说话，弟子也关上门退了出去。

　　男弟子快步穿过回廊，最后停在一处假山，对着黑暗揖礼，“师姐，东西送过去了。”
　　纯虞从黑暗中显现，“辛苦你了。”
　　等到男弟子远去后，系统才疑惑出声：【宿主，送药这种增长攻略对象好感的好事你怎么不亲自去?】
　　纯虞靠在回廊柱子上，萧霁云那个眼神让她梦回前几世攻略失败的惨痛噩梦。就在刚才，她行使了攻略特权探查了一下禁闭室内部情况，看到萧霁云现在平静的状况略略松了口气。
　　面对系统的疑问，她只回了四个字：欲擒故纵。
　　其实还有一层考量、她怕萧雾云看到她发狂，劈了她，索性就在他面前消失一段时间。

　　天光正好，但纯虞总觉得自己脑子哪根筋搭错了位置。
　　系统任务要她指导教授萧霁云武艺，她大可借着师门之命顺理成章，而不是放着舒适的床不去睡，躲在树枝上偷看萧雾云练剑。
　　纯虞面无表情地掐死在她面前乱飞的蝇虫，专心观摩练剑现场，顺带思考一会以什么借口出现教他。
　　为了方便习剑，萧雾云只穿了一身外门弟子的利落短打，露出漂亮的腕骨，手腕抖转挽了个利落的剑花。
　　不愧是作者偏爱的角色，天资颇高,剑术一点就通，招式开合间身姿凌然，未见一丝狼狈。
　　纯虞看了半天，最后得出个牙疼的结论：这货不需要她教。
　　此前她学了许久不得精华的外门剑诀，这家伙居然能在短时间内使出七八分样子，假以时日就会成为同期外门弟子中最闪亮的存在。
　　系统此时出声:【宿主你现在可以带他预习一些内门剑法。赢在起跑线，反正他最后都是要进内门修习的。】
　　树下萧雾云一剑刺中飘落的树叶，收剑收势，抬头向村冠行礼，“师姐。”

　　这几日除却师门任务，日常练功外纯虞便是去找萧霁云给他“开小灶”。系统调侃纯虞攻略不成，倒是成了攻略对象的师父了。
　　纯虞吐槽：拜师茶都没有，算哪门子的师父，顶算是剑术上的陪练。
　　她懒懒地躺在树杈上,剑谱随意搭在脸上作假寐状，萧霁云在树下利落挥剑。离她定下的目标还早，系统趁此机会调出攻略进度条，纯虞看到代表进度的颜色在缓慢前进，等到颜色填满整个空格，她就可以回家了。
　　但是回家的路没那么好走,她辛苦了这么久也只填满了一小部分。
　　纯虞找了舒服的姿势，指尖一动，剑刃出鞘，似有灵智加入萧雾云的练剑，发泄怒气的同时顺便纠正了他几处出剑的姿势。
　　像她这么负责的陪练小助手真是不多见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从指间溜走。
　　借着练剑的间隙，萧雾云总会收到于来自纯虞的关心，上到剑谱下到几句日常问候。这总是会给他一种错觉，可在看到同门师兄妹手上的同款“关心”，他又不确定纯虞的态度了。
　　是纯粹把他归到要照顾的后辈了吗?
　　竹影婆娑，竹叶簌簌落下，萧雾云挥剑一击斫断了训练的木桩，切口利落齐整。
　　轻松的样子让旁边的弟子抱着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隔着一道石墙，墙外落英缤纷，飞花绿叶，墙内却格外寂静。檐下挂着的风铃纹丝不动，门户大开，石顶星图流转向下倾泻成银河模样。女子闭眼立于其中，任凭星河在指间流转游走。
　　芙蕖快步进门俯首，门扉在她身后合上，“师尊。”
　　“琼华岛岛主举办琼华大会,特此传信邀请我落衡门下弟子参与，共修两门情谊。”
　　“此事往年如何做，今年照常便是,何必多事奏报我。”
　　“往年琼华大会都是内门弟子参与，今年有些不一样。”芙蕖低眉躬身，恭恭敬敬道，“虞师姐举荐了一位外门弟子一起参与琼华会，而这名外门弟子正是她带回来的萧雾云，我们拿不定主意，特此前来问师尊的意思。”
　　话音刚落，落芜闭上的双眸霎时睁开，石室内的温度肉身可感下降了几分，“外门弟子也就罢了,萧雾云身上的魔族气息，她想过怎么做了吗？。”
　　“师姐说，她会帮着炼制压抑魔气的药，而且……”芙蕖抬头打量了一眼师父,思忖着说道“这会已经在师父的炼丹房里了。”
　　落芜：……

　　琼华岛是神族观鹤公主的属地，神魔大战公主陨落这片水泽岛屿也就荒凉下来，成了鸟兽的聚居地。
　　凡尘修仙者见此情景心中不忍，派人悉心照料，在这片水泽栽种了莲花，花期盛放如一池琼华故而得名琼华岛。原本留守的人也承袭琼华之名自成一派，千百年来形成如今这副水草丰美，游玩踏青的好去处。
　　只是这片区域对于魔气极为敏感，萧霁云想要进入就需要药物掩盖魔气。
　　亏得系统的任务指示，加上落芜师父的极品炼丹房，压制魔气的药物很快就到手了。
　　药物易得，可如何劝说萧霁云跟她一起前往琼华岛就是个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