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与月》洛宸白羽

3、第 3 章 不过半

　　不过半盏茶功夫，纯虞几人便回到了忘忧村的集合点。
　　系统：【宿主请放心，这只是个新手入门级别的副本，Boss已经被萧霁云杀了，而你该操心的就是怎么把他合理留在身边完成汇合任务。】
　　纯虞没有接话，系统惩罚放电的后遗症还在，扶着剑慢慢落座。
　　诚如系统所言，卷入这个副本的人顶多受了点擦伤昏迷，她接过师妹端来的茶水，目光落在门外站立的身影。

　　从进入院落开始，对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
　　孤身长立的身影吸引了几个同门注意，再加上萧霁云是跟着纯虞回来的，那种微妙的气氛再人群中散开。
　　有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捧着热汤送到他面前，萧霁云接过碗，顺势在女孩头顶轻轻搓了搓。
　　纯虞慢慢走过去，仰头看着他，目光平静：“谢谢你救了我。”
　　青年怔愣了一下，随后缓慢摇头，“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纯虞扶着墙，轻抬眼睫问他：“至多休整一日，我们便要回落衡山门了，你接下来打算去哪？”
　　青年喝了一口菜汤，低头思索了一番，而后缓慢地摇了摇头，眼底一片茫然。

　　他低头看了身上更换的落衡山门派衣装，“欠你的人情我会想办法还的。”
　　“不用你还。”纯虞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脸上略有羞涩之意，“我的意思是你不想欠人情的话，我可以带你进入山门成为外门弟子，接取任务赚灵石还上即可。”
　　篱笆栏的一侧，蛛口逃生的师兄躺在椅子上，晒着太阳悠哉悠哉：落衡山的春天来了。
　　“外门弟子接的基本是些没有危险难度的活，灵石虽然不多，也好过你在外面奔波。”
　　萧霁云审视着纯虞的表情，似在分辨她有没有说谎。
　　“如果你待着不舒服，还完人情也可以自行离去。”
　　青年低垂眼眸，接过纯虞递来的芳香手巾，答应了她的请求。

　　翌日清晨，处理完忘忧村的事务，落衡山一行人预备打道回府。
　　回程路上多了一个人，师兄认真思忖了片刻，郑重地对着收拾包袱的纯虞道，“纯师妹，回程路上还需要你多照拂一下萧霁云。”
　　纯虞此刻思绪繁杂，表面礼貌推辞，想把这个烫手山芋先丢过去，跟师兄打起了太极，“再厉害也比不过师兄稳重，会照顾师门晚辈，照拂萧霁云还是师兄更好。”
　　他俩你一言我一语推来推去，陷入死局，最后还是小师妹出来打破了尴尬：萧霁云说他只认得纯师姐……
　　纯虞倒吸一口凉气，师兄贱兮兮地比耶，其他人则是用一种暧昧的眼神在纯虞和萧霁云身上扫来扫去。
　　萧霁云不会御剑，只能和纯虞同乘一柄剑。
　　堂堂未来九尾白狐居然不会御剑，真是笑掉大牙。
　　她在内心放肆大笑，一个不慎笑意从心底蔓延到脸上，萧霁云狐疑偏头问她在笑什么，纯虞只能压下嘴角弧度打着哈哈：没事没事，只是想起高兴的事情。

　　晨曦划破云海，将连绵不绝的山峰染成碎金色。
　　数道剑光自天际而来，夹杂着破空之声，在穿过山门牌坊时稍微缓了些。
　　纯虞指着下方整齐划一的练武阵型，“落衡山到了，我和师兄去向师门禀报，你无事可以四处逛逛。”
　　萧雾云垂眸瞥了一眼，淡淡应下，而后转头向她，“你何时回来。”
　　“至多一柱香的功夫。不必担忧，我会尽早归来的。”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转过身时她的表情立马冷了下来，借着视觉死角，把摸过萧霁云的手放在丝巾上擦了擦。

　　一同复命的师兄前来找她，跟着上了几个台阶后，纯虞似有所感回转过身去，在一众热闹中一眼瞧见了那个男人。
　　他立在竹叶下的阴影处，身姿凌然，手指紧握佩创。冷寂孤然，与热闹划开一条泾渭分明分明的纵深线。

　　此刻的萧雾云正注视着这传说中的落衡仙门。
　　思绪未定，面前的清风却渡来一丝清甜的花香。
　　垂下视线，望见一位女弟子等在石阶处，带着温和笑意看着他。
　　只听得那女弟子说她是奉纯虞师姐之命带他简单熟悉一下山门,等她回来就可以去领外门弟子生活物品了。
　　男人神色淡漠,张口便要推拒，视线无意落在纯虞远去的方向，竹影婆娑下，他语色平淡：有劳。

　　纯虞一路上有些担忧，询问系统萧霁云的魔族身份会不会被这些名门正派就地诛杀。系统则让她安心，表示此人身上有着作者赋予的金手指,除过某些特定情况，一般都不会有啥大事。
　　而后疑惑道：【你不是最希望他就地升天的吗，怎么现在开始担心他了？】
　　纯虞在内心狂翻白眼：立刻死和晚点死我还是分得清的。

　　落衡山的掌门便是纯虞的师父，亦是她此次复命的对象。与传统中式仙侠中白发鹤颜的师父形象不同的是，这位师父格外年轻，腕间挂着金环装饰，长发曳地，驻足抬首，正望着屋顶斑斓的星图出神。
　　落衡掌门名唤落芜，得道多年已成仙身，无悲无喜。抬手让她二人起身：“忘忧村一事我已知晓，你们做得不错，修道之人当以庇佑天下苍生为己任。” 随后目光落在纯虞身上，“你带回来的那人，说说吧。”

　　即使过了数次轮回，对于师长的压迫感仍是刻在骨子里无法磨灭的。纯虞楫礼，拿出她整理好的连同萧霁云的一应事项，恭恭敬敬递了上去，道，“此次行动所见所闻均已记录在册，请师父过目。”
　　落芜看着她呈上来的册子，隔空一吸，册子便落到她手上漂浮，她却没有翻看,“你的意思是此人可为我山门所用。”

　　“是的。”纯虞道，“弟子探查过此人，萧霁云实力不俗且似乎因为某种意外失去记忆。如若接受正道教化.....即便冥顽不灵，也能将此于危险制于可控范围内。”
　　纸张在落芜手心化成点点萤光，最终消散。

　　落芜似乎回忆起了从前，用一种忆往昔的语气缓缓道来:“你进入落衡山门时才五岁，天赋极高，悟性极强，那股子不认输的韧劲是其他弟子没有的。生平除却修行,便只有修行，仿佛从来没有其他事能让你挂念。”
　　“一趟忘忧村之行让你有了惦念之物，为师竟看不出是喜还是忧。只是无论如何，切不可忘记修行之人除魔卫道的本份。”
　　纯虞一头雾水，有些分不清师父说这番话的缘由。
　　落芜抬手拨了拨顶上的星图，“罢了，即是如此，便是与我落衡一门有缘,那便留下吧。”
　　系统适时发出提示:【宿主，此阶段任务已完成，现在准备分发下一阶任务，请注意查收。】

　　回程的路上系统分发了新的长线任务：纯虞需要作为大师姐指导外门弟子萧霁云的练功，并给于温柔鼓励。
　　纯虞感动抹泪：终于有休闲一点的任务了，翻农奴把歌唱！
　　然而目光落到最后一句话时，她欣喜的表情上有了一丝裂纹：在两年后的弟子考核中亲自打败他，并当众嘲讽对方的魔族身份。
　　随后系统听到了一阵鸟语花香。
　　纯虞没有失去理智，冷静翻阅了一下前几世的攻略记忆，发出一阵疑问，“我记得之前几世的任务就只是让我日常指点功法，这一次怎么还有附加任务呢？”
　　【系统也不知道哦～】系统在她脑子里飘飘荡荡，自动屏蔽纯虞的脏话：【淡定，宿主，这是每一个舔狗女配的必经之路。】
　　必经之路个鬼！敢嘲讽萧霁云的身份，这作者恐怕是觉得原主活得太舒坦了，想给她来点刺激吧。
　　得不到系统的解答，纯虞气得扛着剑去练武场砍木桩。
　　那一晚的落衡山有个怪谈：不要轻易招惹一个在木桩边上大力劈砍的红眼长发女……

　　萧霁云即使是头一次来到落衡山，走到哪里都会有热情路人出现，主动帮助他。另外他是大师姐带回来的人，一路上遇到的山门弟子总是向他投来好奇探究的目光，等触及那出众的皮相后，一切疑问似乎都能说得通了。
　　跟着领路弟子来到后山，他可算是见到了外门弟子的居所。
　　院落结构分明，坐落在一片松竹林怀抱中，清风拂过，树影婆娑。
　　穿过院门花树景致便是外门弟子的寝居。
　　虽然外表简朴，但是该有的陈设一应具全，清幽怡然，是很适合修行的一处居所。

　　一切都很美好。
　　除了那个自进门就一直看不惯他的大少爷，从入住第一晚起就有数不清的招子落在他身上，他都笑眯眯地见招拆招，然后在外门弟子的比试中借机将对方打落剑下。
　　狐狸可是睚眦必报的性格。
　　试图伪造意外的剑尖即将刺穿胸膛，大少爷见状挣扎起来，叫嚷着有本事山门大比赢了他，这种时候同门之间下狠手也不怕打大师姐的脸。
　　“不过是只会依靠女人的，小白……小白脸。”

　　山门大比吗？
　　青年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大少爷突然感觉身形一轻，然后重重撞到几步外的树干上，头晕眼花间他看见青年执剑向他而来，蹲在他面前。
　　这在外人看来是同门之间友好的问询，实际上白狐之子却俯身在他耳边，“本来现在我就能满足你的愿望，但是刚刚我改变主意了。”
　　“宗门大比上，我会让你把你的那句话，一字不剩地咽回去。”
　　萧霁云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莫名让大少爷感到一阵恶寒，似有什么东西扼住他的喉咙让他说不出一个字。
　　他看到面前的男人收起剑，恭敬对着上座的教习师兄，“弟子愚钝，感谢同门师兄不吝赐教。弟子练功有几处疑惑不解，师兄好心愿意继续为弟子解答一二，不知师兄能否通融一二？”
　　落衡山鼓励弟子勤学好问，萧霁云在山门的日子虽短，山门上下对他的印象也都不错。
　　对于乖巧的弟子，教习师兄总是会多给点礼遇，摆了摆手，“刀剑无眼，指导修行也当注意安全。”
　　大少爷：吾命休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