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当狗有什么不好》Sleeplesso_o

1、圈养者与神秘来客 被圈养的起

　　五条悟昨晚没回家。

　　门口的拖鞋位置没有变，桌上预留的饭菜也没有动。更重要的是，你从一觉睡到天亮，没有被吵醒。

　　手机里是这个家伙凌晨发来的消息:

　　1:32
　　悟:[猫咪道歉.jpg][已读]
　　悟:抱歉啦，临时有事，不回了，早点休息吧[猫咪亲亲.jpg][已读]

　　对话框显示[已读]后，立刻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中]。你还在慢吞吞打字的时候，[对方正在输入中]消失，五条悟的电话打了过来。

　　一阵阵拉椅子声后是布料摩擦和皮鞋行走的声音。接着传来他的问候:
　　“醒了？”
　　“嗯。”

　　“抱歉，最近这边有点棘手的事要处理......”他大概走入了拐入了某个无人办公间，嘈杂的环境音消失，连带着他的声音一同渐弱，“等我回去再补偿你。”

　　まぁ、你们本来就是不能明说的关系就是了。你倒在沙发上，用头和肩膀夹着手机，问:

　　“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嘛，今晚。”
　　“确定？”

　　“嗯？这么想见我吗？要不要推掉所有工作回去见你好了。”

　　“骗人。”你一边卷着头发一边拆穿他的谎言。对方哈哈笑起来，“那这么说好了。”

　　他压低了声音，在你的耳边引.诱你聚神聆听一般说道:“我可是很想你的。”

　　......

　　你一边戳抱枕一边说，“知道了。”

　　“生气了？”
　　“没有。”

　　他拉开了窗户，风不请自来，“あぁ、证明呢？现在看不见你的脸，只听声音无法做出正确判断啦。给我一个那个嘛，如果你没有生气。”

　　那个＝亲亲。

　　你不明白明明能够正常说出口的词汇，被电话对面那个家伙用“那个”代称后，反而有一种欲露又遮的隐约羞耻感。

　　于是你选择装傻:“那个是哪个？”
　　他也跟着搅和糊弄:“那个啊，那个。”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啾＊
　　他贴着收音口轻轻一吻，“我想要这个。”

　　你一瞬间拿远手机，猛地坐起来。抑制不住的、低低的笑声源源不断地从手机里跑出来，“害羞了？哼嗯这可怎么办呢？明明更超过的事也做......”

　　为了你的心脏和大脑着想，你当即挂断了电话。

　　你的地下男友五条悟是咒术高专东京校教师，而你本人则是一位无业游民，目前正被圈养在这栋三居室公寓中，化名“佐藤”。

　　躺在沙发上等待了几分钟，五条悟没有回拨也没有发来消息。

　　翻开所剩无几的冰箱，你决定出门购物为晚餐做准备。虽然叫外卖也可以啦，但还是自己尝试着做点事情吧。

　　既然决定要去商超，不如一次性购入日常消耗品。你拉开一切视线范围内可见的储物柜，仔细盘算外出狩猎的最小储存量。整理好清单后，你扣上鸭舌帽、戴上口罩，转着车钥匙出门。

　　住在安静居民区的坏处是离大型超市有一定距离。不过骑小型电动车就能抵达目的地。

　　9:45
　　悟:我去工作了哦[已读]

　　接下来是工作时间，所以没有及时回复消息也请不要生气。他大概想说这个意思。不过你通常没有会打扰他工作的要紧事宜。毕竟男朋友表面上是宗.教学校教师，实际上从事的是高危职业。

　　你不认为回复你的消息在工作等级之上。所以，你收起手机不再关注他的消息，以免依赖症发作。

　　记忆里，你从小生活在不算富裕的家庭，和母亲两个人相依为命。生活支出每一笔都花在刀刃上，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你只需要动动手指，货架上的商品就会多米诺骨牌一样倾倒下来。为过去一贫如洗而敲响的丧钟，终于在手推车再也装不下的时候，让你如梦初醒。

　　诶......一不小心买太多了......

　　可是，要摆回去也很费劲。不想做的事可不可以不做呢？

　　“可以哦，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五条悟的声音突然响起，你茫然四顾，没有在周围发现他的身影。卡在胯部与大腿间的储蓄卡让你稍微找回了点现实感。

　　你抽出那张薄薄的卡片夹在手指间。密码......密码好像是你的生日？但好像几年前并不是你的生日，是一串很长的、写在纸条上的数字。那个时候是因为什么事......你的太阳穴骤缩疼痛起来。

　　你的身体对这种疼痛异常敏感，只好强迫自己不再思考。站在原地缓过神来后，你推着装满的购物车去结账。

　　“佐藤小姐，欢迎光临！这次又买了这么多呀，我帮您提到车上吧？”售货员一边热情地招待你，一边手脚利索地替你装好商品。

　　你拒绝了对方的帮忙申请，在对方遗憾的目送中，一只手提着一大袋购物袋走回小电车。小件塞进车坐垫，大件夹在踏板上。

　　一切准备就绪，你拿出手机搜索附近的大型商超。选定了稍远一点的supermarket 后，决定以后去那边那家。果然你还是不应该偷懒，以至于每次都大量购物而引起了售货员的注意。

　　虽然不是故意偷听，但你极好的听力让你不可避免地听到了工作人员的私语。佐藤小姐很神秘，出手也阔绰大方，搞不好是艺人什么的呢，毕竟看上去很注重隐私。

　　你扫过窃窃私语的员工。“到底是哪位艺人呢？”哪位艺人都不是。你在心里回答。

　　只是一个身份注销的死人而已。

　　＊

　　把车泊回社区后，你把东西提回家丢在餐桌上，按照颜色和品种分类排列放好在冰箱里。

　　角落里的焦糖布丁引起了你的注意，你取出了五条悟的布丁，面无表情地撕开包装，狠狠吃掉了他的甜点以泄愤。

　　被丢在玄关柜台上的手机让你在家里一顿好找，可怖的记忆力让你时常心闷惶恐。忘记回复的消息，大概让对方感知到了你不安定的情绪，于是他见缝插针给你发送信息:

　　10:36
　　悟:[猫猫落泪.jpg][已读]

　　10:45
　　悟:努力保证回来[猫猫卖萌.jpg][已读]

　　11:24
　　悟:[猫猫探头.jpg][已读]

　　你的目光落到最左上角，显示[已读]后，没有再出现[对方正在输入中]。大概又去忙了吧。

　　11:30
　　你:[拍拍.jpg][未读]

　　你划走和五条悟的聊天界面，点开辅助监督[伊地知]的头像。

　　你:方便发一下任务行程吗？悟被塞的任务都给我吧。

　　伊地知:请您稍等一下！[已读]
　　伊地知:[行程表.excel][已读]

　　你点开表格，未来一周都被排得满满当当，像是任务、课程和会议，每天从早到晚，几乎没有休息时间。

　　黄色记号笔标注的行程是伊地知和五条悟确认后，可以交给你接手的任务。虽然你的肄业学生证还停留在二级术师，但自从你找回领域展开的使用方法后，说你能对抗某些特级也不为过。

　　毕竟，作为强制解除一切正在运转咒力的术式，你只要先发制人，将所有范围内的人或物拉入由你主宰的领域中，一切外来者均会被剥夺咒术使用权。像赤.裸来到世界的婴儿一样，生死由他人主宰。

　　因而，你的领域名为“归无还灭”。

　　你给伊地知发去了“收到”后，大致规划了路线。只要你在当天之内替他收拾掉三个一级诅咒与一个抢救性任务，那么五条悟就能够空出来十多分钟回家。

　　まぁ、话是这么说，需要忧虑的问题是，如何在不引起其他术师的注意情况下，将其支离任务场所呢？毕竟你暂时没有过度暴露自己的打算......

　　你盯着衣架上挂着的大件风衣。五条悟尺码的衣服给你穿过于庞大，过度的体型差让你完全没有伪装他的可能。要滴水不漏地完成这个任务，那么只能使用“领域展开”了。

　　为了补充领域展开所消耗的能量，你随手抓了一把玄关柜台玻璃罐里的巧克力塞进兜里，驱动咒力瞬移至目标高地。

　　随行的辅助监督在车边紧急联络接手人员，目标地嘛......肉眼看上去没有任何变化。毕竟是在城市热闹街区，被普通人看到奇怪的东西很麻烦，所以需要布下“帷帐”，迷惑他人。

　　你捏起手势，运转全身咒力。白色的漩涡在你身后宇宙黑洞一样撕裂时空出现。

　　“领域展开·归无还灭。”

　　——光束线无限增生向前，在某个节点，领域时间停止运转。一片浑然天成的虚无里，醒目的红色目标活点地图一样清晰可见。

　　你走入静止的时间，受困的咒术师被逼到了角落，脸上是惶恐不安的神色。他的手臂被刺穿，咒具也折损了。而在他脸上投下阴影的诅咒——

　　“消失吧。”

　　你挥挥手。下一秒诅咒瞬间凭空消失。麻烦解决了，现在的问题......你转头看向咒术师。如果是悟的话，大概会在这种救援上选择基础咒力速攻。这个诅咒太弱了，没有必要浪费咒力释放“苍”或“赫”。

　　大致在脑中模拟了五条悟的作战风格后，你对咒术师说道:“五条悟替你解决了危机，现在他已经赶去了下一个任务场所。”

　　咒术师的瞳孔微微颤动。你瞬移至正在等待救援的辅助监督附近，解除了领域后，窃听了两人对话，以确保万无一失。

　　瞬间解决强大诅咒这件事看上去很不可思议，但想到对方是那个五条悟的话，事情又变得合理起来。得益于他的强大，你行走在阴影中也不至于过于畏手畏脚。

　　不过，受限于咒力储存量，你一天之内最多使用一次领域展开。接下来的三个一级任务不得不用基础咒力强化肉.体解决。

　　好在你不用再像高专时期那样赤手空拳肉搏。不久前，五条悟送了你一把称手的咒具，用来砍咒灵再合适不过了。

　　你一边高速移动一边摸到腰间的刀柄。高专五年制，你和五条悟只做了三年同学。前三年他送的礼物都充满了对少女心的揣摩，阔别多年，除了个子长高了不少以外，他送礼物的水平也提升了不少。

　　没有辅助监督，你只能自己放下“帐”。紧接着追踪诅咒所在，拔刀祓除，一气呵成。

　　下一个。

　　任务地点相隔两地，即使是最省时省力的移动办法，也难免会消耗咒力。尽管对五条悟这种咒力耗损约等于零的术师来说，根本算不上问题。但是，一直处理嗡嗡作响的小苍蝇，脑子也会感到疲惫。反转术式能够治愈外伤，却无法抵消心灵折损。

　　不把五条悟的行程排到人类之外的水平，那些家伙是不会罢休的。你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和他们抢五条悟的时间而已。

　　解决完诅咒后，你回到家中。不巧遇到了邻居太太。她姓山本，有一个可爱的正在上幼稚园的女儿。她向你打招呼，你只点头致意，径直走进玄关。

　　大概是全职家庭主妇的缘故，山本对你这种冷漠至极的邻居也抱着好好相处的态度。即便你隔一段时间就会更换住所，但和人的交道却是始终无法切割的。

　　五条悟不止一次向你明示暗示，希望你能够走到阳光下。只要你点头，你就能真正“起死回生”。

　　你从尸体恢复到现在看上去正常的状态，实际上也就只是不久前的事。2007年，你和同班同学夏油杰组队出任务，却遭遇意想不到的事故。

　　背后操手将普通人聚集于一栋办公大楼内，或许使用了某种手段催化麻痹他们的神经。在你疏散普通人时，你被一个小男孩从背后捅入了心脏。

　　杀了你就能重获自由。
　　所以你的心脏被贯穿。

　　与此同时，摩天大楼瞬时引爆。巨量炸药几乎把所有人炸得灰都不剩。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你觉醒了你的领域。但由于失血量过多，你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陷入漫长的昏迷。直到再一次被人唤醒，已经是8年以后。

　　五条悟26岁时，你记忆里才刚满18岁。

　　他没有像高中那样戴圆片墨镜，而是用了更奇怪显眼的黑色眼罩，把眼周整个包围住。头发也芦荟一样冲天竖起来。总之......看上去既奇怪又可疑。

　　可疑人员脱下制服外套，把一丝不.挂的你裹起来后，拎回了世田谷区的住宅。穿着白色大褂、黑眼圈深重的女医生打出的反对牌被五条悟用“这孩子现在待在我身边是最安全的”否决。

　　你被多年前的同期捡回家里养了起来。

　　长时间与现实身体断联，你的身体机能约等于零。而房子的主人是个超级大忙人，每天的时间被精细规划，只有少之又少的时间能够出现在你面前。

　　喜欢狗所以决定养狗，但工作忙所以狗只能待在家里。8年时间足够科技发展到你不适应的地步。屋子里的一切都令你感到好奇，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不要跑出去。

　　“稍微听话一点吧？你跑丢了我可是会很难过的。拜托啦，再等等吧？”五条悟抱着考拉一样缠着他的你，走到铺满他衣物的沙发上坐下，托着你的腿让你更靠近他一点，“嗯？......就这么喜欢我吗？”

　　你把头埋在他的脖颈里，闷闷地回应。

　　五条悟的笑声通过身体共振同频传递。他似乎很喜欢你对他展露“喜欢”的情绪，即使这份心情从来不会以言语告之。

　　他的下巴抵住你的头，温暖的手指轻拍着你的背。你在他的怀抱中，安心地咬着手指睡着了。

　　为了保障你的安危，五条悟以墙体为界设下了“帐”。他定下的拦截规则只对你和他以外的人或诅咒生效，只要你不主动跑出去，就可以一直躲在五条悟的庇护区内。

　　话虽如此，他似乎也没有让你跑出去的意思。因为房子从外面被锁上了。

　　窗户也是。

　　座机被拆掉了，唯一留下的通讯设备里只存有他的号码。桌上小山一样堆着各种游戏卡带，大多数包装都没有拆开。估计这个人只是感兴趣就买了回来，并没有多余的时间打游戏。

　　厨房冰箱里存放了致死量的甜食与速食。醒目的黄色便利贴粘在冰箱上，写着微波炉使用说明，落款是他本人的简笔肖像画。

　　虽说是三居室，其中一间屋子被用作了办公间和书房。桌上摆放着15岁的你和他的合影。那是五条悟用你的手机拍的，虽然他吐槽过你的手机像素超烂，但转头就请你把照片传给他。现在又把第一张合影特地洗出来裱好放在桌上。

　　说起来......你坐在人体工学椅上沉默地撑着下巴，哪有人会把多年前同班同学的合照放在桌上的啊。

　　就算要放高中回忆，也应该放四个人的合照才对吧？说到四个人，你站起来绕了一圈，在墙壁的木质展示版上只看到了五条悟和一些面生的年轻人的合影，并没有看到夏油杰。

　　五条悟在高专做老师，硝子在高专做医生，那么夏油杰在做什么呢？

　　你脑海中浮现出了有着奇怪刘海的男同学。但他的脸却变得模糊不清，你好像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子了。即使是你能追溯最近的记忆，在你被捅穿后的那一刻，在你身边的夏油杰也只有一个不清不楚的身影。

　　你努力思考了一会，空白的回忆把你的记忆断成一节一节的短线。你觉得你的身体一定有问题，五条悟也坦诚向你告知了你的真实情况。

　　他在一所诅咒师废弃房屋的地下室中找到了你。你的身体保存完好，等待唤醒的公主一样躺在铺满鲜花与防腐剂的棺材里。爆炸事件发生后，你的尸体无处可寻。大家都说你已经变成骨灰，而骨灰混在一起很难区分。

　　所以，“放弃吧悟，再继续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的。”

　　普通人为什么会对你产生恶意？谁在策划突如其来的谋杀？同期的离世让17岁的五条悟恼火无比。陆陆续续有人向他出售你的消息，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为假。

　　咒术师的死亡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但你死的太突然太离奇太令人百思不得其解。咒术师怎么能让普通人杀死？为什么要对普通人放下戒备？如果是17岁的五条悟，一定会揪着你的衣领质问你，“你这笨蛋！”

　　但26岁的五条悟只是等来了与你重逢的机会后，把你抱到了家入硝子面前。一具离世已久的尸体，却企图起死回生。硝子点烟，抽了一口，终于忍不住说:

　　“你是不是有病？”

　　伪造你的尸体以骗取赏金者不在少数。六眼能够迅速判断真假，甚至于见的假货太多，他在心里建立了仿造评分榜。但这具是货真价实的，“是真的，我不会认错。”

　　硝子叹气，“我不是在质疑你的判断力，但这副身体缺少了一个重要器官。”

　　她指着你的头颅，说道:

　　“大脑，她的大脑不见了。”

　　＊

　　模仿五条悟的笔迹写完任务报告书后，你窝在书房里翻看他的漫画。接着又裹着空调毯坐在沙发上看电影，揽着抱枕睡着了。直到凌晨一点五条悟回家，把你从沙发上捞起来，抱回床上。

　　你躺在床上睁开眼睛，五条悟背对着你脱下高专制服，露出黑色紧身衣。他的背部宽阔，肌肉轮廓明显，弓背脱衣时的线条走态极其具有力量美感。即使是背对着你，也能第一时间捕捉到你的视线。

　　他转过头来。被黑色松紧带牢牢扣住的高挺鼻梁下是几乎没有任何弧度、紧抿着的薄唇。五条悟不笑的时候，是看上去极其冷淡的神子。雪原白的头发、冰川蓝的眼睛和黑色制服，如果不是平时生动的表情，大概没有谁有勇气靠近他。

　　然而他下一秒立刻笑起来，“抱歉抱歉，吵醒你了？”

　　你默不作声地抬起手，他蹲在床边。任由你的指尖伸入眼罩边缘。接着如同蔓延的血管经脉般，挑开碍事的松紧带，露出低垂颤动的洁白睫毛。

　　他缓缓睁开眼睛，让你迷失在湛蓝色天空里，再一次听见灵魂收鞘的镐鸣:

　　“Obey him.”

　　你眼神失焦地看着把你吸进去的浅蓝漩涡，仿佛在万花筒中瞥见无数个复制粘贴的自己。每一个“你”都在你的耳边耳语，重复既定的命令。恐惧潮水般袭来，你下意识搂紧唯一的安全感来源。

　　五条悟单手一揽，让你坐在他的小臂上，“我要去洗澡，你也要跟我去吗？”他的鼻尖埋在你的发丝间，“换洗发水了？”

　　“嗯。”
　　“嗯？要一起洗澡？”

　　“不。”
　　“那怎么办呢？我在外面跑了一天哦。”

　　他一边说一边抓起浴巾塞到置物架上，拿起牙膏递到你的手里，又把牙刷升到牙膏前，“帮我挤一下。”

　　你按照他的要求拧开牙膏帽，把草莓味的牙膏挤到他的牙刷上。他一手抱着你，一手洗漱。清干净最后一口水后，他扭过头向你索吻。

　　甜蜜的草莓味浸入口腔。

　　你被放置在冰冷的洗漱台上，他的手掌垫在你的大腿下。然而你的睡衣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水沾湿。

　　和白日电话里短促的亲吻不一样，五条悟喜欢绵长而深度的追吻。亲亲脸，吻吻下巴。然后他会替你赶走烦人的催眠，占据你的耳道，在你耳边蛊惑人心:

　　“已经沾到水了，一起洗澡吧？”

　　被水淋湿驱散了你的困意。穿着大很多码的T恤蹲在沙发上，吹风机在轰鸣，五条悟站在你身后给你吹头发。他的手指穿插在你的发丝间，你很享受温柔的抚摸。

　　狗狗喜欢被摸头是因为那会让它们产生代表快乐和兴奋的多巴胺。你认为人被亲密的人类摸头时，也会有同样的感受。

　　所以，你把五条悟按在了沙发上，拿起毛巾在他的脑袋上揉一揉吸水后，也开始给他吹头发。白色的发丝任你蹂.躏。枕骨后剃发滑过你的指尖，在表层皮肤上留下一阵阵刺痒感。

　　俯瞰这个人的脸，在面部折叠度高到令人发指的程度上，高挺俊俏的鼻梁又世界屋脊一样拔地而起。

　　再往下看，是漂亮性感的嘴唇。他刚刚还在和你接吻。你摁停了吹风机，抚摸着他的头，“......今天辛苦了。”

　　五条悟后仰，蓝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你。他的胸膛起伏，似乎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脱口而出，最后又化作了调侃的笑意，“嗯哼，打算怎么犒劳我？ほら、认真工作得到一点奖励也不为过吧？”

　　五条悟会缺少什么呢？你似乎想不到。

　　“我本来打算做饭。”
　　“えー？真的？”

　　“嗯，但你回来太晚了。”
　　“那你有好好吃饭吗？”

　　没有。
　　但为了不让他担心，你面不改色地撒谎:“嗯。”

　　他看了你一会，似乎没有发现撒谎的痕迹，接着他说:

　　“明天，能做成便当吗？”

　　嗯......你在内心捶死挣扎了一下，最终说:“可以。”

　　他的眼睛一下变得更亮了。从少年到青年，只要真心高兴，就会眉飞得意从来没有改变过。其实你的厨艺并不算好，只是能够维持生命体征的程度。以五条悟的财力，顿顿请五星级大厨掌勺都没问题，但他偏偏对你做的食物有莫名的执念。

　　他点开日程清单，“明天早上大概六点需要出门，便当什么时候做都可以啦，做好了我回来取就行。”

　　你俯身凑近他的手机屏幕，“不会打扰你工作吗？还是早点起来做比较好吧？”

　　他哈哈一笑，拍了拍你的头，“别担心，这点时间还是有的，况且牺牲睡眠时间的便当会失去美味的感觉，我比较想吃睡得饱饱的便当。”

　　“えー好吧。”
　　“现在要去睡觉了吗？”

　　你摇头，“已经不困了。”

　　五条悟从带回来的背包里抽出一个文件袋，里面存放的是他目前正在教授的学生的档案和成绩单。另有一个活页本用以详细记录各个学生的特点和针对性教学方案。

　　你随手捡起一张看了起来。

　　“那孩子做事很认真，也很努力呢。”他开始向你介绍他的学生，“虽然在术式上差了点天赋，但悟性很高，可以从别的方面弥补缺陷。まぁ、话是这么说，咒术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天赋占百分之八十，其他人只能绞尽脑汁把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发挥到极致才能勉强追上强者。很残忍吧？”

　　术式是天生的，出生就有的东西。对于普通咒术师来讲，术式决定上限，咒力量和体术决定下限。就算在学校里成绩优异，到了战场上面对诅咒也有可能会失去生命。再强大的术式，总会有可以突破的弱点。

　　就算是无下限使用者，在接触到你后，照样会被你的被动技能解除。现代最强咒术师五条悟和地下女友待在一起的时候，也是他人生中最脆弱的时候。

　　隐瞒你的存在明明对他是好事，他却满不在乎。你试图向他表达，或许有谁在暗中窥探着你，甚至那个家伙已经得手过一次了。因为你感到你的身体有所异常，搞不好会失控。

　　他只是摸摸你的头，安抚你躁动的情绪，“没事的，别担心，我可是最强，相信我。”

　　月满则亏，过刚易折。你双手抓住他的手腕，指甲掐进腕骨与掌骨之间，“只要我想，我现在就可以折断这只手，也可以阻止反转术式生效。”

　　“えー”五条悟嘴角向下，似笑非笑。他摸着下巴，像在思考，歪头问你:“で、你想吗？”

　　当然不想。

　　感情一边在心里回答，本能却在一边加重力道。骨骼相撞发出的咔咔声让你有些喘不过气，那声音似乎并不来自外部，而是在你的身体里作响。你似乎灵魂游离在上方，亲眼看着你的头颅被打开......哈啊、哈啊、哈啊......“冷静点。”

　　五条悟的手抚摸着你的脸颊，让你感觉到你的存在，他几乎肯定地说:

　　“你不会伤害我。”

　　“你不会伤害他。”
　　“你不会伤害他。”
　　“你不会伤害他。”
　　“你不会伤害他。”
　　“你不会伤害他。”
　　“你不会伤害他。”
　　“你不会伤害他。”
　　“你不会伤害他。”
　　“你不会伤害他。”
　　“你不会伤害他。”
　　“你不会伤害他。”
　　“你不会伤害他。”
　　……………………

　　颅内传声筒一般不停循环着这句话。声音似乎有自己的生命，它在你的脑袋里碰壁后没有消失，反而不停回弹，直到你泯灭自我、低头接受。

　　“我......不会伤害你。”你松开了他的手腕，轻轻舔舐着被你掐出来的痕迹，似乎这样做就能弥补你的过错。你低眉抬眼，“ね、原谅我吧？”

　　把手抽离你的间隙，他的手腕恢复如初。他勾着你的衬衫领口，“现在去睡觉就原谅你。”

　　你抱着枕头起身，“你呢？”

　　“我嘛，还有工作没处理完呢。”他拍了拍你的股间，“去睡觉吧。”

　　你不满地用舌头抵着口腔内壁，听话地躺回床上。唯独给学生写培养方案这件事你无法插手。你并不了解作为老师的五条悟是怎样的，也不清楚他和学生之间的相处模式。他每天写教案的时间都很晚，通常你已经累到倒头就睡，没有精力听他谈学生的事。

　　是不是应该多问问看呢......？

　　你的意识在乱七糟八的想法中逐渐模糊。或许只过去了一会，又或许过去了很久。有人躺在你的身边，把你蜷缩侧睡的身体掰了过去，揽着你的肩膀把你塞进怀里。

　　醒来的时候，五条悟已经不见了。

　　＊

　　家里没有可以做出可爱造型的模具。在蒸米饭的同时，你开火煎起了鸡蛋烧。你在心里估摸着再做一个焯水蔬菜，放一些水果切片。

　　蒸好的米饭香从煮饭煲传来。你一个一个尝了一遍备好的菜，称不上多好吃，但至少无功无过。想到五条悟的体型，你努力多装了点米饭。甜点零食也一并打包塞进袋子里。

　　10:45
　　你:便当做好了[探头.jpg][未读]

　　发出消息的一刻，门铃声同步响起。你透过猫眼看到邻居山本。你顺手戴上口罩打开了门。

　　她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抱紧双手，“啊！佐藤小姐！”她年幼的女儿从母亲背后露出胆怯的眼睛。

　　“真的很不好意思打扰你，但我丈夫遇到了点事，现在我不得不赶过去。这孩子不能跟过去，邻居山田太太也出门了，我实在没有办法才来打扰你，希望你不要介意！”她一口气说了大段话，眉毛拧成麻花，眼睛皱成一团，闪烁着着急的泪光，“能不能拜托你替我照看这小孩一会呢？真的对不起！”

　　平时山本太太几乎没有麻烦你的时候，反而会给你送自己做的美食。你搬来这边以后，她是为数不多愿意和你主动打招呼的人。虽然相处不多，但你毫不怀疑她现在急切的心情。

　　不过，你想到“帷帐”的存在，那小女孩应该进不了你和五条悟的家，于是你说道:“我家里现在不合适。”

　　她几乎一下要哭出来，你马上接上:“但我可以去你家里帮你照看。”

　　“啊！谢谢你！佐藤小姐！”她连忙按着小女孩给你鞠躬。你吓了一跳，伸手把她们扶起来。

　　山本太太的女儿有一个可爱的名字，叫做小雏。她是个安静的小女孩，从来不会大哭大闹。和山本太太交换了联系方式后，你牵着小雏走进隔壁房间。

　　与你和五条悟的家不一样，山本家处处都是小孩子存在的痕迹。比方说，进门处的长颈鹿身高尺、鞋架上小巧可爱的皮鞋、桌上散落的各种颜色的蜡笔，还有小孩子幼稚笔触下的儿童画。

　　唯一与这个房间温馨氛围格格不入的是三幅小型挂轴:“强者得爱，弱者受罚，愚者必死。”

　　虽然觉得奇怪，但你没有过多在意。跪坐在小女孩身边，问道:“你喜欢画画吗？小雏。”

　　她点点头，却并不说话，只是拿起蜡笔埋头画起来。你凑过去看，黑色的蜡笔画出一个模糊的轮廓，红色点睛，白色勾勒裂到后脑勺的牙齿。你默不作声地观察着桌上蜡笔的使用情况，鲜亮的颜色几乎没有被使用，而暗色的蜡笔却个个用到了拇指头大小。接着她在黑色的怪物边写下:“パパ”。

　　诶......爸爸？

　　玄关柜台上看到的一家三口的合影里，山本先生疼爱地抱着女儿。为什么在小雏的笔下会是这样的形象呢？不过山本太太看上去是个很好的人......

　　“爸爸？”

　　你的出声似乎打破了某种透明屏障，她肩膀一耸，抽出下面干净的白纸叠在最上面，好像这样就能够抹除你的记忆一样。她黑色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盯着你看，却并不回应你的疑问。你眨眨眼睛，默默拿出手机，移开视线，顺从她的设想，装作没有看到。

　　まぁ、等山本太太回来后再把小雏画画的事情告诉她吧。

　　10:45
　　你:便当做好了[探头.jpg][已读]

　　10:50
　　悟:拿到啦[已读]
　　悟:[图片][已读]
　　悟:[猫猫得意.jpg][猫猫得意.jpg][已读]

　　10:55
　　悟:今天出门了吗？[猫猫疑惑.jpg][已读]

　　11:15
　　悟:[猫猫探头.jpg][已读]

　　11:20
　　你:在帮邻居照看小孩[未读]

　　现在已经是中午了。不知道山本太太什么时候能回来。你今天大概没有时间能帮五条悟减少任务压力。给悟做的便当配菜还剩了不少，起床后做完便当就跑来照看小孩了。看到时间才想起来胃里空空荡荡。

　　“小雏，你饿了吗，想吃午饭吗？”

　　小女孩点点头。

　　“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拿饭菜过来。”

　　你一边说，一边起身走到玄关穿鞋，按下门把手拉开门，走出去的瞬间，被高大的阴影笼罩其中。来者身着袈裟，右手悬在门铃附近。但门铃还没有来得及摁响，你就打开了门。

　　你抬眼，与黑发青年对视。
　　他眯起眼睛笑，似问非问:

　　“山本、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