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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间奏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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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月4日。周六。
Mr. Murphy依然如平时一样八点四十五准时进入大厅，五分钟后出现在开放办公区的东侧窗口长桌前。
严格来说，这半层差不多四百平米的开放办公区除了两位Director和一位VP，其他人都没有固定位置……不过，这里向来是他的固定座位。
离Director Xi的大办公室十米左右，隔着两盆大绿植，够近也够远，是他个人觉得非常合适的职场距离。
异度集团的办公时间对于经理级以上是相当灵活的，WFH的选择一直都有；尤其几年疫情拖拖拉拉下来，23年起也允许普通员工每周至少在家办公三天了。因此在一月份这种天气的周六早晨还来办公室的人实在没几个。
不巧的是，他属于是那种在家就很难进入最佳办公节奏的类型……因此虽然住得不算特别近，只要天气不算太恶劣或者交通情况不是太离谱，他都会来公司。
实际上，他认为他的直属上司Mr.Xi也差不多是这种……
比如今天……他已经看到对方一脸严肃的正襟危坐在他的真皮奢华冷色调/非包豪斯风格的办公室里了。
竟然比平时还到得早吗……通常都是踩着九点的线准时进来的啊……哦，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出什么事情了吗……
“Morning，席总。”
穿着白衬衣的高大男人揉了揉太阳穴，他今天找了副平光金丝眼镜戴上，看起来比平时还显得要更斯文。
“早，吞吞——”
吞佛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心里警铃大作——一般对方都会用英文回复这种例行问候，顺便叫他的英文姓氏Murphy，虽然疏远到听起来仿佛两人刚刚认识……但总好过这种莫名其妙的反应了！
他从来没在工作场合见过这样的boss，“魔者……？”
对面给了他一个优雅的白眼，“……这不是游戏好吗……专业点！”
“…………”坦白说，这样看似正经实际抽风的BOSS他不是很想要……或许他今天应该掉头就走，回家办公？想想也没什么非做不可的事……不如今天休个假？
席来敲了敲桌子，仿佛对什么不是很满意。他合上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旁边的27寸显示器同时黑屏了，最后闪过的那些讯息……看起来……也并不是在办公？
看了一眼对方阴沉的表情，吞佛迅速选定了自己接下来的策略，“哦，那阁下，您今天希望我如何称呼呢？”
“袭灭天来，或者Mr. Xi。去茶水间吗？一起吧。”
吞佛默默地放下包就跟在了背后，听上去……并没有给拒绝的余地呢……
NA这里的茶水间二十平米左右，不算太小。设施齐全得堪比家庭厨房。在楼下的咖啡厅三年前因为疫情歇业转行之后，又添置了两台商业咖啡机以及一台专业烤箱——对，都是从要搬走的咖啡厅里一折价格买来的。洗碗池是大号全不锈钢的，下方橱柜里连洗碗机都有。冰箱一大一小两台。另有一台很小的微波炉放在茶水间的外侧。用餐区也在外面，朴素商务风，三四张黑核桃木小圆桌加浅色皮沙发。
咖啡和茶自然是有的，而且都不止一种。想喝现磨也可以。开个小包装的豆子丢进去就行了。虽然公司只有中烘的……那也是因为喜欢喝中烘的人最多。
“我喝咖啡，你喝什么自己来。”席来直接接了直饮水就开始烧水，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吞佛笑了笑，抬头打开柜子，他在想……这一大早是要喝Earl Grey还是Mint Tea……考虑到他早晨就吃了两只煎蛋加两片黄油烤吐司，最后还是选了口味更清爽的后者。
耳边哗啦啦的声音，那是咖啡机在磨豆子。带点酸的咖啡香气弥散开来。对了，这台机器可以做Espresso的……
黑发男人有点不耐烦的表情，与动作上的谨慎小心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走几步拉开冰箱——很好，感谢万能的行政助理Emily，这里的冰箱永远有真正可以吃的东西。比如万能的切达。这种切片硬奶酪一包刚好100克，很适合当佐餐小零食。茶包的盒子旁边还有一盒蓝莓饼干一盒薄荷巧克力以及一盒小包装的海盐巧克力。
“饼干和奶酪，我先拿去外面了。”
“嗯……茶估计还有五分钟。我待会给你带过去。”
这是吞佛觉得特别有趣的一点……席来这点其实和朱武更像，和茱莉亚还有尼古拉斯都不同……公事之外，他们似乎对于自己所处的阶层没什么意识，不但没有随手指使下属服务自己的习惯，甚至也不会觉得这种“顺手带一下”有什么不合适……
到现在为止，似乎全公司就来了他们两个人……倒也挺适合Coffee Chat……虽然他现在还是想不出来发生了什么事能让袭灭天来这样反常……但估计不是公事……那么……
“所以……一步莲华还好吗？”
袭灭天来冷静地把一口热咖啡吞了下去，他现在需要多喝点苦的——早晨的一大杯黑咖啡显然不够，“他么，很好……”
目前来说，应该还好……只要他还没和朱武直接联络上……
朱武……应该不至于莽撞到直接用苍的手机给他哥回讯息——不——快住脑！这是什么版本的现代都市白日鬼故事！他现在都能感觉到他哥心情一点都不好好吗！
袭灭天来今天早晨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梦游一般地走到公司的……对，他都没开车，而是舍易取难地去坐了多年都没体验过的NY地铁——脏乱差的程度竟然比起十年前还要更胜一筹——但是他实在需要危险一点的环境帮助他集中注意力！！
连从墙角里冲出来准备抢钱的homeless看起来都显得那么无辜！他好心地给了对方点吃饭的零钱……当然，全是硬币！他平时又不坐地铁，今天不得不换了一堆丁零哐当的硬币！正好都给出去！怎么都得算他“日行一善”吧！
不然……他从看完朱武那条讯息起，脑子里全都是一望无际草原上奔腾而来的各种颜色的草泥马们……还有对他虎视眈眈的他哥！
我……我告诉你苍通讯号的时候……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后续啊！而且！这才几天啊！！几天啊！！！这边新年时寄出去的一堆律师函都还没收到本地确认信呢！朱武你……
席来脑海里突然跳出鲍瑞斯那张带着红色墨镜的老脸，“朱武嘛……最大的优点大概就是行动力强了！”
行动力强……是，现在看来……这分明是太强了！！
说起来，比起朱武，他和苍明明是要更熟悉一些的——大学起码当过四年的隔壁室友，虽然大二之后苍就不太在宿舍里住了——但到底算是邻居吧！
或许是因为苍和莲华的关系太好……双方的默契很多时候简直让他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外人”……而且还总给他一种自己和他关系也不错的幻觉……其实现在想起来，他们没说过几回话——张苍那个人平时比较冷淡沉默，除非话题确实引起了他的兴趣，不然很少进行所谓的social talk……然而……
苍这次为什么会……他的体质……
他以为苍是那种一辈子都不打算谈恋爱的人！在校园里完全属于发光绝缘体！再怎么说他面瘫，好歹几年里还有学妹面红耳赤跑来告个白，或者偷偷摸摸地给他柜子里信箱里塞点情书什么的……给苍的那些统统都是赛博情书……哦，好吧他哥收到的也是这种……内容有多直白热辣火爆，署名就有多幽深诡异难测，即使在论坛上也全用匿名……连论坛id都不敢留一个！好吧，他是听过不止一人吐槽说给苍写情书的未必都是妹纸……但赛博情书嘛，落款不敢写明那也就没啥差别了……
不——意式咖啡真的好苦啊……
袭灭天来面无表情地拆了一小包蓝莓饼干……很好，他现在就需要毛子的这种甜到人想吐的味道来对冲一下！
苍……即使不提那些当年他就不太确定的事……只看气质，苍就是那种超然出尘到让人怀疑他生错了时代的人……和他哥的离谱程度不相上下！他哥华琏可是一满十八岁就真的跑去出家受戒，现在在寺庙里吃斋念佛啊！
这几年苍具体在做什么他是不清楚……但现在怎么会和朱武……
而且朱武那句话……什么叫「苍有点困先睡了」……国内那时是晚上不到八点啊！袭灭天来心想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些事难道会想不到吗？虽然他觉得朱武是直的，苍也应该是直的……不……苍应该是不喜欢人类的……
不……或许不能这么武断……
朱武当年准备和茱莉亚结婚的时候，他都没明白自己某天为什么会鬼使神差地问出那句话: /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那句话就不是他应该问的，而且他也根本没想过要问！
他和他哥都是不会在乎朱武结不结婚的，那么……谁会介意……或者说，谁的介意足以让他哥介意？！
…………
吞佛有点好笑地看着对面人神情阴晴变换不定——以席总平日的稳定冷淡，太难得看到这样丰富表情了！真可惜不能拍下来……他平时气质稳重冷淡到几乎有些阴沉了，不少人还真是有点畏惧……
他一直觉得，“魔者”这个当年MMPRG游戏里的称号其实很适合袭灭天来，至少比那个太多人听不明白的“阿兰圣印”显得有逼格……
“那我……想不到会是什么事了，但看起来，似乎很严重……？”
“……是有一点。”袭灭天来勉强承认了一下。就那么亿点点……
不——他这辈子都没觉得这么心虚过！然后……他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去问！
问什么?
「你们什么关系竟然能拿到他手机随便看？」
万一朱武真的给了他一个确定回复怎么办？他告不告诉他哥这不就变成了世纪难题吗？什么级别的冤大头才会给自己找这种级别的雷！
吞佛喝了口茶，薄荷的清香令他觉得轻松而惬意。经历或性格使然，他从来不是一个好奇心非常强的人。不然那些年被异度救出收养的儿童那么多……也不会只有他和寥寥几人走到今天了。
既然袭灭天来不想聊他今天为什么反常，那么就随便聊聊其他话题呗。
“当年……你是怎么决定要留在异度工作呢？
“你还记得，几年前的那起地铁爆炸未遂案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