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苍/苍朱】冰城十日谈》夜游者星火

51、间奏 无事生非

　　席来在NY早晨七点半接到华琏的通话请求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太好。并不是因为这是他十八个月以来第一次接到对方的通话请求。平时他们偶尔是会发个讯息——间隔不定的那种。

　　虽然即使然而但是……他还是第一时间接通了通话请求。

　　可能双胞胎的直觉偶尔还是有点用的——比如此刻他哥很急。

　　绿色的小气泡看起来都有点变色——心理因素的影响还真大……

　　莲华不染: 给我朱武的通讯号。

　　不灭天来: ……

　　莲华不染: 我有事找他。

　　不灭天来: ……你先冷静一下，我能问问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莲华不染: ……没发生什么事，或者说我不确定发生了什么。

　　不灭天来:……

　　下方对话框里出现了“长风万里”的名片。

　　不灭天来：现在可以告诉我原因了吗？

　　莲华不染:……苍超过八小时没回我讯息了。中午他和朱武一起去吃饭了。

　　不灭天来: ？那没多久啊，可能只是有事没顾上看手机？

　　莲华不染: ……不是。谢谢。先说到这里。

　　席来看着自己安静如鸡的手机……决定先去浴室冲个凉。是的，当前NY华氏35度，不算冷……大冬天一早这样比较提神。

　　不过去浴室之前他想了想还是给朱武发了条语音留言: /刚才华琏找我要你的通讯号你中午是和苍一起去吃饭了吗一切都好？/

　　在职场多年，他终于也有了一点温暖的人际常识……他为自己感动了一秒，赤脚踩进浴室，扭开了花洒开关。

　　大捧大捧冰冷透亮的水珠轻快地倾泻而下，痛快舒畅，像他最喜欢的夏日暴雨。

　　说实话，席来根本就不觉得朱武和苍在一起还能出什么事——别说国内治安一贯挺好，就是有人搞事遇到他俩……那也属于出门没看黄历好吗？

　　最近的例子不就是几年前在圣堡的那次广场地铁爆炸未遂案……依他的直觉，如果那次不是正好遇到朱武和苍俩人同时路过——这是多么感天动地的离谱运气——地铁爆炸多半就属于“既遂”了。毕竟其他几个地方……搞事的人也确实成功了嘛……

　　那个红头发的混血小子之后没几天在酒吧里借着酒意对他吐槽：『……谁想得到向来万事不理的‘朱皇’会闲到去坐地铁还顺手管这种事啊……圣堡可真是运气！』

　　他看了对方一眼，又叫了瓶威士忌，『多喝点，闭嘴吧！还有，没事别叫游戏外号！你很想让我在一家挂着竖琴标志的酒吧里叫你‘吞佛童子’吗？都几年了……』顺时中二乃人之常情，一直中二……那起码也有点小病！话说这是不是因为平时Mr. Murphy过于正常靠谱的缘故？

　　『好的，boss你可以叫我封一……Front Page……』

　　『WTF……你不会还没AFK吧……现在暴雪出到哪个版本了？』

　　『暗影界。当前最高120级。又新开了好几个声望。雷文德斯挺有意思。』

　　他酒都差点洒了，『你是说……你现在是在NY顶着十二小时时差挂着加速器打国服吗？！』简直是太令人感动！看来肯定是他给安排的加班时长不够！

　　『……现在手头M&A的两个案子，一个在等法律部consent……另一个对面的大小股东又开始第N轮的扯皮要重新投票……』对面吨吨吨喝威士忌的速度和喝水差不多，冷白脸色完全不受影响，『我只是顺便感叹一下……』

　　他哼了一声，当然他也能明白为啥吞吞突然有这感叹，其中一个案子他现在对接的是西洲的茱莉亚，朱皇的前妻嘛！茱莉亚是个背景和能力都挺不错的职业女强人……可惜真的不适合朱武……双方三观差异太大了……

　　『是谁的运气还不好说呢……他不是因此还收了个荣誉市民证书吗？』白城那边后来还得了点Tax credit，各种意义上而言，都不能说这见义勇为的好事做得不值——利人利已利公司啊！

　　『是啊……那张荣誉证书做得金光闪闪的！第一眼看过去还以为是战场授勋！最没想到的，这次和他一起拿证书的……居然还算是认识的人……』

　　那时吞佛的眼神似乎有点深意，不过想从他身上套话嘛……那还是太嫩了。说起来两人年岁相差不大……不过吞佛比他足足低了四届……他交换过去的时候苍都该本科毕业了吧……哦，不，他们的物理系是五年！

　　高个男人拿水扑了扑脸，又转了个身，好让这人工暴雨来得更猛烈些。

　　说来有点好笑，异度集团现在在NA的这群自己人，除了他这种本来就是东大出身的之外，其他人不管有没有东大血统，三十岁以下的基本都去过东大大学当过至少半年的交换学生……中文流利的比例比EU分部那边高多了！不得不说创立人德米特里的脑洞是很清奇的——虽然异度现在在国内依然连个正经分部都没有！

　　哦，像吞佛这种更绝，交换了半年之后就彻底转过去，在国内拿的大学毕业证！

　　顶级数学家的脑子……即使改行多年了也依然如此难以琢磨……集团一群人完全搞不明白他到底是看不看好东大的发展前景……

　　哦，他不算——他大一就转去了法律系了——但他哥依然是……

　　雨停了。他甩甩头发，从架子上拿过一块大毛巾就开始擦擦擦。滴滴答答在浴室雪白的地面上留下了不少水迹。预约的下次全家清洁服务是哪天来的……后天还是大后天……算了先就这样吧……

　　他顶着毛巾就踏踏踏地出来了，去厨房开始做咖啡：打开封条，把他最喜欢的深度烘焙阿拉比卡倒进去。一键生成即可。

　　哦，希望朱武今天有勤看手机的好习惯。

　　毕竟这位几天不看手机不回留言都是有可能的。哪怕他们说的全都是不得不说的那些正事。

　　最神奇的其实是……真正重要的事朱武一次也没迟过……不得不说他那直觉简直属于卡Bug专用了……不仅仅是在游戏里好用！

　　高层落地窗外，铁灰色的天空完全被晨光点亮，下方的城市喧闹起来。人流车流滚滚不息。

　　差五分就八点了。

　　换好衣服，他刚在开放式厨房的吧台前坐下，心满意足地喝了一口热咖啡，就看到自己手机震了震。

　　屏幕亮了。他顺手划开。

　　不知何处是他乡：/谢谢提醒我们没事午饭吃了很棒的火锅苍有点困先睡了/

　　过了三秒又跳了一条，/莲华他还没联系我或许只是备用/

　　最后一条隔了二三分钟才跳出来，然后，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有天会被一口咖啡呛到咳嗽不止——/我看到他给苍的留言醒了我会提醒他回复的再次感谢勿念/

　　——！！！

　　席总突然深刻意识到蒙克那幅涂得乱七八糟的名画为什么能成世界名画——是的，他真的错了……他当时不应该对人类的表现主义代表作之一嗤之以鼻的……

　　那幅画色彩夸张吗？人物扭曲变形吗？一点都不啊啊啊啊啊！那就是他现在的真实心情啊！

　　HLEP——！！！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