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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人的重逢 好久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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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让开!”
只见上京城外四人策马而来,为首那人一身大红祥云飞鹤锦袍,马尾高束,赤金冠,乌发红唇,桃花眼微微上挑,却因着年纪小不显多情,平添三分潇洒,好一明媚少年郎,打马游街正轻狂。
伴随马蹄疾驰而过,城门口等待核验路引的人群一阵唏嘘,“真是好生张狂”。
正核对路引的富商,偷偷塞过去一贯铜钱,借着机会问到“军爷,不知刚刚过去的几位小公子,是何人啊?如此策马竟无人敢拦?”
不待守城官兵开口,富商后的男人便说“兄台是第一次来上京吧,刚刚的四位可是闻名上京。领头的红衣赤金冠的是左相府的小公子,谢清逸。他左边那位是安阳候府的世子爷顾时明,右边一位是门下侍郎方家的二公子方蕴之,最后便是兵部尚书家的四公子赵朝宗。”
收了好处,官兵也愿提点两句“没错,那四位上京城内无人不知,尤其是丞相府的小公子,更是当今圣上更前的大红人,年纪轻轻就被允许入了殿前司,进京见到那位爷,可得记得绕着走!”
富商接过点头哈腰,连连应和,边走边泛着嘀咕“左相不是当年连中三元的状元郎,可我怎么记得姓沈。”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谢小公子是五岁才被接回上京,因母亲去世为纪念亡母故而随母姓。”刚刚那男人快步走来和富商说到,“不过,这都是对外的说辞,我可是听说——”
男人顿了顿作出一副为难模样,富商心领神会,递过去一贯钱,“快讲!”
“好好好”男人拿了钱一脸谄媚,飞快把钱塞进怀着,“虽说沈相当年放话说小公子乃他亲子,因先天不足随母住在乡下养病,但上京城谁人不知相府从未办过婚礼,沈相当年突然接回小公子,而且小公子好巧不巧正和当年沈相为未婚妻,谢太傅之女谢令颐同姓,所以大家都说其实小公子其实就是谢小姐之女,沈相被带了绿帽子。”
男人遮掩着面飞快说完闲话,看着富商一脸震惊,怕他去乱传又提醒到“不过这话大家也就私下传传,毕竟沈相对小公子的好上京全城人都看在眼里,要真是养别人儿子养成这样,怕是也不可能。”
几步开外的马车内,鎏金莲花香炉内松香袅袅升起,男人正不紧不慢的碾茶,一双手骨节分明,玉白修洁,随着用力,便显露了浅浅的筋骨。
“主子,大概一炷香左右就到侯府了。”侍卫掀开车帘对内说道,停了一下继续道“刚刚过去的是左相府那位小公子。”
男人动作一顿,抬眼,剑眉斜飞入鬓,眉日深邃,眸色深沉,此人正是刚从益州边关回来的五皇子,闲王殿下温珣。
听到那人名字,温珣眼中染上零星笑意,缓缓开口“也是,朱雀大街策马扬鞭,除了他还能有谁。”
“决明进城后,查查他这些年经历。”
黑衣侍卫抱手应声领命“是!属下明白。”
再看少年这边,四人沿朱雀大街一路疾驰,朝那醉仙楼奔去。
红衣少年飞身下马,快步进店,朝那疾步而来的掌柜挑眉一笑,高声喊到,“金掌柜,还是老规矩”便领着身后三人熟门熟路上到顶层中央那间视野最好的包房卧海棠中。
一进门,少年就懒洋洋躺在临窗的贵妃塌上,远看大红饼,近看少年郎。
“不愧是醉仙楼最好的包房,真是托了阿逸的福,不然我哪有机会登高远眺,一览上京。”赵朝宗进门就奔着那露台而去,一脸沉醉,明明是个武将,浓眉大眼,一脸端正,却偏偏醉心诗歌,做足风流公子哥的做派。
“去去去,少寒碜我,你来的还少。”谢清逸随手拿起茶几上的杯子掷过去。
赵朝宗反手一接,朗声大笑。
“朝宗说的也不算错,上京城谁人不知这卧海棠是店家给你留的。”方蕴之缓步走到谢清逸身旁坐下,倒茶给他“阿逸,你这懒散模样要是让相爷看到,怕是又要被打了。”
顾时明顺手夺去谢清逸手里的茶调笑道“蕴之,这就是是你煞风景了,卧海棠,卧海棠,怎能没有海棠?”
谢清逸手一空,又听他如此调笑,当即跳起来要做比划。
方蕴之连忙拦下,嘴上劝着“阿逸,莫生气。”眼里的笑意确藏也藏不住。
“哈—哈—哈—哈,好一个卧海棠,顾时明,我就说你当年该去考状元。”赵朝宗俯身大笑。
一时间,包房内笑声四起,好不热闹。
正是少年意气,策马扬鞭,醉卧海棠,好不少年。
“几位爷,上菜了。”金掌柜敲了敲门,听着里面让进去,忙带着小二摆好了菜,抱拳朝谢清逸作揖,“昨儿听闻小公子入了殿前司,真是恭喜恭喜。小公子披文握武,又有如此机遇,来日必定居庙堂之高,大有作为。今日消费,我金谋人买单,祝贺小公子前程似锦。”
“不必,若是让我爹知道了,怕是又要一顿家法,老金你可别害我。”谢清逸连声拒绝,“好了你先下去吧。”
“那就尽听公子吩咐,几位爷吃好喝好。”
待金掌柜他们退出,赵朝宗便迫不及待问道“阿逸,快说说昨日上值如何,好不好玩?”
“你当殿前司是什么闹着玩的地,那可是天子近侍。”不等谢清逸回话,方蕴之就反驳道,”阿逸,上值可有不适的地方,可有出意外,应付的来吗?”
“还有你昨日才入殿前司,今日怎么就有时间约我们跑马?”顾时明问道。
“对呀!该不会你第一天上值就被——”赵朝宗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言语半吞不吐,一脸聪明样。
谢清逸闻言语塞,“你爹把你丢到京郊大营真是明智。”
看着三人关切的眼神,谢清逸还是很高兴的,拍了拍方蕴之肩膀,傲然道“且不说我这通身本事,单凭我是圣人亲点去的,谁敢给我找事。圣人说了,我练武多年,不能闭门造车,殿前司都指挥使裴朔是个好老师,跟着他比我在家跟着师傅要好。”
“而且圣人特许我没三日休息一日,回家读书。至于今日嘛——”谢清逸拉长声音故作玄虚看着三人开始推杯换盏,无人关心今日休沐原因,谢清逸一脸失望,“你们就不能继续好奇一下吗。”
“有什么好奇,圣人对你爱重不是这一日两日,且你如此自信,想必不是偷溜出来,既如此我们便放心了。”顾时明弹了下他脑瓜,“所以有话快说,莫作那算命先生。”
“没意思。”谢清逸拿起酒杯遥敬赵朝宗,笑吟吟说道“后日宫中皇后娘娘设赏花宴,邀京中适龄郎君娘子去参加,但我听说是几位殿下到年龄了,借此选妃。皇后娘娘说我虽没到年纪,但去玩玩也无妨,所以我去求了圣人今日来给你庆生。”
“是了,再几日就是朝宗生辰”,顾时明撞了撞愣神的赵朝宗,塞了杯酒给他,“既然是阿逸特意请假,那今日我们便祝朝宗生辰快乐!”
“砰!”四人共同举杯。
赵朝宗一饮而尽,小麦色的皮肤露出红晕,满目感动,眼角湿润,“谢谢大家,既是为我庆生,那今天这顿合该我请,你们别抢。”
“不抢,不抢!”谢清逸一把扑过去挂在方蕴之身上,捂住他要张开的嘴,眼底闪着戏谑的光,谢清逸在他耳边轻轻说道“蕴之,寿星公发话了。”
“所以后日你们都去吗?”谢清逸支着脑袋漫不经心开口问道。
“我已有未婚妻不去,朝宗的话,我记得赵家大哥还未定亲,倒是不急。倒是方家如今就剩蕴之了,怕是方相会让蕴之去。”顾时明开口说道,轻轻踢了踢方蕴之脚尖“,蕴之?”
方蕴之神色冷淡,放下碗筷“既是娘娘下诏,如此也只能去了。”
四人杯盏碰撞,欢声笑语,若不是结账时,赵朝宗死活松不开的钱袋子,倒真是一场宾主尽欢。
“呜呜呜”酒楼外赵朝宗抱着方蕴之低声呜咽不肯放手,“蕴之,我娘刚给的月利,还没捂热呢?”
“好了好了,在不松手你爹给你定的宵禁时间要到了,你下个月的月利可也要没了啊。”
顾时明拽开黏在方蕴之身上的赵朝宗,一把把他丢上马背,留他独自流泪,“走了。”
“走吧,方小先生”
夜幕之下,朱雀大街人声鼎沸,灯影绰绰,少年二人,骑着马晃悠悠往永兴坊走去。
左相府坐落在永兴坊最好位置,府内布置颇为风雅别趣,精美奇巧,廊桥庭院,花草檐角,沿着游廊真正做到了一步一景。这原是之前王爷的王府,按理说这般府邸左相是超规制,但谁让谢清逸他爹是皇上心腹大臣,又有从龙之功,圣人亲赐,也无人敢说三道四。
走到思颐院外,谢清逸半靠着垂花门,高声唤着小厮,“砚书,快来扶我一把!”
等了一会,无人应答,谢清逸察觉一丝不对劲,酒醒了几分。
太安静了,就算是砚书不在,青霭不会不出来,谢清逸放轻脚步朝正房走去,房内没点灯,书房却亮着,谢清逸明白是他爹来堵他了,转身要走。
“去哪?还不进来”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
谢清逸叹了叹气,推开门也不进去,靠在门边。
书桌前男人一袭月白暗纹锦袍,头发未束仅用一根木簪半挽披在身后,男人不曾蓄须,虽已年至不惑但眉目疏不显老态,满身书卷气更衬得他低调内敛如古玉,若是不知情的人怕是认不出这人就是当今大盛手握大权的左相,那个于疫病蔓延时亲自前往雷州,并下令封城烧尸、以身试药而威震朝野的沈淮序,只会觉得这人是个长得好看的教书先生。
“爹,你怎么过来了。想我了?”谢清逸开口,“不过下次不用您过来,您叫个人来喊我就行。”
听着他这不着调的话,沈淮序只是温声叫他过去坐下,“我看了下你近日课业,有些许退步,不过不是大问题。是我近些时间太忙了,没空关心你,待来日闲了我给你讲讲,但你也要上心。”
谢清逸磨蹭到沈淮序身旁,贴着他坐到扶手上,乖乖答应“好,谢谢爹爹。爹爹近日也辛苦了,要照顾好自己,不能生病。”
听着谢清逸声声嘱咐,沈淮序心里发暖,又轻声嘱咐着上值的事,“再者圣人点了你去殿前当值,就要好好做。但要有人给你受气,你也不需害怕,只管来告诉爹爹。再就是,殿前指挥使裴——”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爹爹,我一定会好好当值,不给爹爹惹麻烦。”谢清逸一把抱住沈淮序,和小时一样摊在沈淮序身上,抱着他左摇右晃,打断了他的絮絮叨叨。
看着面前双眼紧闭,浑身酒气的谢清逸,沈淮序就知道今天讲再多,等这小子一觉睡醒,明天在怕是能记住十之一二就不错了,也不再多言,“砚书,扶你家公子去休息。”
看着游廊上摇摇晃晃的谢清逸,沈淮序眼里是藏不住的温柔,“真是一下就长大了。青霭,后日宫宴,你也跟着去,要始终贴身保护,你既是从那出来的,那些阴谋诡计你也清楚,看好小公子,把他安全带回来。”
黑暗中,传来一道冷硬的声音“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