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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毒锁王庭,贪腐暗环 这群贪官, ...

  •   这群贪官,终于开始明目张胆地掏空国库了。沈昭心里不但没有愤怒,反而生出一种荒谬的轻松感。他连这批木料的产地和查验官的名字都没看,直接从旁边的太监手里拿过朱笔,在账册末尾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圈。

      “批了。让他们抓紧买,大渊的奇观,地基必须垫得最厚。”沈昭把账册扔回给商挽真,语气漫不经心,“去备车,朕要去工地看看这些几百两银子一根的烂木头到底长什么样。”

      商挽真双手接过账册,深深地低下了头。“微臣遵旨。”她转过身的瞬间,手指再次拨弄了一下金算盘。三十万两白银的批文已经到手。皇帝以为他在纵容贪腐,却不知道,这笔钱根本不会用来买什么烂木头。

      半个时辰后,商挽真的心腹带着批红的条子,敲开了渊京城南当铺后巷的一扇铁门。

      而在更深的地底,渊京最大的黑市仓库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石味和潮湿的土腥味。墙壁上的火把发出剥啪的燃烧声。

      鲁般若穿着一身粗布麻衣,头发乱糟糟地盘在脑后,眼袋黑得像是被人打了一拳。她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铁尺,正一点点丈量着面前一块巨大的黑色石头。

      石头表面坑坑洼洼,没有任何光泽,但周围的空气在靠近它时,都会发生细微的扭曲。

      “这批极品玄石的密度刚刚好,能扛得住阵法的三重高压。”鲁般若站起身,用沾满灰尘的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把户部洗进来的那三十万两真金白银,全部折算成现银,交给那些暗桩。下个月初五之前,我还要看到五

      百块这样的玄石填进摘星楼的地基里。”

      几个赤着上身的苦力嘿哧嘿哧地用粗麻绳捆绑着玄石,沉重的石块在地面上拖拽,留下一道道深深的白痕。

      与渊京地下的闷热不同,远在数千里之外的北燕王庭,此刻正经历着白毛风的肆虐。

      风雪像刀子一样拍打着牛皮大帐的表面,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啸声。大帐内部没有点亮火盆,只有从帐顶缝隙漏下的几缕惨淡天光。

      拓跋伽罗孤身一人坐在铺着整张白虎皮的王座上。她身上穿着那套标志性的亮银重甲,但此刻,她却连坐直身体的力气都没有。

      她的双手死死抓着座椅的红木扶手,指甲因为用力过度而崩裂,渗出丝丝鲜血。手背上的皮肤变得半透明,下面青蓝色的血管像粗壮的蚯蚓一样扭曲暴突。极寒火毒的周期发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那是一种仿佛有数万只生锈的铁蚁在骨髓里啃噬的感觉。

      她咬紧后槽牙,试图调动极寒霸体的内力去强行冲刷那些毒素。冰冷的真气与火毒在经脉中剧烈相撞。

      “噗——”

      一口带着黑色冰渣的鲜血从她嘴里喷出,溅落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霸体反噬的巨力瞬间抽干了她所有的平衡感。她整个人从王座上栽倒下来,顺着台阶滚落。

      几十斤重的银甲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拓跋伽罗像一只煮熟的虾一样蜷缩在地,浑身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豆大的冷汗从她的额头渗出,顺着脸颊滑落,与融化的冰霜混在一起,将她贴身的里衣浸得透湿,紧紧贴在脊背上。

      就在她痛得连视线都开始模糊的时候,大帐角落的一块毛毡突然被人无声无息地掀开。

      三个穿着大渊黑袍、脸上戴着夜枭面具的人,像没有重量的幽灵一般走了进来。帐外不足五十步的地方,就是大祭司赫连浮屠布下的重重暗哨,但这三个人却如同走在自家后花园一样。

      领头的夜枭卫走到拓跋伽罗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在地上抽搐的北燕女帝。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随手扔在地上。

      布包散开,里面露出半颗褐色的药丸,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苦气味。紧接着,他又扔下一卷羊皮文书。

      “主子说了,边境双簧的戏还得继续唱。这是大军压境的调令,签了。”夜枭卫的声音沙哑,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拓跋伽罗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压抑的喘息。她看着地上的那半颗解药,手指在石板上抠出了几道血痕。她恨不得立刻暴起将这三个人撕成碎片,但剧痛剥夺了她所有的骄傲。求生的本能最终压倒了作为帝王的尊严。

      她颤抖着伸出沾满汗水和灰尘的右手,抓住那半颗药丸,囫囵塞进嘴里。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暖流瞬间护住了心脉,骨髓里的剧痛开始缓慢消退。

      稍微恢复了一点力气的拓跋伽罗,屈辱地咬破手指,在那张羊皮文书上按下了血手印。大渊的摄政王,那个躲在幕后的疯子,用这半颗药丸,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

      建安十三年十月中旬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渊京城外的泥泞长街上,却没有带来多少暖意。

      沈昭穿着普通的青布长衫,走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前方两里外,就是摘星楼庞大的地基坑。街边充斥着烂菜叶腐烂的气味、拉车牲口的粪便味,以及劣质酒曲的酸味。

      由于工程浩大,许多失去土地的流民聚集在长街两侧,试图找点苦力活,或者直接乞讨。

      几个穿着破烂棉袄、饿得眼眶深陷的流民,注意到了沈昭腰间那块色泽温润的玉佩。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慢慢从墙角站起来,端着豁口的破碗,一步步向沈昭靠拢。

      裴提灯落后沈昭半步。她今天换上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裙,手里提着个装满干粮的破竹篮。看到那几个流民的动作,她的脚步没有任何停顿,甚至连视线都没有偏转一下。

      但就在流民靠近到沈昭周身一丈距离的瞬间。

      街边一个水洼里的脏水,表面突然凝结出一层白色的冰霜。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气,顺着裴提灯脚下的阴影,像看不见的黑色藤蔓一样无声地蔓延开来。

      潜影缚灵术的领域,在喧闹的长街上硬生生切出了一块绝对的死角。

      那几个流民突然停住了脚步。他们感觉脖子上仿佛套上了一根不断收紧的冰冷麻绳。肺里的空气被瞬间抽空,气管发出漏风般的嘶嘶声。巨大的恐惧让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地捂住喉咙,连连后退。

      其中一个人左脚绊倒了右脚,跌坐在泥水里,连滚带爬地逃向了旁边的一条臭水沟。

      裴提灯藏在袖管里的右手微微松开,指尖萦绕的黑线无声地缩回。杀气瞬间消散。她依然保持着落后半步的距离,像一个最本分的随从。

      沈昭停下脚步,搓了搓胳膊,看了一眼四周:“这鬼天气,怎么平地起阴风。”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正走在一个由顶级杀手布置的移动安全区里,所有可能引起他注意或者带来危险的活物,都被无情地过滤在了视线之外。

      沈昭拍了拍衣袖上沾染的灰尘,继续向长街深处走去。前面的拐角处有一家打铁铺,风箱拉得呼哧作响,铁锤砸在通红的铁砧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铛铛”声。

      就在这密集的打铁声掩盖下,旁边一条逼仄的死胡同里,正发生着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殴打。

      童斤奉蜷缩在满是青苔和马粪的烂泥里,双手死死护着胸前的一个灰布包。三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正围着他,用脚底板狠踹他的后背和肋骨。这三人穿着统一的短打,袖口用金线绣着三片鱼鳞——那是金鳞钱庄打手的标志。

      “欠了钱庄的本息,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得把皮扒下来抵债!”领头的汉子吐了一口浓痰,军靴带着泥水,一脚踩在童斤奉的手背上,用力向下碾压。

      指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童斤奉痛得五官扭曲,额头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但他就是咬着牙不肯松开胳膊。那布包里是一块表面镀了一层劣质金箔的废铁,沉甸甸的,散发着一股生锈的铁腥味。这是他花了最后三个铜板从城南废品堆里刨出来的东西,也是他今天用来骗取工程款、填平高利贷的唯一筹码。

      “打死他!把东西抢过来!”打手举起了手里的枣木棍。

      木棍带着风声落下。童斤奉不知道哪里生出的一股狠劲,猛地抽出被踩住的左手,抓起一把烂泥糊在领头汉子的脸上。趁着对方视线受阻的瞬间,他抱着布包,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死胡同。

      他冲出巷口,一眼就看到了正在路中间闲晃的沈昭。那身青衫虽然没有任何纹饰,但布料的垂坠感和隐隐透出的光泽,童斤奉在当行混了这么多年,一眼就看出那是千金一匹的蜀锦。

      “贵人!贵人留步!”童斤奉满脸是血,泥水糊住了右眼,他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跌跌撞撞地朝沈昭扑了过去。

      落后半步的裴提灯眼神骤然一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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