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隐山上的雾隐君》尹口口

6、第 6 章 事变

　　谢无涯回到无涯山后，门口的小童一看主人回来了，立马出来迎主人。
　　“主人，天帝已经派人来找过您好多次了。”小童看他家主人好好的，没有受伤，心里松了一口气。
　　谢无涯回府邸休整了一下，就立马前往天界。
　　谢无涯规规矩矩地跪在地上，听候天帝的发落：“陛下，无涯前来请罪。”
　　“爱卿，你去了小半月，一点消息没来，孤还以为你和谁私奔了呢。”
　　“臣下办事不力，未能查出毒物源头，反而中了雾隐山当中毒花的毒，但臣发现另一件可疑的事情。”
　　“哦？”
　　“雾隐山腹地中的封印似乎松动了，而那魔界大王子在背地里服食了很多提升魔力的丹药，臣也是因为调查魔界大王子的事，而耽误了向陛下汇报的时间。”谢无涯还是低头跪着，没有天帝的命令他不能起身。
　　“先起来吧。”天帝缓缓开口说道。
　　谢无涯看天帝对这件事没有发表看法，也不知他是什么态度。站在一边等候发落。
　　天帝背对着谢无涯，一眼都没有看他，开口道：“无涯神君消失半个月，想必也是吃了不少苦头，先去休息吧。”
　　“是。”谢无涯行了礼，退下了。
　　谢无涯赶回府邸后，直奔花园，他一个人在花园里转了一圈，仔细地观察了这些花，云归晚送他的那几盆花活得倒也是挺好。
　　自谢无涯成仙以来，便居住在这无涯山中，还有一小童陪伴，他从未遇到过云归晚这样的人，像这样黏人的人。
　　在那次议事大殿相见后，云归晚就开始黏上了，几个月从来不打招呼就硬闯他的府邸。
　　谢无涯不懂，原来这几个月的打扰就是云归晚的追求，原来喜欢一个人的表现就是希望时时刻刻黏在他身边。
　　他还记得问云归晚为什么喜欢他，云归晚说他这张脸太漂亮了。
　　于是谢无涯拒绝了云归晚，可这十几天的相处后，又觉得云归晚是真的有在努力追求他，只是方法不对。
　　谢无涯开始思考他到底有没有过真正讨厌云归晚了。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雾隐山突然闯入一大群魔界之人，带头的乃是云归燕。
　　云归晚听到动静后，急忙从屋里出来，看到带着浑身杀意的大哥站在他门口。
　　云归燕喊到两个侍从：“来人，将云归晚给我抓起来。”
　　云归晚一手掀翻那两个人，“云归燕，你什么意思。”
　　“你勾结天界之人，让一个外人在魔族禁地待这么久却不报告父王，是何居心？”我今日就是替父王来捉拿你的。
　　云归晚终究敌不过云归燕，被他抓走了，关入地牢之中，地牢黑暗，应该也有几日了，可奇怪的是没有人来审问他，只是将他关在这里。
　　某一日，云归晚突然听见地牢外传来侍从的骚动声音以及脚步声，看来魔界有大事变。
　　云归晚大喊几声无人回应，确定没人后，云归晚强行打破地牢，逃了出来。
　　这一路上他听见外面的骚动声越来越大，心也跟着悬了起来，莫不是天界攻打魔界了，一定是他大哥惹的事。
　　云归晚跑出地牢后，看见整个魔界乱哄哄的，处处都是天兵与魔兵的战斗，看来应是如他猜测一样是雾隐山中禁地出了大事。
　　云归晚在前往雾隐山的路上解决几个天兵，还算顺利到达雾隐山附近，这里聚集着大量仙界和魔界之人。云归晚不敢贸然上前，他躲在一处看两方进行谈判，但看似谈判结果并不顺利，两方很快便继续开打了。
　　云归晚不想掺和这种事情，转身就想趁着混乱离开，在离开一段距离后，云归晚感觉到有人在跟着他，且法力不低，云归晚感到了压力，他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对付来人。
　　云归晚将人引到一处密林前停下，自己躲进了密林中，跟着自己的人也跟着进来了，云归晚在一棵树后看清此人，是谢无涯！
　　谢无涯知道云归晚藏在这里，大喊道：“云归晚，别躲了。”
　　云归晚从一棵树后出来，站在谢无涯后面，他出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想去找谢无涯，他说过他还要纠缠他的。
　　云归晚看着一副战斗装扮的谢无涯，手里拿着长剑，即便心里万分想念，却也不敢靠前了。
　　谢无涯看到云归晚一身狼狈，云归燕在雾隐山挑事，肯定会与云归晚起冲突，他魔力不高，想必是吃了不少苦头。
　　谢无涯很心疼，想上前抱抱他，可是自己一身冰冷的铠甲，还有着血气，只能心疼地问道：“你还好吗？”
　　“云归燕对你做什么了吗？他强行摧毁了封印，放很多十恶不赦之人，造成天界的大乱。”
　　“我没事，云归燕做出了如此罪大恶极的事情，你是来抓我的吗？顺便报了我囚禁你的仇。”
　　谢无涯急忙解释：“不是，我就是担心你出事，刚才一发现你的气息，立马追过来了。”
　　“现在你看到我没事了，还是请去杀敌吧，我大哥犯下如此罪孽，你和我这个魔界二王子交往过密会被人怀疑。”
　　“我……”谢无涯想说他不在乎，可是他现在也不能放弃自己的责任。
　　“你先去我的府邸躲起来，等战争结束，我自会护你”，谢无涯说完这句话，又再看了一眼云归晚，便转身离去，雾隐山那边动静越来越大，他再不过去，天帝也会起疑心。
　　“谢无涯，我云归晚不能再纠缠你了，你应该感到高兴才是，你干嘛还让我你的府邸，还说保护我。”
　　云归晚看着谢无涯离去，他才不会去谢无涯府邸呢，他现在恐怕已经成了天界的通缉犯，不能给无涯惹麻烦。
　　更重要的是，云归晚还隐藏了一个天大的秘密，这个秘密如果让谢无涯知道了，他肯定又要暴跳如雷。有时候，云归晚也会想是不是自己做错了，自己好像确实一直都在强迫谢无涯接受自己的想法，好像还真没有问过他心里到底怎么想。
　　最终，云归晚朝人间的方向离去了。
　　第六章重逢
　　距离上次魔界暴动已经过去了两百年，魔界自从那一战后，就元气大伤，整个魔界也是大洗牌。
　　云归晚下落不明，这两百多年来，谢无涯一直将自己的事情交由徒弟处理，四处云游，实则也是为了寻找云归晚的下落。
　　无涯山作为仙山，风景百年不变，想当年谢无涯府邸的小童已经长成了翩翩少年郎，“师傅，无涯山附近的一个小镇上出现了妖怪伤人事件，我想下山看看。”
　　“谢真，你跟为师学习法术已经很久了，此次也是一个锻炼的机会。”
　　谢真知道师傅这两年云游是为了寻找云归晚，他还记得这个人当年是如何缠着自己的师傅。谢真也不忍心看师傅思念成疾，每次下山除妖也帮师傅找一找。
　　因这座小镇离无涯山很近，一直受到他师傅的庇佑，虽然不能保佑风调雨顺，但至少没有出现妖怪伤人事件。这妖怪也真是大胆，敢在无涯山附近伤人，我谢真若不能将这妖怪缉拿，也是丢了师傅的脸面。
　　谢真来到这座小镇，想着先去打听下情况比较好，寻到一家茶馆。这茶馆在小镇十字路口处，热闹非凡，是打听消息的好去处。
　　他要了一壶碧螺春，找了一张位置偏僻的桌子坐下，看着店中人来人往。最近妖怪伤人事件频出，这茶馆多了许多外地人，大多是一些来捉妖的人。听着不同口音的人交谈，谢真努力在这些杂乱的话语中辨别一些有用的信息。
　　扫视一圈，发现靠门口的地方坐了一小孩，看样子像是哪家仙人的小童跑下山了，端着自己的茶杯，坐到小孩儿那桌，“小孩，最近镇上可不太平，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
　　小孩看着这人，再扫视茶馆内之人，“你可是神仙？你和他们气质不一样。”
　　“你这小孩嘴真甜，既然觉得我是仙人，那更应该听我的话，趁着天亮，早早回家去，不要一个人偷跑出来了。”
　　“你这人真是比我爹还要啰唆。”
　　谢真无语，也怪自己多嘴，付了茶钱就走了。
　　太阳逐渐西沉，白天还算热闹的小镇，街上人越来越少，大多数行人步履匆匆，赶紧回家躲起来。
　　夜半时分，镇上只有隐匿在各处的捉妖之人了。谢真也同他们一样，将自己隐匿在一处屋顶上，等待时机的到来。不多时，谢真感受到了妖类的气息，从小镇东南方向传来，紧接着便传来了兵刃相接与妖怪怒吼的声音，看来已经有人抢先动手了。
　　谢真赶到时，战斗正是激烈的时候，看着妖怪的身形以及速度，看起来像一只猫妖。而捉这猫妖的竟是白天碰见的那个小孩，此刻这小孩已经处于上风，无须谢真出手，就将猫妖捉住。
　　看战斗结束，谢真上前，“白天是我冒犯了，在下是这无涯山无涯神君的徒弟谢真，请问小弟是何神君的徒弟？”
　　小孩将猫妖内丹掏出，仔细地揣好，“我叫云涯，我不是什么神君的徒弟，我的本领是我爹教的。”
　　谢真更好奇了，看云涯才是小孩，就本领不凡，他爹定是一位厉害的神君，但和人家又不熟，直接打听人家爹好像不礼貌，还是回去问问师傅。
　　谢真看云涯转身要走，急忙问道：“云涯弟弟住哪座仙山，可否告知？”想着多打听一些消息，转述给师傅。
　　“我就住在这个镇上，你若还想见我可以去那个茶馆。”说完，云涯就走了，他还要回去把这颗妖丹炼化后给爹他补身体。
　　云涯推开院门，看见院里弯腰浇花的爹，觉得猫妖杀得更值了。自从他幼年时，他就觉得爹爹身体不好，他也没见过他的娘亲，一直和爹爹住在这无涯山脚下的小院子。
　　云归晚看见儿子回来，放下水瓢，“你又上哪淘去了？”
　　“爹，儿子没出门淘气，儿子将那危害小镇的猫妖捉住，掏了内丹，想炼化了给爹用。”
　　云归晚不得不感叹，他自己魔力低微，但他儿子却随了另一个爹谢无涯，在修炼方面颇具天赋。看着儿子一番孝心，云归晚不好意思责骂，只是说道以后出门一定多注意，万事小心为上。
　　这些年来，云涯也多次向他打听娘亲的下落，云归晚只说娘亲住在很远的地方，要等时机成熟了再来看他。还拿出他一支玉簪给云涯看，说那是娘亲给爹爹的定情礼物，说娘亲与爹爹十分相爱，平日里爹做的各种点心，都是以前娘亲做给爹的。
　　“爹，我与猫妖搏斗时，碰见了一个人叫谢真，好像是无涯神君的徒弟。”
　　云归晚吃了一惊，想来也是，住在人家的地盘上，总归会遇到的。
　　“那他和你说什么了吗？”
　　“他说他好奇我是何人的徒弟，问我住哪，还想与我多交流。”
　　“爹，我可以去找他玩吗？”
　　“我不叫你出去玩，可是你哪次不都是背着爹跑出去玩了。”云涯从小就懂事听话，也没什么玩伴，云归晚想：“也不能将儿子永远困在他身边。而且，这也许是个机会，是他们父子相认的机会。”
　　两百年过去了，要问云归晚还爱不爱谢真，很难说清，因为当初没有得到，又在两百年的时光里，那些短暂相处的记忆一遍遍回味，那些思念与日俱增。云归晚真的很想弄清楚谢无涯到底有没有对他动过心，也许见过一面，让自己无形的思念具象化，也许见过的那一刻，心里的爱就能放下，终究是这两百年来不断发酵的思念与执念在作祟，可什么东西又能抵得过时间的长河。
　　于仙人而言，两百年弹指一挥，见过一眼，确定了他还好，便可能也没有了什么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