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脉》小羊喵呜

18、试新衣 吃过早饭，

　　吃过早饭，百部文元去上衙，百步文昭去上学，沈书意声称自己还需换身衣服，让逐月帮泽久长溪也去挑选件不那么素雅的衣服换上。

　　可惜泽久长溪是真没有，和逐月一起在衣柜里翻翻找找半天，最终找出件绣了些小花的白衣出来穿，没办法，师母喜欢白衣，给她操办的也都是“师徒装”。

　　沈书意对此只愣了愣，而后重重叹了口气，愈发觉得更应该带泽久长溪去做新衣服了：“小孩子就穿些明快的颜色，走走走，快上马车。”

　　泽久长溪眨眨眼，乖巧地上了马车。

　　“诶，快点快点，一会迟到了。”百步文昭火急火燎地。催促家丁快马赶去学堂。

　　今日第一次和嫂嫂吃饭，大家都刻意放慢了进食速度，她现在很害怕自己的后排宝座没了。

　　“小姐，到了到了，您慢点。”

　　刚到学堂门口，还不等马停稳，百步文昭便急匆匆地消失在了家丁视野里。

　　家丁露出欣慰的笑容：小姐这样爱学习，明年春考，定能考出个好成绩让国公爷高兴。

　　百步文昭猛的奔到教室门口刹住，定睛往里一看，松了口气，还好，最后一排的位置还在。

　　百步文昭脚步虚浮地走到位置上坐下，她的闺中密友李令川已经一脸八卦地凑上来了：“怎么样，见到你嫂嫂了？”

　　“嗯，见过了。”一看见自己的宝贝位子还在，百步文昭心就放下来了，心一落回肚子，困意瞬间就上来了。百步文昭趴在桌沿，有气无力地应声。

　　“人咋样啊？”

　　“人挺好的啊。”百步文昭挠挠脖颈，语气似乎有些失望，“就是看着柔柔弱弱的，没什么主见，母亲一问话她，她就下意识看我哥。

　　有的时候，母亲问她，到最后还是我哥代为回话，感觉整个人看着怯懦拘谨，和我想象中的嫂子差得好远。”

　　“那不挺好？”李令川两眼放光，对百步文昭的感慨一点也不感兴趣。

　　“你这副表情干嘛？”百步文昭不解，“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失望！

　　我原本希望嫂嫂能是一位很有主见的女子，能每天都有很多新奇的点子，能带我出去玩，给我分享很多不一样的事情，能拿捏住我哥，制衡我爹，我就在她的庇护下快乐成长就行！结果搞了半天，她已经被我哥拿捏住了，更别提我爹了，我爹现在全部精力就盯在我学习上，别提我有多苦了。”

　　“哎呀，最怕那种有主见的人，”李令川打断道，“我跟你说，你机会来了，你哥娶了你嫂子这么个没主见的人，而且还是个妖族人，将来真让你哥继承爵位，那个妖族人做国公夫人吗？我们神族人咱们可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那这爵位，不就指着你继承了吗？”

　　“可是我哥是册封了的世子啊，我哪里还有机会？”

　　“机会是要争取的，我们现在这个年纪就该谋划起来了，”李令川循循善诱道，“你真甘心到时候你被扫地出门，那些房产地契铺子，全归了你哥？”

　　“可是，可是我哥对我真挺好的，我不会被扫地出门。”百步文昭疑惑地看着李令川，“何况嫂嫂事事听他安排，更不可能为难我。”

　　“哎，你真是当局者迷。”李令川见状连连摇头，“如今天时地利都摆在眼前。你居然半分也不心动？你可怜可怜你未来的侄儿侄女吧，生母是妖族人，那必然是没有灵力的，让这样的孩子承袭爵位，得被大家的唾沫星子淹死。你看看四皇子，明明是学习最好的，也是最勤奋的，神君立太子的时候考虑过他吗？”

　　“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啊，”百步文昭眨眼，“五公主不就有灵力吗。”

　　见她依旧不开窍，李令川面露恨铁不成钢之色，百步文昭忙转移话题：“怎么？你想和你姐姐争继承权？”

　　“那当然，我又不傻，凭啥她大我两三岁，就能拥有一切，而我只能老老实实被扫地出门？我今儿才给我姐挖了个坑。”李令川坦然一笑，又转回正题，“我给你说啊，你回去好好想想这事，我们要是都能继承家族之位，往后也能彼此照应、联手行事。”

　　百步文昭思考片刻，还是决定明确表态，让李令川别再在自己这里下功夫了：“不要，我对这些事情原本也不感兴趣，而且也担不起这么大的责任，日后我哥继承爵位，会分我些田产商铺，我不想结婚，也不养孩子，我就自给自足就行了，也不求什么大富大贵。”

　　“哎。”李令川叹了口气，“瞧你这没出息的模样，罢了，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吧。你放心，待我继承家产，我还当你是朋友！”

　　“谢谢啊，李大人。”百步文昭笑眯眯地给好闺蜜捧场。

　　俩人又笑做一团。

　　沈书意带泽久长溪去的是自家铺子。

　　早饭后便有专人前去通报，因此今日闭店，专候二人到访。

　　下了马车，店员早列队站在阶下整整齐齐地迎接了。

　　为首的店长瞧见沈书意，立马快步上前躬身相迎，将泽久长溪撇在了一边：“主母可算来了！近段时日店里添了不少新样式、新料子，早特意为您留了上好的货品，就等着您过来挑选呢。”

　　沈书意眉峰微蹙，面上掠过一丝不快，伸手将跟在后面的泽久长溪拽上前来，示意众人看清：“你们还没见过长溪吧，我儿媳。”

　　店主见状也不敢再不把泽久长溪当回事了，她原本听说国公不满意这女子血统，便想当然认为沈书意也会如此，这才刻意冷落，没想到却弄巧成拙了。

　　她立刻敛了轻视之意，躬身行了大礼，满脸堆笑：“原来是少夫人大驾光临，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方才多有怠慢，还请少夫人海涵。先前没能认出，倒叫我一时看愣了，少夫人容貌这般出众，真是难得。”

　　泽久长溪对神族人这种瞧不上她的嘴脸早已习惯，在沈书意面前也不好发作，只能微微一笑表示就此揭过。

　　见泽久长溪不再追究，店主连忙打起精神引路：“主母、少夫人，请随我上楼。如今天枢城正风行南边传过来的新式衣款，剪裁灵动、样式别致，尤其合少夫人这般年纪的姑娘穿着。”

　　店长将俩人领至二楼。

　　整层楼面宽敞雅致，四面立着精致的衣架，一排排成衣错落悬挂，锦缎流光、绣纹纷呈，各色衣裙、襦衫、褙子分门别类摆放整齐，琳琅满目，看得人目不暇接。

　　纱罗轻盈如烟，锦缎厚实华贵，绫罗软滑似水，南地特色的绣样、别致的收腰剪裁，处处透着新意。

　　沈书意环顾一周，微微颔首，神色颇为满意，随即转头看向泽久长溪，吩咐道：“你慢慢瞧瞧，看上哪款只管说。选定之后便让绣娘过来量体，尽数做成合身的新衣。”

　　泽久长溪在沈书意热切的目光下仔细选了三款衣服，正欲交给沈书意过目，耳聪目明的店长先一步跨上前来，在衣架上取下数件当下最抢手的款式：“少夫人不妨再看看这几款，近来城中贵女都格外偏爱，您要不要也拿着？”

　　说是问泽久长溪意见，实际上店主鸡贼的目光一直往泽久长溪身上瞟呢。

　　沈书意扫了几眼，连连点头：“我看着也确实不错，你多做几套换着穿。”

　　“谨遵主母吩咐。” 店长应下，一直候在一旁的一名店员连忙将衣物接过登记，随即另一名店员呈上一本厚厚的配色画册，页面上绘满各色衣料色样、配色搭配，“款式既定，还请少夫人挑选心仪的颜色。”

　　泽久长溪目光落在画册上，下意识偏向浅灰、月白、豆青这类素净淡雅的色调，正要伸手指点，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吵闹。

　　沈书意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不悦：“今日早已吩咐闭店，外头为何如此吵闹？闭店的门牌未曾挂出去？”

　　“牌子早已挂好了。” 店长连忙应声，转头呵斥道，“还不快去看看究竟是何事！”

　　话音刚落，楼下匆匆跑来一个店员：“回主母，是陈知雪，陈小姐执意要进店裁制新衣。我们已经劝过了，可是陈小姐说有急用，那种料子目前只有咱们铺子里有，硬要来。”

　　沈书意冷哼一声，眼底了然：“什么料子非这里才有，她那点心思我还看不破？你们不曾说过我也在这里的事情吧？”

　　“回主母，不曾提及，只说少夫人正在店内挑选衣物。”

　　“你且下楼传话，”沈书意淡淡吩咐，“就说少夫人在陪贵客裁量新衣，不方便再放其他人进来。恰好今日整间铺子闭门待客，让她下午再来，下午你们让人专门伺候她。”

　　店员刚应声准备下楼，楼下已然传来尖利的喊话声：“泽久长溪！你给我出来！我数次登门求见，你却次次让下人搪塞，到底是什么意思？”

　　话音落下，楼上众人顿时噤声，气氛一时凝滞。

　　“......”

　　屋内同时沉默片刻，泽久长溪率先抬头向沈书意请示：“母亲，我下去同她说几句话就上来。”

　　沈书意斟酌了两秒，点了点头：“去吧。”

　　泽久长溪哐哐哐下了楼梯，踏出店门，飞速将陈知雪拉到了僻静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