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脉》小羊喵呜

11、替嫁 论世界上到

　　泽久长溪欲哭无泪地跟着乌蛇回住处，到了住处发现乌蛇拉着好长一张脸，也顾不得自己的悲壮了，连忙去烧水泡茶，然后再谄媚地将茶水递到乌蛇跟前：“大人，中午的饭好像有点咸，您渴不渴？”

　　乌蛇冷着脸没接，只说道：“跪下。”

　　泽久长溪膝盖一软，扑通一下就跪立在地，上一次乌蛇让她跪下训话还是她初次照看药园的时候因为贪玩，打翻了药水，把整个园子的草药都药死了，这次肯定是被气得不轻。

　　“把你干的事情都给我从实招来。”

　　泽久长溪哪敢再隐瞒，把自己从遇到石蓝开始，到如何接受想要杀人灭口的计划，再到事情败露而后栽赃百部文元，前前后后如实给乌蛇说了一遍，乌蛇简直又惊又气，惊讶于泽久长溪的“创造能力”，能在短短一天只能，搞出来两桩这么大事，气则气泽久长溪居然一件都没有给他汇报，完全没有把他这个应该兜底的族长放在眼里。

　　“我到底是该夸你自己闯祸自己知道想办法解决呢？还是该夸你有魄力，一出手就是杀人灭口这种大活呢？都说神族水深，看来你做这个世子夫人还正好能发挥一二。”乌蛇阴阳怪气道。

　　“......”泽久长溪低垂着脑袋不敢吱声，生怕再说错一句又是火上浇油。

　　“这个石蓝也是。连个靠谱的人都找不到就敢买凶杀人，活了这么大把年纪还把你往坑里带，一点不让人省心。”

　　泽久长溪见乌蛇矛头转到石姨身上了，心知自己逃过了一劫，于是赶忙说好话：“大人您别太生气了，石姨也知道关心我们，要怪，就怪那个堂主，是她出卖的我们！有机会，我一定好好教训她。”

　　乌蛇冷笑：“我觉得我最该夸你的，应该是你的乐观，都死到临头了，你还能想着复仇呢？你知道你未来面对的是什么吗？”

　　泽久长溪当然知道，她现在落她死对头手掌心了，以后不知道会有多凄惨，不过为了安慰乌蛇还是说道：“哎呀，乌蛇你往好处想想，我这也算是打入核心圈了，以后天枢有什么情况，我不就能第一时间同你汇报吗？”

　　“呵呵，就凭你？神族人本就排外，更何况你还在最排外的天枢，而且据你所述，你和百部文元是有仇的吧，再说人家是有喜欢的人的，你现在捷足先登了，我觉得，比起先收到你的情报，我看会先收到你在国公府大病缠身，不幸早夭的消息吧。”

　　眼看着乌蛇越说越上火了，泽久长溪连忙转移话题：“乌蛇...其实今天还发生了一件大事，不知道您感不感兴趣......”

　　“说！”

　　“今天洗浴换衣的时候，有宫里的嬷嬷和太医来找我抽过血，我本来想挣扎的，但他们说什么事关皇室血脉，把我唬住了，这个，应该没什么大碍吧？”

　　“……” 乌蛇短暂凝滞片刻，唇角先勾起浅浅笑意，转瞬便放声狂笑起来。

　　泽久长溪不知道乌蛇是咋了忽然这么高兴，但乌蛇高兴她就高兴，可随着乌蛇狂笑不止，她越来越觉得瘆人，她从未见过乌蛇这么外放的时刻。

　　泽久长溪拽了拽乌蛇衣脚，小心翼翼问道：“乌蛇，这件事真不是我故意不告诉你这件事情的，我抽完血就去吃饭了，在神君眼皮子底下，我也不好给你说啊。”

　　乌蛇笑得抹眼泪，把泽久长溪拉起来，示意先坐下，才说道：“无妨，这件事情我倒是没生气，我只是觉得神君疑神疑鬼好笑，怪不得这次非要叫人将你一起带来，疑心你是他那死去的五公主，被我藏在身边呢。想必后来那钻出来的太监，是把那太医的折子呈给他，他看了折子，才敢指婚，看来他也不是很器重定国公府的，不敢真把亲生女儿许过去。”

　　“你说得我好像很上不了台面一样，”泽久长溪皱眉。

　　“虽然我很不赞同你觉得自己上不得台面的话，但是这未尝不是好事，神君不重视就意味着定国公府不会处在斗争漩涡的核心，你能保全小命的可能性便也大些。”乌蛇语气轻快了不少，随即从袖口掏出一张卷纸，递到泽久长溪面前，“再说他轻视你不要紧，我还担心他重视你呢。”

　　泽久长溪接过，是离山特质的烫金纸，只有在颁布重要命令的时候才会用，泽久长溪小心翼翼地展开，只见排头上赫然写着“退位说明”四字。

　　“原本把你带在身边，教你处理族中事务就是想着你以后可以接替我的位置，”乌蛇严肃的声音从耳边传来，“现在虽然离我预计的时间早了许多，但也是个机遇。”

　　泽久长溪看着烫金纸上末尾短短的一行字“传位于泽久长溪。”

　　一时思绪万千，头脑发胀，不知道说啥：“乌蛇你，......乌蛇，这，.......”

　　她不曾想到乌蛇如此器重她，她只是一个孤儿，何德何能能受这样大的赏识？

　　“等，等一下乌蛇，我，我很感激您这么看得起我，但我现在已经没法继承所谓的族长之位了，而且，您不是还好好的在这吗？为什么要传位给我？”

　　“神君赐婚，看似是想重修旧好，但聪明人都知道，是留人质，所以我留在这，你回去，这样......”

　　“不不不，您是一族之长，我怎么能独自回去，而且这个事情您还得慎重考虑，您应该先娶妻生子，将这位置传给您的亲生孩子，而不是我这来路不明的外人。”泽久长溪吓的不轻，说话都有些东拉西扯。

　　乌蛇轻笑道：“我这双腿残疾，实在不愿拖累旁人，而且是不是亲生的并没有那么重要，我看重你，你就是够格的。”

　　“不不不，”泽久长溪唰地一下站起来，“无论您怎么说，我都不会同意您留下来当人质的，再，再说，这个事情神君已经颁了诏令，举世皆知，也不是您说让我回去就能回去的事情。”

　　“这简单，我会提前与神君说好，你坐上出嫁的婚车，我就要同时启程回离山，到时候我替你去国公府，你自然就在回离山的马车上。”

　　“......”泽久长溪觉得乌蛇一定是气糊涂了，才能想出这么漏洞百出的主意。

　　乌蛇看出了泽久长溪脸上的关怀，接着说道：“放心吧，我还没傻，你只管照我说的去做，我有把握让神君和国公府都不纠结此事，你可别忘了，我现在还是族长，留在天枢做人质，收益可比你一个看起来随时可以抛弃的小侍女高。”

　　“别啊族长，”泽久长溪都快急哭了，“就像您说的，我在离山并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如果神君一直无底洞似地借着我的缘故向离山索取珍贵草药，您大不了就和我一刀两断就行，您是我的救命恩人，只要您能平安返回离山，我就是上刀山下火海都愿意，更别说做人质这点小事了。”

　　“谁说你不重要了？”乌蛇捏了捏泽久长溪的脸，“你若是不重要，神君会找太医验你的血？会仔细确认你都五官样貌？会几番谈起我那逝去的族妹套我的话？自从大皇子死后，太子之位悬而未决，神界正是乱的时候，我总觉得你留在这里，会被有心之人利用，搅进漩涡中心。”

　　“......您是说，我可以插手太子人选？”泽久长溪眼睛亮亮，“如果我们能扶持一个亲近离山的人上位，那.....”

　　“想什么呢，”乌蛇弹了泽久长溪一个脑瓜迸，示意少想这些有的没的，“离山没有这个身份插手，你留在这里，也不会有这个机会，回离山去吧，离神族的纷争远一些，也不会白白丧命。”

　　“可......”泽久长溪还是觉得有搞头，她正欲再慷慨陈词一番，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吆喝。

　　“舅舅！”

　　泽久长溪循声望去，看见了一个身着杏色蟒袍服制的男子，他身边急急忙忙溜过一个院里懒怠的小厮，带着一身酒气，向乌蛇呈报道：“大人，四皇子来了。”

　　男子步伐轻快矫健地走到乌蛇面前，先冲乌蛇抱拳鞠了一躬，随后自报家门：“舅舅没见过我，应当是不认识我，我是丰召霂，也有一半离山血统，舅舅唤我霂儿就好！不知舅舅今日可否赏脸，到府上一叙。”

　　出生以来，丰召霂从未主动联系过离山，也对神界对离山不合理的压榨从未发表过一言，乌蛇以前就对他多有看不上，此处忽然出现，虽然不知道他葫芦里装的什么药，但也能猜出来不是什么好事，于是果断拒绝：“不必劳你费心了，我今晚不饿。”

　　丰召霂倒也不恼，只是目光接着锁到了泽久长溪身上：“哟，这位莫不是要和国公世子成婚那位姑娘？父皇说舅舅视她为亲生女儿，那这也算是表妹了，将来一家人在帝都，还要好好互相照应啊！舅舅，介绍我们认识认识吧。”

　　丰召霂还真是聪明，一下抓住了乌蛇命脉，泽久长溪感叹他的聪明，但在心中替他惋惜，可惜现在乌蛇是一门心思要送她回离山，不会同意他的邀请的，也不会和他搅在一起的。

　　但泽久长溪很感兴趣，于是抢在乌蛇开口前说道：“你亲外甥啊，见见吧乌蛇。”

　　乌蛇朝泽久长溪投来不善的目光，丰召霂见状连忙上前推乌蛇轮椅道：“来，舅舅，去我府上叙叙旧嘛，关于娘的事情，还想听您说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