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1 章 竹林有贼 是我给的 ...
-
竹林里有水声。
不是风,是水。
祁鸢脚下一滑,整个人几乎是摔着冲进林子的。
身后追杀她的人还在——
“在前面!她跑不远!”
“抓住她!宗主要活的!”
祁鸢骂了一句脏话,气息乱得不像个修士。
她现在也确实不像。
丹田被封,灵力像被人用手死死按住,只能挤出一点可怜的气息,连御风都做不到。
她回头看了一眼。
竹影晃动,几道黑影正压着枝叶追来。
——真是阴魂不散。
“行。”祁鸢咬牙,“你们逼我的。”
她猛地一拐,直接朝水声方向冲去。
下一刻——
“哗!”
整个人破开竹林,直接跌进一片热气氤氲的温泉里。
水很烫。
她却连哆嗦都没来得及打。
因为——
水里有人。
祁鸢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眼。
那人靠在池壁,长发半湿,散在水面,玄色衣袍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露出一截锁骨。
他似乎刚从水里起来一半。
水珠顺着他的下颌往下滑。
慢,且清晰。
祁鸢:“……”
那人也在看她。
没有惊讶。
没有怒气。
只是看。
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来一样。
两人对视了一瞬。
下一秒,祁鸢猛地反应过来。
她“啪”地一巴掌拍在水面,水花溅起来,气势十足:
“看什么看!没见过人洗澡吗?!”
男人:“……”
空气静了一息。
然后他慢慢开口,声音低得像水落在石头上:
“这是我的池子。”
祁鸢:“……”
她顿了一下。
下一秒,理不直气也壮:
“那又怎样?现在我在这,就是我的。”
说完她还往水里挪了挪,占地盘似的。
男人看了她一眼。
目光从她脸上,滑到她脖子。
停住。
祁鸢被他看得莫名一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脖子。
那道疤还在。
细细的一道,像被什么利器划过。
她从小就有。
她正想骂一句“你看什么”,忽然——
林外脚步声逼近。
“就在这边!”
祁鸢眼神一变。
她几乎是本能地,猛地往前一扑,直接贴到男人身边,压低声音:
“帮我挡一下。”
男人没动。
也没拒绝。
只是微微侧了下头,看她。
祁鸢咬牙,声音低得像在威胁:
“我欠你一次,行不行?”
男人轻轻“嗯”了一声。
像是答应。
又像是随口。
下一刻——
几道身影冲进竹林。
他们站在温泉边,目光扫过水面。
只看到——
一人独浴。
水雾缭绕。
男人靠在池壁,神情淡漠,像什么都没发生。
“人呢?”有人皱眉。
“刚才明明在这附近!”
“是不是进水里了?”
几人对视一眼,有人试探着往前一步。
就在这时——
水面轻轻动了一下。
男人抬眼。
那一瞬间。
空气像被什么压住。
那人脚步一顿,脸色忽然一白。
他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猛地后退一步。
“……走。”
“这地方不对劲。”
几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几乎是仓促地转身离开。
竹林重新安静下来。
水声细碎。
祁鸢这才从水下憋着气冒出来。
“呼——!”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第一反应不是感激。
而是回头盯着男人:
“你刚才干了什么?”
男人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
那种目光很奇怪。
不像第一次见。
像是在看一个——
已经认识很久的人。
祁鸢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皱眉:
“喂,你……”
话还没说完。
男人忽然伸出手。
祁鸢下意识要躲,却没来得及。
他的指尖,轻轻落在她脖子那道疤上。
很轻。
却凉。
祁鸢整个人一僵。
下一秒,她猛地拍开他的手:
“你干什么?!”
男人的手停在半空。
然后收回。
他看着她,像是确认了什么。
语气很淡。
淡到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你脖子上的疤。”
祁鸢下意识护住。
“关你什么事?”
男人看着她。
眼神深得像水底。
然后他说——
“是我给的。”
——
祁鸢愣住了。
风过竹林。
水面轻轻晃了一下。
她盯着他,半天没说话。
下一秒——
“你有病吧?!”
她直接炸了。
“我从小就有这疤,你给的?你怎么不给我再编一个前世今生?!”
男人没有反驳。
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看着她。
然后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浅。
却莫名让人心里发紧。
祁鸢被他笑得更烦了:
“笑什么笑!”
男人站起身。
水顺着他的衣角落下。
他随手拢了一下衣襟,动作从容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你会想起来的。”
他说。
语气不紧不慢。
像在陈述一个结果。
祁鸢嗤了一声:
“想你个——”
她话还没说完。
男人已经转身。
往竹林深处走去。
没有再看她一眼。
祁鸢愣了一下。
下意识喊了一句:
“喂!”
男人没停。
祁鸢咬牙,踩着水就往岸边走。
“你等等!”
她刚踏上石边,忽然脚下一软。
一阵剧烈的刺痛从脖子那道疤处炸开——
“嘶!”
她猛地捂住脖子,整个人跪了下去。
脑海里——
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很快。
像一道血色的光。
还有——
一个背影。
站在黑暗边缘。
她伸手。
像是把他——
推了下去。
祁鸢猛地一震。
呼吸乱了。
再抬头时。
竹林已经空了。
那个人,不见了。
只剩下水声。
和风。
她坐在原地,手还捂着脖子。
半晌,低声骂了一句:
“……见鬼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
竹林更深处。
男人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
只是抬手,轻轻按了一下自己心口。
像是在压什么。
过了很久。
他才低声说了一句。
声音很轻。
像是对自己。
又像是对谁——
“……还是这么莽。”
风过竹林。
无人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