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审判曲》小雨初歇

7、第七章 突然杀出的

　　梅秦颂一行人选的这家店离公司不远，以方便稍后有提前下夜班的同事前来赶场。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从车上下来，不下十五六人。进店后，他冲其他人摆摆手“你们先上去，我给家里知会一声”。
　　“家教够严的”秋景明是人事部主管，也是第一批和梅秦颂从原来的公司脱离出来单干的。相较于其他中层领导，他算的上元老级别。和梅秦颂平日里的交往也相对随意。
　　梅秦颂只是笑笑，冲他摆摆手。梅秦颂在大厅里选了一个还算安静的角落。第一遍响铃后没人接，他又坐在那里等了一：会，第二遍拨过去，还是没人接。他用指头点了两下眉心，想着秦尤许这又在和他闹什么把戏。倒是乐此不疲的和电话较上劲了。第三通电话刚拨过去，就听到秋景明在楼上喊他“老梅，赶紧的，就等你了”
　　“来了”梅秦颂收了电话，冲着电话骂了声“狗脾气”。随着秋景明上了楼。包房不小，一张桌子能容纳小二十来人。梅秦颂作为公司的老板，自然是被安排在上首位置的。他随意的扫了一圈，除了几个中层领导外，剩下的都是销售部和技术部的，还有两个人力资源的小姑娘。顾及下边的其他员工因为自己在大家伙放不开，他首先说“大家随意，平时怎么样还怎么样”。然后转头冲着管财务的那个说“既然是欢迎新同事，就算在公司的账上，明天到我办公室来签个字”
　　“那感情好”管财务的是个四十来岁的胖男人，笑的时候两只眼眯成了一条缝。
　　领导这一发话，组织者自然是高兴的。于是几个中层领着新进来的女同事 “梅总亲自主持欢迎会，小唐你可是第一个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这面子可够足的。待会千万记得多敬我们梅总几杯”
　　说着话，只见一个穿着鹅黄色连身裙的女人踩着高跟鞋，袅娜着身姿几步到了梅秦颂跟前。女人长得很是秀气，细眉细眼，鹅蛋脸。看着梅秦颂，笑的时候嘴角两边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梅总以后要多关照了”女人声音有些甜腻，看着面前的男人眼角微微向上挑了挑。
　　梅秦颂看到女人第一眼，右眼皮突地跳了两下。他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旁边的人事部主管。秋景明则是冲他讨好一笑，个中意味似乎只有彼此明了。
　　“小唐还不赶紧坐，就坐在梅总边上，怎么说也是老熟人”。
　　秋景明这话一出口，信息量有点大。使得其他的同事面面相觑，窃窃私语起来。就有一个平时和梅秦颂走的不太近的中层，突然冲着唐卿卿“原来梅总和小唐是旧相识，小唐你也不说一声。不然就给你安排在梅总办公室，也省的和我们这些大老爷们儿整天东奔西跑，做销售实在是辛苦的很”
　　“现在也不晚，正好再过段时间小李要休产假的是不是啊？”其中一个扭头冲着坐在边上的小李挤眉弄眼。小李是梅秦颂的助理，跟着他已经有几年了。去年刚结的婚，至于休产假纯属无稽之谈。小李抬头看了眼唐卿卿粉白的一张脸，盈盈水眸暗波流转。她对唐卿卿还有点印象，除了知道她是自己老板的第一任女朋友外。隐约的还知道老板第N任的一个就要谈婚论嫁的女朋友是因为她分手的。她对这位唐小姐没有多少好感，此时更是因为她连自己的工作都要岌岌可危了，更谈不上待见了。她皮笑肉不笑的，没接领导的话茬，却是话里有话“唐小姐要想来梅总身边还要等”。
　　在坐的都是聪明人，特别是刚刚提到小李的那位中层，听到这言语机锋，脸色有些讪讪。他用手指点了几下小李，也不尴尬，倒显得刚刚的那话成了玩笑。
　　对于乐于窥探某些隐秘，这是人类天性中的弊病。不分男女，每个人的身上都自带八卦属性。这菜刚上桌，酒都没喝，就有人先醉了。又一个中层领导，觑着梅秦颂和唐卿卿，最后目光落到唐卿卿身上，不怀好意道“不知道小唐和梅总究竟是怎么相识的？不会你们曾经……”
　　说一半留一半，中国语言艺术果然是博大精深的一门功课。这留下来的空白，无疑让其他人生出了丰富的联想。男人和女人之间的相识，还能源自哪里？梅秦颂眉峰动了动，却突然听到唐卿卿说“我和梅总是大学同学，并且学的是同一个专业”
　　大学同学，同一个专业。这看似平常的一句话，也能让其他人悟出不一样的滋味。于是就有人问“只是大学同学？唐小姐这么漂亮，我们梅总就没想过追求吗？”这话是冲着梅秦颂问的。
　　梅秦颂只觉的牙齿有点酸，他能说什么。倒是唐卿卿给解了围“当时梅总身边的女孩子多着呢，想要得到他的垂青可不容易”
　　秋景明听这话，眼神在梅秦颂身上不动声色的走了一圈。他端起杯子，看着梅秦颂没有过多表情的脸，心里却暗自嘀咕，这两位旧情人究竟是打的什么机锋？
　　酒菜上齐后，梅秦颂身为老板首先举杯。他侧着身子面对唐卿卿，冲着她说“感谢唐小姐对我们公司的信任，对于唐小姐能够选择我们公司，身为老板我深感荣幸。”说着他深邃的眸光在唐卿卿的脸上停了数秒，然后接着道“希望在以后的日子里，唐小姐可以利用自身的优势能够给公司创造更大的利益。而公司同时也能给唐小姐提供良好的平台，来展现唐小姐的自身价值。为了双赢，干杯”说着，一仰脖，一杯酒全下了肚。
　　他喝的是白酒，这举动可一点也没有怜香惜玉或者顾念旧情。其他人看到了这里，眸光不由的闪烁了两下。就连原本想要起哄的，眼神变得游移不定，开始偃旗息鼓，垂着脑袋，装起了鹌鹑。
　　秋景明听到这话锋，心头一动，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件多余的事情。可那天他明明瞧见两个人……
　　梅秦颂扫了一眼众人，目光所到之处皆是一片安静。于是他笑着说“我还有事情，就不陪大家了。你们玩的开心一些，特别是唐小姐”说着他径直站起来，从秋景明的旁边饶了过去，和其他人相互的点头离开了。
　　唐卿卿的名字最近出现的频率有点高，以至于梅秦颂莫名的嗅到了一股子不同寻常的味道。他还记得自己那条沾染上口红的裤子，被秦尤许扔进了垃圾桶。他敢肯定，如果下一次再出现这种情况，被扔进垃圾桶的指不定是什么了。他可是刚刚被秦尤许从囚牢中解放出来的，好日子还没过几天，他可不想再次被判个无期徒刑什么的。此时他只想脚底抹油，有多远溜多远。并且心里开始骂秋景明多管闲事。
　　只是天不从人愿，他刚出了走廊。就听到身后唐卿卿的声音“梅秦颂，你可真是孬种”
　　原本不打算理会的，可听到孬种两个字，这让他想到了点不愉快的回忆。于是他顿住脚，转身看了一眼唐卿卿。唐卿卿的身量不高，即使穿着高跟鞋还要比秦尤许矮上一大截。许是习惯了微微垂头就能看到秦尤许的全貌这种角度。所以当自己必须得低下头以居高临下的姿态才能够看清唐卿卿那张脸，这让他有点不适应。
　　“我记得说过，分手后我们最好做陌路人。你这样贴上来，可不厚道”
　　梅秦颂太阳穴突地的跳了下，墨眸觑着眼前打扮精致的女人。相较于那一次偶然的相遇，这一次他倒是记住了她的长相。他不是个长情的人，到目前为止，唯一的长情全部投放在了家里的那个女人身上。所以当唐卿卿以一种漫不经心的姿态出现的时候，他没放在心上。只是此时此地，梅秦颂不得不怀疑她出现的动机了。
　　刚刚在屋子里，梅秦颂没和秋景明挑明，也是为了给彼此留点颜面。如果唐卿卿只是想要做个安分的销售员，他到不介意提供给她一个机会。只是兴市这么大，她偏偏进了自己公司。他觉得她这是在给自己添堵。
　　似乎是为了佐证自己的想法，唐卿卿突然看着他委屈起来“阿颂，你一定要这样对我吗？当初我们在一起的那些美好时光你就真的一点不留恋吗？我不相信，你是这么无情的男人”
　　果然是要上演意难忘。梅秦颂眉头皱了皱。忽然道“既然当初分手只能说我们不合适。人总是要在合适的时间遇到合适的人。你要是觉得回忆美好，那就让它继续美好下去，可千万别试图打破”
　　梅秦颂说话的时候，习惯性的想要松一松领带。只是他忘了今天早上自己胡天海地的时间没来的急。于是他只重新的整理了一下领口，准备转身走人。
　　谁知唐卿卿却是有些不肯罢休“阿颂，我从来都知道你是个浪子。你不可能为了某处美景停留。所以当初我选择放手，只是想要你去看看外边更多的美景。想着有一天，你累了倦了，终会想起记忆深处的美好，然后回头来到我身边”
　　女人波光粼粼的眸子浸染了水汽，在这样的暗夜中，有那么几分的失落和楚楚动人。只是男人在听到这句话后并没有其他的反应。而是语气平平的问“所以你就把我灌醉弄到了床上，让吴菲知难而退来成全你的再续前缘？”
　　唐卿卿的突然出现，让梅秦颂想起了另一个女人。那是一个险些和自己步入婚姻殿堂的女人。只是时间有点久远，他除了名字已经记不得那女人长的是圆是扁。他只知道那是在秦尤许之前，自己最后的一段情史。
　　不过他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被唐卿卿利用了，吴菲是真的被气跑了。那之后，自己再也没有过其他的女人了。
　　“为什么可以是别人，不能是我呢？当初你说过自己不要结婚的，所以我也相信不会有其他的女人在你身边停留的太久。可你为什么变了？”
　　女人的语气开始变得咄咄逼人，似是一个讨伐对自己不公的怨妇。她是有怨的。她能够接受不结婚继续游戏花丛的梅秦颂。可她却不愿意相信为了一个女人，对自己不屑一顾的他。那天她故意的栽倒在他的怀里，他却突然的闪身了。一闪而逝的避嫌，这让她感觉到了屈辱。她觉得连最起码的绅士都做不到的梅秦颂，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他了。
　　“我从来就没变，只是从一开始就没遇到对的那个人，你明白吗？”梅秦颂黝黑的眸子明灭不定。唐卿卿一怔，觉得自己这样的坚持有些可笑。于是突然话锋一转，她问“你就不怕她知道那晚上我们在一起的事情吗？”
　　梅秦颂已经走远了，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突然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女人。走廊的灯火不甚明亮，他大半张脸隐没在暗处。他只听到自己说“善水者溺于水”。
　　这晚上秦尤许睡的有点早，光怪陆离中她梦到了自己那个去世的父亲。父亲可以说是个不错的人，唯一的嗜好就是爱酒。而最后他偏偏就死在了酒上面。她记得那天跑到医院的时候，父亲浑身湿淋淋的躺在床上，没有一丝的生气。母亲就站在走廊的灯火下，看着眼前的一幕无动于衷。父亲是在喝醉后跌进了河里，被打捞上岸的时候，人就已经咽了气。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到有滚烫的身子在贴着自己。她想睁开眼，可又觉得有些无力。不过她隐约嗅到了男人身上的酒气，很淡，应该是只有一杯的量。
　　男人将脑袋埋在她的后脖颈处，增了两下。她听到他问“怎么不接电话？”
　　秦尤许不知道他打过电话回来。在过去的半年里，她几乎已经习惯了他晚归，甚至是不归。有那么一段时间，她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还有个丈夫。男人兀自的在她的身后磨蹭，呼出的热气不断的扑到她的耳后。她又听到男人低喃“是香薰”。
　　是了，晚饭之后她一直在洗手间。在换水管的时候，她弄湿了自己的衣服。然后她就直接的在浴室里泡了一个澡。因着里头放了香薰油，自己险些睡在浴盆里。等出来以后，她根本就没动过手机，所以也不知道他给自己打过电话。
　　梅秦颂的粗神经是有选择性的。比如他从来就发现不了，家里的灯泡是否换过，卫生间的喷水龙头是不是比之前更好用了。他的细心偏偏都在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上。她有时候都在想，他究竟还能发现点什么？
　　“我想你”
　　秦尤许只觉身下一凉，没来及阻止。男人就覆了上来。突然的闯入，猝不及防，她被压的哼了一声。
　　“不信我，嗯？”男人兀自的驰骋，到了紧要关头却突然停了下来。他磨着女人，像是讨要糖果的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