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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赵焕这人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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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几日锦绣就被调到了绣房,杏萼对手上的活越发不耐烦起来。
风荷冷着脸训斥了杏萼,杏萼一把将风荷推开:“张二家的倚重你几分,你还摆起谱来了?你我同为丫鬟,你凭什么教训我?”
张二家的说的便是程娘子,她丈夫姓张,在家里行二。
风荷道:“凭我比你大,凭你不好好干活!”
杏萼呸了一声:“真有意思,我要是年纪大,都羞于说出口!”
连翘见状将程娘子叫了过来。
固然程娘子来了,风荷兴许也会受罚,但让杏萼蹬鼻子上脸,风荷只怕更难受。
程娘子过来,走到风荷面前,看着杏萼道:“方才发生了什么,说给我听听。”
杏萼垂眸,拿巾帕擦着桌子。
风荷添油加醋说了。
程娘子对杏萼道:“我这里庙小,留不得你这丫头,你趁早离开,别让我赶你。”
说着,程娘子抹了一把杏萼面前的桌子:“我倒不知三少爷院里出来的,干活竟这般不利索,瞧瞧,这灰沾了我一手,要是脏了主子,早晚把你这个吃干饭的赶出府去!”
杏萼恨恨地瞪向一旁,扫地丫鬟罢了,谁愿意当?
不用姓程的赶,她明儿就走!
程娘子尚不知杏萼的打算,说完杏萼,她又数落风荷道:“管她作甚?下次再有,直接禀了我,不用跟她费口舌。”
风荷应是。
程娘子扬长而去,众人也都该干什么干什么。
杏萼脚步轻移,拦住连翘的去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方才是你把张二家的叫过来的?多事!”
连翘挽起袖子:“那我们两个再闹一场吧。”
杏萼哼了一声,走了。
有下人窃窃地笑了起来。
杏萼要是打量连翘是个软柿子,那就大错特错了,连翘卖手膏赚的钱,谁不眼红?
可一瞧常与连翘来往的大丫鬟们,任谁都歇了这个念头。
如程娘子这般,则知道的更多,大丫鬟们从连翘这里买了东西,会高价卖出去,她们都视连翘为财神爷,岂会容许有人给连翘使绊子?
翌日。
风荷拿着扫帚,呆呆地对连翘道:“杏萼走了。”
连翘道:“她惹了程娘子,肯定得走,怎么说都是三少爷院里出来的,应也有些人脉。”
风荷不平道:“但她进的是大少爷的澄心居!”
主子院里最难进的就要数澄心居了,早些时候还好,现在大少爷成了秀才,又是小三元,早不可同日而语了。
澄心居自也成了丫鬟小厮挤破头都想进的地方。
杏萼怎么就不声不响进去了呢?
风荷百思不得其解,杏萼有这人脉早说啊,要是说了,她昨日怎么着都不会挑杏萼的错。
她供着杏萼还来不及呢!
连翘问:“是谁来把杏萼带走的?”
风荷道:“赵姨娘身边的大丫鬟,杏萼的包袱早收拾好了,人一来,她就拎着包袱走了,没有半分留恋。”
她悔恨不已,摇头道:“早知、早知……”
连翘绕过风荷,继续擦着栏杆。
她心想,真稀奇,三少爷才许了杏萼去处,杏萼不要,竟一头扎进了大少爷院里,人还是由赵姨娘领走的。
大少爷和三少爷的关系差不差她不知道,但大夫人和赵姨娘的关系一定很差。
赵姨娘不坑三少爷就是好的了。
如此说来,赵姨娘让人将杏萼带走,应该不知道三少爷给杏萼许了什么,要是知道,她再捞杏萼,不就是告诉所有人,她早收买了杏萼吗?
——一个正常、没有异心的丫鬟,有个好主子在前,无论如何都不会想转投旁人。
要是另谋出路,那定然是早说好了。
杏萼应也有自己的心思,她觉得回三少爷院里不如去澄心居,毕竟前者还得等小一年,而她压根不想等。
况且,倘若杏萼真被赵姨娘收买了,她回三少爷院里还得受赵姨娘掣肘,赵姨娘让干什么她就得干什么。
万一主子斗法,赵姨娘将杏萼抖出去,杏萼真就一点办法也没有。
所以最稳妥的法子,还是得走。
而要想走,杏萼就不能告诉赵姨娘三少爷说了什么。
所以说来说去,杏萼这是将赵姨娘给卖了。
……真是不能小觑任何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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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房里,锦绣正缠着线,便听闻了杏萼去澄心居伺候的事。
她顿时愣住了,三少爷是说要为她们安排去处,但这去处绝对不包括澄心居。
大少爷虽然是三少爷的大哥,但二人并不亲近,大少爷又是赵姨娘生的,比起讨好主母,赵姨娘更乐意去讨好老夫人。
从前在溪山院,她们谁不议论两句赵姨娘这是心大了,想与大夫人平起平坐。
她们为大夫人和三少爷打抱不平,自然瞧不上赵姨娘。
故而去澄心居,对她们来说无异于背主。
锦绣忽然想到她是因为什么被二姑娘赶出溪山院了。
杏萼机灵,会来事,总能讨到三少爷的欢心,引得三少爷专与她说笑,房里其他丫鬟看到了,自是很羡慕。
她也不例外,于是在杏萼再次拿蝴蝶帕子吸引三少爷时,也跟着附和起来。
然后好巧不巧,二姑娘在这时过来,见她们耽搁了三少爷温书,便含怒带愠地说她们得意忘形,专揽着主子玩儿。
锦绣当时就羞极了,她们哪敢干这种事。
但事情就是这么发生了,还被二姑娘抓了个正着,真是辩无可辩,只能认栽。
锦绣心想,这事她起初也觉得不妥,但杏萼说,三少爷在书院日日学夜夜学,不在这一会儿,一直用功反而伤身体。
她一想正是这个理儿,便没说什么。
是,此事她也有错,但倘若杏萼从一开始就藏着坏心思呢。
锦绣终于想明白了,她是被杏萼给拖下水了。
杏萼这个贱皮子!
锦绣没有耽搁,在晌午的空档,便去溪山院找三少爷了。
溪山院的下人认得锦绣,对她道:“三少爷正在用膳,有什么话,等片刻我再领你进去。”
锦绣满腔的愤愤不平,在这话下倒也冷静了,她预备着待会儿说什么,才能把杏萼当成这件事的祸根,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的。
下午,荣筠松顾不得垂丧,连忙去了他二姐姐那里。
“我待杏萼哪儿不好了,她竟然攀附起赵姨娘,去澄心居就那么好?”
荣筠蜜道:“当然好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大哥是小三元,日后落魄不到哪儿去。”
荣筠松郁闷地看了荣筠蜜一眼。
事到如今,二姐不安慰他,竟还顺着话头挤兑他。
荣筠松道:“不成,我要去找杏萼问个明白。”
荣筠蜜暗暗翻了个白眼,与荣筠松等着锦绣禀报不同,在杏萼被赵姨娘的人带走时,荣筠蜜就收到了消息。
这两日她也查到是杏萼先找的赵姨娘,然后次日赵姨娘便让人将杏萼带走了。
所以不存在赵姨娘见到杏萼,心生喜爱,这才将人讨要走了。
荣筠蜜嫌恶道:“背主的东西,何必再拉扯?”
“你也该从中知道,和你玩儿的都是奔着耽误你学业去的。”
“赵姨娘不想你早早考中秀才,挡她儿的路,更期许着你落榜,不如大哥许多,你岂能如她的意?”
荣筠松摇了摇头。
他问道:“难道就这样不管了?”
荣筠蜜:“自然不是,但那到底是姨娘,是长辈,我会告诉娘,让她来处置。”
即便早有猜测,但真发现是赵姨娘所为,荣筠蜜还是大为生气,府里养着赵姨娘,赵姨娘竟然想害府里的少爷,真是让人气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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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冬,月初又落了一场雪,扫雪自是艰难。
连翘心有安慰,还好有赵姨娘对比着。
赵姨娘起得比他们还早,早早去了大夫人跟前学规矩,等他们都洒扫完,散了,还不见赵姨娘的人影。
而下人都陆陆续续吃完饭了,赵姨娘才饿着肚子回去,不久后又被叫去了玉堂。
一天下来,赵姨娘根本没空再去老夫人跟前守着。
大夫人有心折腾赵姨娘,赵姨娘叫苦不迭,又不敢找老夫人做主。
算计到三少爷头上,无论谁来,赵姨娘都没理。
老夫人要是知道了,更得罚赵姨娘。
连翘在屋里看书,炭盆放在脚边,热烘烘地,熏得她昏昏欲睡。
她便也趴在桌子上,阖上了眼。
今日府里的几位少爷姑娘都由二夫人领着去赴赏梅宴了。
是的,即便京中有人设宴相邀,大夫人仍没放过赵姨娘,宁愿不去,也不让赵姨娘歇一天,足见心里有多气。
赵焕便是在此时来找连翘的,侍卫敲门又敲窗,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将连翘唤醒。
连翘不好意思地唤了声侍卫姐姐,对赵焕怨怼起来。
赵焕这人,真是扰她清梦。
连翘小跑出府,找到赵焕道:“你今天最好找我有事。”
赵焕笑道:“京中最大的红梅园开了,我还让人将乌云和赤霄带过去了,我们可以骑马探梅。”
连翘面上一下子转阴为晴,秋日她还常去马场,冬天就不成了,她已经一个多月没见过乌云了。
赵焕这人真是,深得她心。
连翘落落大方道:“等着,我去找程娘子告个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