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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御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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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尚书的长孙,名唤姜长风,是个十三岁的少年。
连翘听到这个名字后,不需要扒拉记忆,就知道这是男主的挚友之一。
想来果然如五姑娘所说,姜长风是冲着荣少卿来的。
而这些消息,连翘是在扫灰时听风荷说的,风荷还说,二夫人的娘家侄子每回过节都会到荣府登门拜访,可见姜府阖府上下都记挂着二夫人。
洒扫完毕,连翘离开时瞧见了二房去接人的动静。
风荷笑道:“定是姜少爷来了,二房的管事再没有跑这么快了。”
连翘莞尔一笑。
风荷站在那儿翘首以盼,连翘则利落地去大厨房用早膳了。
今早大厨房的手艺不错,听说是换了个新厨娘。
连翘跟着众人张望,果然见一个膀大腰圆的妇人,挂着和气的笑容,在问饭菜合不合胃口。
“真是稀奇,府里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旁边一个小丫鬟边吸溜着菜粥,边感叹道。
连翘在心里默默点头,很是认同。
即便荣府待下人很好,但也没好到让下人吃好喝好的地步。
故而如连翘这般经常出府打牙祭的,不在少数。
每回大厨房给下人做饭也会少做一点,不过晌午那顿比较干,没人会出府去吃,就另当别论了。
厨娘邓氏问到了连翘面前,连翘腼腆道:“菜粥好喝,萝卜干也咸香下饭。”
邓厨娘追着问:“那辣炒菘菜呢?”
辣椒大周是有种的,不过不是每个人都适应这个味道,因而只在小范围内备受追捧。
荣府是大户,辣椒跟其他调味料一样,是成袋备着的。
不过一般给下人做的大锅菜都是放几个辣椒调调味,不仔细尝根本尝不出来。
而今早的辣炒菘菜,辣得人连喝了好几碗粥。
连翘如实道:“很下饭,我比平常多喝了一碗粥。”
邓厨娘满意道:“那就好。”
她不由多说了几句:“我是大夫人请来的,大夫人怜你们干活苦,嘱咐我一定要让你们吃的殷实,你们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周围的下人听得心里暖融融的。
邓厨娘一走,众人便称赞起大夫人:“谁家的夫人会如大夫人这般,还想着下人?”
“说起来,两次大少爷考中案首,还是大夫人做主赏我们这些不相干的下人的,头一回澄心堂的下人得到的赏赐甚至跟我们一样。”
“大夫人心善……”
其他人连连称是。
连翘心想,她真的好喜欢大夫人啊。
刚好,她屋里的东西都齐了,不必经常出府,以邓厨娘的手艺,她觉得可以在大厨房连吃一个月。
抱着和连翘一样心思的人不在少数。
一时之间下人皆对大夫人感恩戴德。
大夫人收买人心的手段传到了各个院里,萱堂内,老夫人醒了神,对身边的嬷嬷含混道:“随氏这是要把荣府牢牢攥在她自己手里啊。”
嬷嬷不知如何回话,只得沉默以对。
老夫人浑浊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精明。
她问:“姜尚书的长孙,怎么还没过来?”
嬷嬷心道,若要拜见老夫人,姜长风这个毛头小子自然不够格,老夫人也不会见,但奈何他的祖父官拜尚书,姜长风便也有了一定身份,那来萱堂拜见老夫人则成了有礼数的表现。
不过……
嬷嬷道:“和姜公子一同来府上的还有两个人,听说其中一位姓赵。”
赵乃大周国姓,虽然姓赵者众多,但能和尚书长孙一道,必然身份不低。
而大周如今虽落在了徐太后手里,对赵氏宗亲也有所打压,但那到底是宗室子弟,万没有让对方像拜见长辈一样过来萱堂。
老夫人纵使再不满,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捡起的旁的说。
芙蓉堂里的二夫人正忙着见娘家侄子,自然无暇顾及此事,不过碍于有姜长风身边的少年在,二夫人没叙旧太久,便让他们一块去玩儿了。
荣筠芳的目光频频落在赵焕身上,她其实也不知赵焕出自哪家,她娘问过她表哥,表哥只说身份贵重,其他一概不谈。
但赵焕若真出身贵重,怎么会这么平易近人?
且赵焕亦有古怪,谁人上门会带只狸猫?
还时时抱在怀里。
表哥带来的另一个人,她倒知晓,乃是阳平郡主之子,齐礼,也是一个端方君子。
荣筠芳心道,赵焕怕不是个落魄宗亲,与齐礼有交情,这才与表哥相交。
荣少禾跟赵焕说了几句话,多是问他怀里的猫,察觉到不冷不热的态度,他转而跟表哥攀谈了起来。
表哥虽只大他几岁,但说的话可太有意思了。
至于他妹妹,人小鬼大,不必管。
而大房的荣少卿、荣筠蜜也在这里。
他们中最大的不过十三岁,自然不讲究什么男女大防。
玉堂里,李嬷嬷找厨娘的事,是得过大夫人首肯的。
得知下面人的反应,大夫人才觉出了这个法子的妙处,在府里掌中馈,谁不想上下一条心?
李嬷嬷这是误打误撞给她收拢了人心。
大夫人吩咐莺娘道:“将新到的最上面的那匹缎子赏给妈妈吧。”
莺娘称是。
大夫人凝神道:“蜜儿那里。”
莺娘笑说:“二姑娘的聪慧是有目共睹的,与那赵公子交好必是不难。”
大夫人稍稍安了心。
若非荣家败落的太快,宫里坐的又非往日的宠妃娘娘,她怎会狠心压下蜜儿的才华呢。
一朝天子一朝臣,蜜儿未必没有机会大放异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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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飘起了几只纸鸢。
连翘出屋提烧开的水才发现,天际瓦蓝,骄阳灼灼,和风吹过,让纸鸢稳稳地飘在半空。
她低头,又见一只小猫敏捷地在墙上来回走动。
不知是不是连翘的错觉,她怎么觉得这只狸猫那么像赵焕买的那只呢?
现在下人房没什么人,连翘便小心翼翼过去,从低矮的墙头将小猫捉了下来。
同时她想起,赵焕说他会给彩虹挂个牌子。
而这只在她手上温和极了的狸猫,脖子上好巧不巧也挂着一个轻飘飘的牌子,这点重量既不会让小猫感到不适,也能让人知道这是只有主的猫。
连翘将小猫翻过来,发现猫牌的正面刻着彩虹二字,又见右下角板板正正竖着两个字——御猫。
连翘:……
这是她和赵焕的猫没错,但怎么会是御猫呢?
连翘一时心乱如麻,只好先忙眼前的事。
她将小猫带进屋内,然后将烧水的炉子灭了,将热水加进茶壶里。
茶壶里泡着碧螺春,凑近了能闻到淡淡的茶香。
做完这一切,连翘后知后觉庆幸起来,还好她认字,不然就连御猫二字也不识,任凭赵焕糊弄她了。
嗯,她想起来了,书里的皇帝似乎就叫赵焕。
不过书里总是皇帝来天子去的,谁会去想皇帝叫什么名字?
同时连翘也忽然想起,既然彩虹在这里,赵焕定然也在荣府,那她把猫抱进来,赵焕岂不是找不到猫了?
亦或者,这猫其实是来钓她的?
连翘深吸了一口气,抱着猫出了下人院,往飘纸鸢的方向走去。
她刚走到后花园,便碰见了赵焕。
赵焕抬眼看过了,目光微亮:“连翘,我在这里。”
今日他没穿布衣,一身素绸,也并不华贵。
身边也没有下人跟随。
连翘走了两步,不禁鼓起了脸:“这猫怎么回事?”
赵焕道:“它呆在我怀里很不耐烦,刚好姜公子说荣府很安全,我便将它放走了。”
才怪,他是问了荣府二姑娘——只有这个二姑娘肯理会他,二姑娘告知了他扫地丫鬟住在哪儿,他跟着一个下人过去,将猫放到了附近,又过了一会儿,才折返回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不对,是有缘千里来相会,让连翘发现了这只猫。
连翘将猫翻过来,将猫牌露了出来:“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赵焕赞道:“好乖的猫。”
连翘:“……猫牌上怎么刻的是御猫?”
“你识字?”
二人四目相对,赵焕先移开了目光。
连翘道:“府里的五姑娘教了我千字文,虽没学多久,但御猫二字还是认得的。”
赵焕解释道:“我没有要瞒你的意思,不然也不会明晃晃地让人刻上御猫二字,只要你好奇,寻人问了这两个字,我还是会露馅。”
“不,也不是露馅,我原本的打算就是让随夫人照顾你,她在这府里说一不二,到时把你当姑娘养也使得。而能谴得动随夫人,你定会猜我是谁,我也会顺势告诉你。”
“不然平白无故地说出来,反像我在倚仗身份,那你还能分我东西吃吗?”
连翘摇了摇头:“你是小皇帝,什么没吃过,反而贪我那一口吃的。”
赵焕没有否认,便是认下这个身份的意思,他拉长腔调道:“谁让我们是朋友,我们谁跟谁。”
“来,彩虹,跟阿兄打个招呼。”
“抱着你的是阿姐。”
将一切说开,赵焕觉得还真有点不自在。
他缓缓抬眼看向连翘,不可置信问:“因为这个,你讨厌我?”
不然怎么不吭声?
连翘轻轻摇头。
怎么会讨厌呢,赵焕他就是个没什么心思的少年,直白的可怕,怎么都让人讨厌不起来。
她鼓动道:“好猫,用拳头打这个臭阿兄。”
赵焕放下了心,傻笑起来。
这时,他忽然想起,他比连翘年岁稍长,连翘也该唤他阿兄才是。
可惜这个节骨眼上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