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皆灵》千千频

4、被频繁提起

　　下课铃声如同赦令般响起。许愿立刻站起身，拿起林意放在桌角的浅蓝色保温杯，对林意说道：“我去接点热水。”

　　等她再回来时，林意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身子蜷缩着，一只手用力按在腰侧。

　　听到许愿回来的动静，林意艰难地转过头，她的额发被冷汗打湿，眼神都有些涣散。

　　许愿把杯子放在林意手边，低声询问：“是肚子痛吗？”

　　林意点了点头。

　　许愿见状，没再多问什么，她转身打开自己的书包。

　　林意半睁着眼，看着许愿的手在几个不同颜色的收纳袋间精准地翻找，然后，她像变魔术一样，先后拿出了一个独立包装，印着凯蒂猫图案的暖宝宝，一包独立分装的红糖姜茶颗粒，一小板布洛芬，甚至还有一个未拆封，带着盖子的白色一次性咖啡杯。

　　“贴这个会舒服点。”许愿将暖宝宝递过去，眼神干净真诚，“姜茶也可以喝一点，驱寒。”

　　她停顿了几秒，指尖在布洛芬上点了点，“如果实在受不了，这里还有药，不过你没吃过的话，最好先不要用。”

　　林意看着眼前这堆东西，彻底愣住了。阴沉的天气，难以忽视的疼痛，加上突如其来的体贴关怀，鼻尖忽然一酸。

　　“这个牌子的姜茶，我平常也会喝。这款布洛芬，我也吃过的，没事。”

　　许愿闻言，像是得到了许可，利落地拆开一次性咖啡杯的包装，一边动作一边解释：“保温杯里的水太满也太烫，而且喝红糖水，用这个更方便一些。”

　　她先倒了少量热水进去，轻轻摇晃着涮了涮杯子，将水倒掉之后才撕开姜茶包，冲泡好，小心地放到林意手边，氤氲的热气带着姜的辛辣与糖的甜香缓缓升起。

　　林意看着许愿这一连串流畅又妥贴的动作，恍惚间像是看到了动漫里那个无所不能的蓝色机器猫。

　　“谢谢。”林意接过那杯温热的姜茶和已经撕开包装的暖宝宝，声音忍不住发哑，她连忙低下头，借由整理暖宝宝的动作来掩饰。

　　“不客气。”许愿回应着，稍稍侧过身，不动声色地替林意挡住旁人可能投来的好奇目光，让她能安心贴好暖宝宝。

　　整个课间十分钟，许愿都安静地陪在林意身边，没有刻意找话题闲聊，只是偶尔帮她续上一点热水，或者在她疼得缩紧肩膀时，默默递过去一张干净的纸巾。

　　正是这种无声的陪伴，让林意觉得，自己这位同桌，身上正发着柔和又让人安心的光。

　　放学时，预报了许久的秋雨终于落了下来，淅淅沥沥打在窗上，带来一股湿凉的泥土气息。

　　天空是均匀的铅灰色，走廊里光线昏暗，挤满了等雨停或准备冒雨冲回家的学生。

　　许愿收拾好书包，看向身旁的林意：“小意，你怎么回去，带伞了吗？”

　　林意抬起头：“带了，等会儿朋友过来找我，今天真的谢谢你，愿愿。”

　　“没事的。”许愿看了眼腕表：“我妈妈还在外面等我，出去晚了她可能会担心，那我就先走了啊小意。”

　　“好，明天见，愿愿。”

　　“明天见。”许愿朝林意挥挥手，背着书包走出教室。

　　林意感觉腹痛缓解了不少，但身体依旧虚弱，她慢吞吞地收拾好书包，随着人流走出教室。

　　“小意。”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林意抬头，看见周顾正撑着一把白色雨伞，等在走廊尽头的柱子旁。

　　见到林意，周顾立刻快步穿过人群走过来，很自然地伸出手，接过林意肩上并不算沉的书包，挎到自己肩上，同时将伞的大部分都倾向林意那边。

　　“你这脸色……是不是又肚子疼了？我就猜是这几天，备了红糖和止疼药。”周顾的眉头皱着，眼神里是真切的担忧。

　　“提前了……”林意有气无力地靠在他撑起的这一小片无雨的小天地里，“不过还好，我同桌她人真的超级好，给我泡了红糖姜茶，还拿了暖宝宝，照顾了我一下午。”

　　“你同桌？”周顾对这个名字还有些陌生，努力在记忆中搜索着对应的面孔。

　　“嗯，就是我跟之前跟你们提过的，那个特别文静，书包像哆啦A梦百宝箱一样的同桌，她叫许愿。”林意补充道，忍不住又把开学那天，许愿默默帮她擦了桌子的事也一并说了一遍。

　　沈修远就站在他们身旁半步远的地方，手里也拿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安静地听着两人交谈，没有插话。

　　雨丝斜斜地打在走廊外的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的目光原本落在廊外的雨幕里，当许愿这个名字被林意再次提及，并与“细心”、“温柔”、“周全”这些词连在一起时，他的视线从雨雾中收回，落在了两人身上。

　　许愿。

　　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高一花名册上，课堂点名时，他都见过，听过。在他印象里，这只是个“同班同学”的符号，对应着一个成绩中上，安静内敛，没什么存在感的女同学。

　　直到此刻。

　　林意娓娓道来的话，像一支蘸了暖色调的笔，落在纸上。一笔一笔，把原本单薄的名字，涂出了温暖又生动的颜色。

　　一个会在开学时默默帮陌生同桌擦拭桌椅，会在同学生理痛时准备得如此周全的女生……他下意识地觉得，这应该是一个内心柔软，也值得尊重的人。

　　沈修远的目光掠过林意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最后落在她手中捏着那张还没扔掉的暖宝宝包装纸上。

　　带着雨丝的凉风穿堂而过，掀动了大家的衣角。

　　沈修远收回视线，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走吧，先送林意回去。”

　　周顾立刻反应过来，忙把伞又往林意那边偏了偏：“对对对，赶紧走，你这脸色白得吓人。”

　　秋雨过后，天空格外清亮，风里也带着点初秋的干爽。

　　林意现在总下意识跟着许愿走，她渐渐发现，许愿的书包里，几乎装下了所有能想到的东西。

　　湿巾、备用笔、迷你订书机、创口贴、基础药物、糖果甚至还有一些补充能量的小零食。

　　林意咬着饼干，看向正在整理卷子的许愿：“愿愿，你怎么随身带这么多东西啊？”

　　许愿把各科试卷分门别类理得整整齐齐，推到林意面前，“习惯多准备一些，有备无患嘛，需要用的时候才不会着急。”

　　这时候林意清清楚楚地感觉到，好像不管遇到什么小麻烦，只要找许愿，就一定能解决。

　　就是这份踏实感，让她们俩的关系，又悄悄近了一大步。连带着，在放学后与周顾、沈修远同行回家的路上，“愿愿”这个名字，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

　　“跟你们说，今天物理课我差点被老师问傻，全靠愿愿救我。”林意比划着，一脸庆幸，“她悄悄把草稿纸挪过来给我看，不然我真要站着尴尬一节课，想想就社死。她也太靠谱了，有机会一定要把她介绍给你们认识。”

　　周顾正低头看路，听完之后，眼疾手快地拉住林意的手臂，把她往路边带了一下，避开了前方的消防栓：“知道知道，你家愿愿最厉害，文武双全，行了吧？”

　　他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宠溺，这段时间，他已经被迫接收了太多关于“愿愿”的英勇事迹，对这个名字早已耳熟能详，甚至能预判到林意下一句要夸什么。

　　沈修远跟在他们身后，手里随意转着一片刚落下的梧桐叶。

　　林意口中这个叫许愿的女生，出现的频率，似乎有点过于高了。

　　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在完成一个不知全貌的拼图游戏，林意每提起一次许愿，他就得到了一块新的碎片。

　　起初只是零散的边角，现在却渐渐能看出些许轮廓。他忽然有些好奇下一次会得到什么碎片。

　　“对了修远，”周顾忽然落后半步，揽住沈修远的肩膀，“你最近是不是又自己偷偷上分了？带带我和小意呗，我俩双排连跪，总感觉有什么脏东西，救救。”

　　林意被周顾这么一提，也忘记了继续分享，在一旁连连点头。

　　沈修远被周顾晃得微微偏头，“嗯”了一声，算是答应。

　　到了晚上，林意早早组好了队伍，拉上了周顾和沈修远。她刚要点击开始匹配，游戏界面右侧的好友列表里，“曜一个饱饱”的名字恰好亮起来。

　　林意眼睛一亮，急忙开口：“等会儿等会儿！下午还说把愿愿介绍给你们认识呢，机会这不就来了嘛！”

　　说着，她飞快向“曜一个饱饱”发出组队邀请。

　　许愿刚做完一套数学试卷，习惯性地打开游戏想放松一下。一上线，就看到“小意超甜”发来了组队邀请。她点了同意，进入房间，发现里面除了熟悉的林意外，还有两个陌生ID：“小顾超酷”和“路漫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