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皆灵》千千频

13、黑幕

　　八月底的一个傍晚，空气里煨着残夏的余温，四人约在那家熟悉的书店咖啡厅碰面。

　　林意和周顾带着一身健康的麦色肌肤出现，一见面就迫不及待地分享他们旅途中的见闻，音量都比平时高了几个分贝。

　　许愿带来了一个自己烤的六英寸戚风蛋糕，装在透明的蛋糕盒里，精致得像份礼物。

　　沈修远看起来变化不大，依旧是清隽干净的模样，他将一个印着夏令营标志的米色帆布资料袋放在桌角。

　　“愿愿！快让我尝尝你的大作！”林意眼睛发亮。

　　许愿笑着打开盒子，小心地将蛋糕均匀分切。沈修远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一角，用叉子取下一小块送入口中，细细品味，然后看向许愿，点了点头：“甜度控制得很好，口感也很绵密。”

　　“何止是很好。”林意满足地眯起眼，腮帮子鼓鼓的，“愿愿，你这水平可以开店了，我第一个办会员卡。”

　　许愿笑着接话：“好呀，那到时候就欢迎观临啦。”

　　沈修远等她们笑闹稍歇，才从资料袋里取出几页装订整齐的纸张，递给许愿，“夏令营有几场讲座，涉及空间数据分析的数学建模方法，我整理了一下要点。感觉其中的逻辑框架，你可能会感兴趣。”

　　许愿接过，指尖拂过纸上清晰有力的字迹，目录条理分明，重点处还有简明的批注。她抬起头，眼眸亮晶晶的：“谢谢！这个太有用了，我回去一定认真看。”

　　周顾在一旁嚷嚷：“修远，你也太偏心了吧。就没有给我们带点特产？”

　　沈修远又不紧不慢地从袋子里又掏出两个小巧的物件，镶嵌着不同颜色天然小矿石的便携指南针钥匙扣，他分别递给周顾和林意。

　　“营地发的纪念品，据说矿石是在当地地质考察过程中采集的样本。”

　　“哇！这个酷！”周顾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拿在手里对着灯光细看。

　　林意也欣喜地接过，对着自己的钥匙串比划：“好看，正好缺个挂饰。”

　　他们分享着各自夏天里积攒的故事的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窗，洒在四人围坐的小桌上，蛋糕的甜香混合着咖啡的醇苦，还有少年人重逢的欢快笑语。

　　高三，如期而至。

　　分班结果张贴在高三楼下的公告栏上，那里挤满了惴惴不安又怀揣期待的学生。

　　阳光斜照在光洁的公示板上，有些反光，让人不得不眯起眼仔细搜寻自己的名字。

　　“你们三个都在二班啊，我怎么没在？黑幕！这绝对是黑幕！”周顾看清名单后，夸张地捂住胸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备受打击的模样。

　　林意站在他身边，毫不客气地用手肘捅了他一下，笑着拆穿：“我们四个要是在都同一个班，那才是最大的黑幕吧。”

　　沈修远站稍靠外侧的位置，也难得地加入了调侃，语气带着一丝戏谑：“可以让周叔叔考虑捐栋楼，黑幕一下，把你也换到二班。”

　　周顾立刻瞪大眼睛，转向沈修远，指着自己的鼻子，表情更加浮夸：“沈修远你看看我，你好好看看我，我长得像冤大头吗？还是说我爸像冤大头？”

　　周顾滑稽的表情和语气，瞬间冲散了分班带来的些许紧张感，把大家都逗笑了。

　　许愿也忍不住低下头，抿唇轻笑起来，肩膀耸动。她站在沈修远身侧稍后一点的位置，目光掠过身旁的沈修远和林意，心里有种尘埃落定的踏实感。

　　然而，高三生活的真实面貌，枯燥，紧张，日复一日。

　　开学不过几天，高压下的消耗就显现出来。上午第二节物理课刚结束，许愿前排的女生程霜忽然软软地趴在了桌子上，脸色有些发白。

　　“没事吧？”同桌宋晴小声问。

　　程霜摇了摇头，声音虚弱：“可能有点低血糖，眼前发黑，趴一会儿就好。”

　　“这怎么能行。”许愿离得近，听得清楚。她立刻弯腰打开挂在课桌侧边的帆布零食袋，把里面的零食和自己烤的独立包装小饼干一股脑拿出来，伸手放在前桌女生的桌角。“先吃点东西。”

　　程霜感激地抬头，连声道谢，却只拿了一个巧克力和一块小饼干：“谢谢愿愿，这些就够了。”

　　许愿看了看前面几排几个同样趴着的的女生，轻声道：“给前面的同学也分分吧，我看大家都挺累的。包装袋上标有口味和配料，一定要避开过敏原啊。”说着，她主动将零食往前传了传。

　　“谢谢。”

　　“谢谢愿愿。”

　　小声的道谢声传来，零食迅速被分完。

　　许愿看着大家缓过劲来，心里也松了口气，只是她那个早晨还鼓鼓囊囊的袋子，此刻已然瘪瘪的。

　　周顾正好从办公室回来，溜达到二班门口。他熟门熟路地蹭到林意桌旁，眼巴巴地扒着桌沿看向许愿：“愿愿，有没有什么能垫吧一口的？”

　　零食袋已经空空如也，许愿忽然想起来书包里面还有点吃的。

　　她低头拿起书包，伸手在里面摸索了半天，终于从角落拿出两个独立包装的东西。

　　拿出来一看，是两块透明塑料袋包装的老式沙琪玛。

　　“呃……”许愿看着手里这略显复古的零食，有点不好意思地递过去，“好像只剩这个了。”

　　周顾接过来，捏了捏包装袋，忍不住笑出声：“嚯！这沙琪玛，感觉小时候抱过我。就去了趟办公室的功夫，好东西就没啦？”

　　周顾抖着包袱，表情生动，惹得旁边几个同学都跟着笑起来。

　　“零食分完了，这个就是今天早上我姥姥装进书包里的。”许愿被他这么一调侃，脸颊有些发热。

　　原本一直低头翻看杂志的沈修远，闻声抬起头。他目光掠过许愿泛红的脸颊，又落到周顾那副耍宝的样子上，瞥了周顾一眼。

　　周顾正说到兴头上，视线一扫，恰好接收到沈修远“适可而止”的眼神。

　　他嗓子里还没说出口的玩笑话顿时一噎，立刻收敛了夸张的表演，动作麻利地拆开包装，老老实实咬了一大口，一边嚼一边含糊又乖觉地说：“吃吃吃，真香，谢谢愿愿！”

　　这前后反差引得林意“噗嗤”笑出声，轻捶了他一下：“德性。”

　　许愿看着周顾瞬间变脸的滑稽样，也抿唇笑了起来，脸上红晕未褪，更添了几分生动。

　　她下意识看向沈修远，沈修远已经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回杂志上。但许愿看见了他唇角扬起的弧度，很浅，却很清楚。

　　沈修远的目光落在摊开的地理杂志上，那一页正好印着某种长相奇特的热带鱼类，鼓鼓的眼睛，咧开的嘴角，丑得很有特色。但此刻在他眼里，连这条丑鱼都显得格外顺眼。

　　家里的零食柜总是满的，之前他觉得没必要带过来，现在想来，分一些放在许愿的零食袋里，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周顾他们总来讨饭，许愿也不用担心自己的零食不够分。

　　翌日，天光初透，秋晨的空气里还带着昨夜未散尽的凉意。

　　沈修远今天没和周顾他们一起上学，他比平时更早一些踏进教室。

　　时间还早，教室里空无一人，沈修远径直走向许愿的课桌，放下书包，从里面拿出几包饼干、混合坚果，还有几袋不同口味的牛肉干，以及一盒包装精致的巧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