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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简云思自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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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简云思,出身寒门,祖籍江南水乡,祖上三代皆为耕读人家,无官无爵,无财无势,唯有一屋旧书、一腔风骨,伴我长大。幼时家贫,屋漏逢雨是常事,粗茶淡饭是日常,我却从未觉得清苦——父亲教我识字明理,母亲教我温良持重,陋室虽小,却藏尽人间安稳与书香。我自小沉静,不爱嬉闹,唯爱与书卷相伴,日以继夜,不知疲倦。旁人笑我迂腐,笑我寒门难出贵子,我只默然置之,心中自有山河丘壑,自有凌云之志。
十四岁那年,我远赴京城,赴科考之试。一路风餐露宿,衣衫单薄,囊中羞涩,却未曾有半分退缩。我深知,这是我唯一能改变命运、护佑家人、施展抱负的路。殿试之上,我执笔策论,言江山社稷,语民生疾苦,论朝纲法度,字字发自肺腑,句句直指要害。陛下阅卷之后,龙颜大悦,亲点我为头名状元。
金榜题名之日,长安轰动。寒门状元,一朝成名,无数目光投向我,有惊艳,有艳羡,亦有猜忌与不屑。我身着状元红袍,立于城楼,看着满城繁华,心中却无半分骄矜——我知道,状元只是起点,而非终点。我要走的路,漫长且艰险;我要担的责,沉重且深远。
自入仕途,我步步为营,如履薄冰。朝中世家盘踞,旧族倾轧,派系林立,寒门子弟寸步难行。我无靠山,无依仗,唯有以才学立足,以能力服人,以手腕立身。皇上尚幼,朝局动荡,内有权臣当道,外有边患不息,我亲眼见百姓流离,见苍生疾苦,见江山风雨飘摇,心中立下重誓:此生定要扶正朝纲,安定天下,护这万里河山,守这天下苍生。
我以雷霆手段清吏治,以冷静心智理财政,以铁血决心肃贪腐,得罪权贵无数,引来杀机无数。多少次朝堂之上唇枪舌剑,多少次暗夜之中杀机四伏,我皆一一化解。世人渐渐称我少年首辅,赞我温润清隽、城府深沉,说我朝堂之上杀伐果决、手段凌厉,是能扶江山、定乾坤的权臣。他们敬我、畏我、远我,将我奉为高高在上、不近人情的左丞相。
可他们从来不知,那张冰冷沉稳的面具之下,藏着怎样的滚烫与柔软;他们从来不懂,那个对天下凌厉的人,会把所有的温柔、所有的痴缠、所有的孩子气,完完整整、毫无保留地,只给一个人。
那个人,便是乔若枫。
我与她初见,是在景和三年的皇家春宴。
那日春风和暖,百花盛开,御花园中权贵云集,衣香鬓影,极尽繁华。我身为新科进士,列席于末座,一身素衣,与周遭的锦衣玉食格格不入。我本无心应酬,只静坐一隅,静观时局,却在抬眼的那一瞬,生生顿住了所有呼吸。
花树之下,她被众人环绕,轻纱覆面,身姿窈窕,如清风拂柳,如月下青枫。不知是谁起哄,她轻笑一声,抬手轻轻摘去面纱。
那一刻,天地仿佛骤然失色。
青裙曳地,眉眼弯弯,瞳仁清澈如秋水,笑容干净似春风,没有半分世家女子的娇纵与傲气,只有温婉、明净、灵动,像一缕春日最温柔的光,毫无预兆,直直撞入我沉寂了二十年的心底,撞碎我一池止水,掀起惊涛骇浪。
我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心跳乱了章法,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那一日,我静默无言,目光却始终追随着那道青裙身影,一刻也未曾移开。我看着她与郡主交谈,看着她低头浅笑,看着她拈花而立,一颦一笑,都深深烙进我的骨血里。
也就是在那一日,我在心中无声宣告:
我简云思的命,从此系在乔若枫身上。
此生非她不娶,此生唯她挚爱。
自那一眼惊鸿,我便开始默默留意她,守护她,靠近她。我知道她是齐王府郡主,是金枝玉叶,身份尊贵;而我是寒门子弟,朝堂孤臣,与她云泥之别。旁人皆劝我放弃,说齐王府绝不会将郡主许配给我,说我与她殊途陌路,永无可能。
可我从未动摇。
我对天下人冷,唯独对她热;
我对世人狠,唯独对她软;
我对朝堂强,唯独在她面前,愿意示弱、撒娇、露出最孩子气的一面。
朝堂之上,我是手握重权、杀伐果断的左相;
在她面前,我只是一个会心慌、会忐忑、会吃醋、会黏人的普通男子。
我会故意在她面前提及政务劳累,装作疲惫,博她一句心疼;
我会在她生气时低头认错,软语讨好,放下所有身段与骄傲;
我会把世间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她面前,珠宝绫罗、名家笔墨、奇花异草,只要她喜欢,我便倾尽所有去寻;
我会记得她所有喜好,她爱吃的点心、爱读的诗词、爱赏的花草、爱穿的颜色,一一记在心上,刻入骨髓。
有人笑我惧内,笑我不像权臣,笑我身居高位却对妻子百般迁就、毫无威严。
我从不在意。
权臣,是天下人的左相;可我,只是她一个人的夫君。
天下人需要我冷静、需要我凌厉、需要我铁面无私,可她不需要。她只需要我真心、只需要我陪伴、只需要我护她一生无忧。我能为皇上稳住朝堂,能为苍生安定天下,能为江山抵御风雨,自然也能护得她一世安稳、一生欢喜。
后来,我终于等到了机会。
我在金銮大殿之上,当着满朝文武,当着九五之尊,跪地求旨,恳请陛下赐婚。我以相位为聘,以真心为礼,以一生为诺,立誓此生唯妻一人,不纳妾、不偏宠、不相负、不离弃。我要以最光明、最盛大、最体面的方式,将我心尖上的姑娘,明媒正娶,迎入我简家之门。
圣旨降下那一日,我此生再无遗憾。
大婚那日,红妆十里,礼乐震天,我亲自迎亲,将她从齐王府接出。当我挑起她的喜帕,看见她眉眼含笑、脸颊微红的模样,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简云思这一生,值了。
婚后岁月,平淡却温暖,安稳又甜蜜。
我依旧是那个朝堂之上雷厉风行的左丞相,每日处理万机,操劳国事,与陛下共守江山。可只要回到府中,见到她,我便会立刻卸下所有疲惫与锋芒,变回那个会撒娇、会黏人、会温柔备至的夫君。
她温良贤淑,懂我诗词,知我冷暖,为我打理家事,为我抚平疲惫,在我劳累时递上一杯热茶,在我忧心时静静陪伴左右,从不多言,却处处贴心。她从不会因我身居高位而骄纵,也不会因政务繁杂而抱怨,永远是我最安稳的后方,最温暖的港湾。
就连当年春风楼那场天大的误会,如今想来,也只剩满心暖意。她持刀簪而来,怒气冲冲,不过是在乎我、在意我;我慌忙告饶、撒娇示弱,不过是怕她生气、怕她伤心。那场闹剧,非但没有伤了彼此,反倒让我们更加明白,对方在自己心中,早已是不可替代的存在。
陛下与皇后娘娘共治天下,帝后同心,山河安定;我与枫儿相守府中,细水长流,温情脉脉。齐王殿下从最初的不满与芥蒂,到后来看着女儿幸福,也终于放下所有成见,待我如亲子。朝堂安稳,边疆平定,百姓安乐,家国兴旺,我们四人各司其职,彼此扶持,没有猜忌,没有倾轧,只有同心同德,共守盛世。
我常常在深夜灯下,看着她安睡的容颜,心中满是感恩。
我生于寒门,长于微末,十四岁状元及第,十九岁官拜左相。我这一生,手握重权,身居高位,不负江山,不负陛下,不负黎民苍生,不负心中道义。
而我最不负的,始终是她。
是那个青裙而立、撞碎我心湖的姑娘;
是那个温良明净、懂我知我的郡主;
是那个与我相守一生、不离不弃的妻子。
青枫为聘,相思为相。
我名云思,云中之思,思之所向,自始至终,唯有一枫。
此生,我简云思,对天下无愧,对初心无憾,对她——更是倾尽一生,永不相负。
岁月悠长,山河无恙,
我与我妻,岁岁年年,
朝暮相伴,白首不离,
直至终老,此生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