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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夜翻王府 夜深人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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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齐王府卫士森严,暗卫遍布府中各个角落,连一只飞鸟都难以轻易潜入。
可这夜色之中,一道黑影猝然划破夜空。
此人穿着一身黑紫便衣,鼻梁高挺,唇线清浅,正是那朝堂上手持朝笏、温文尔雅的左相,简云思。
朝堂波谲云诡,人心难测。太过锋芒毕露,只会引来猜忌与杀身之祸。他以一介文臣之身立足朝堂,温文尔雅、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便是他最好的保护色。旁人只当他是靠着才学与谋略步步登高的文臣,却不知这皮囊之下,藏着何等深不可测的实力。
简云思缓步走到屋檐边缘,居高临下望着院内。郡主院中栽着几棵树,月光透过叶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碎影。院内静悄悄的,唯有主屋还亮着一盏昏黄灯火,透过窗纸,映出一道纤细的身影,安安静静,宛若一幅温润的画。
他心头一软。连日来朝堂上的疲惫与算计,在望见这道身影的刹那,尽数烟消云散。
他抬手,从怀中取出一张叠得整齐的信纸。信纸质地精良,上面早已写好字迹。他指尖微动,将信纸细细折成小巧的纸鸢形状,指节分明,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随即手腕微抬,指尖轻轻一弹,那纸鸢便借着夜风,轻飘飘地穿过半开的窗棂,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屋内的书案上。
屋内,乔若枫正临窗而坐,手持一卷古籍,静静品读。
她身着一身浅碧色常服,长发松松挽起,仅用一支玉簪固定,眉眼清丽,气质温婉。没有半分皇室郡主的骄矜,反倒像书香门第养出的大家闺秀。灯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明眸皓齿,恬静安然。
忽然,一阵极轻的风声掠过,一张折成纸鸢的信纸落在书案中央,打断了她的思绪。
乔若枫微微一怔,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听枫院守卫虽不如王府正门森严,却也绝非外人能随意闯入之地,怎会有纸张凭空飘进屋内?她放下书卷,起身拾起那张纸,指尖触到纸面微凉,轻轻展开。
纸上没有长篇大论,只有两个清秀工整的小楷字,笔锋温润,力透纸背——
求见。
简简单单二字,却让乔若枫心头猛地一动,一股莫名的情绪悄然涌上心头。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抬眸,望向窗外。
月光之下,围墙顶端立着一道青衫身影。那人身姿挺拔如松,一袭素色长衫被夜风轻轻拂动,不是旁人,正是白日里在宴席上见过的左丞相,简云思。
四目相对的瞬间,乔若枫的心轻轻跳了一下。
他竟来了。
白日里宫宴之上,简云思温文尔雅,与一众官员交谈时沉稳有度,面对皇室宗亲时恭敬有礼,却又不卑不亢。那份独属于少年权臣的气度,早已在她心中留下了极深的印象。她未曾想过,这位权倾朝野的左相,竟会在深夜,以这般隐秘的方式,出现在她的院外。
乔若枫压下心头的惊澜,面上依旧平静,没有声张,也没有唤人。她轻轻起身,缓步走到门边,抬手推开房门。
夜风裹挟着草木清香涌入屋内。她抬头望向墙头的简云思,声音轻柔,温温软软,却带着几分笃定:“左相大人深夜到访,门外风凉,不如进屋一坐。”
没有质问,没有惊慌,只有坦然与温和。
简云思眸中瞬间漾开一抹暖意,心头像是被温水浸过一般柔软。他没有丝毫犹豫,足尖一点,翻身跃下围墙,身形轻盈落地,悄无声息。
乔若枫侧身让他进屋,随手关上房门,将夜色与守卫隔绝在外。
听枫院内的陈设,一如它的主人一般,清雅脱俗,不染尘俗。屋内没有过多华丽的装饰,处处透着简洁雅致。正中央摆着一张梨花木书案,案上整齐摆放着笔墨纸砚与几卷翻开的书籍,一旁的博古架上陈列着几方砚台与青瓷小瓶,淡雅别致。靠墙而立的,是一排顶天立地的书架,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类典籍——经史子集、诗词歌赋、杂记野史,应有尽有。书香四溢,扑面而来。
简云思目光扫过满屋藏书,眸中闪过一丝赞赏。
乔若枫走到桌边,提起紫砂壶,缓缓倒出一杯温热的清茶,茶香袅袅,清冽怡人。她双手捧着茶杯递到简云思面前,眉眼弯弯,温和有礼:“深夜仓促,无甚好茶,还望左相大人莫嫌怠慢。”
简云思连忙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间触到她微凉的指尖,心头微微一颤。他连忙收敛心神,躬身微微一礼,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郡主客气了。深夜冒昧打扰,已是下官失礼,怎敢挑剔。”
他指尖握着温热的茶杯,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连心底都变得滚烫起来。
乔若枫在他对面坐下,抬手轻轻拂过裙摆,神色恬静:“左相大人身居高位,日理万机,这般深夜前来听枫院,不知有何要事?”
简云思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清茶,压下心底的波澜,故作淡然从容,缓缓开口:“不瞒郡主,下官素来喜爱诗书,早已听闻郡主自幼饱读诗书,齐王府藏书颇丰,更有许多世间罕见的孤本珍籍,心向往之。今日冒昧前来,便是想寻一寻,看看有无下官未曾拜读过的古籍。”
这番说辞,他早已在心中演练过无数遍。
他不能说,他是因日夜思念她而来;不能说,他白日里见她一面,便念念不忘,辗转难眠;更不能说,他夜闯王府,只为能与她单独相对,说上几句话。他是左丞相,她是皇室郡主,身份有别,礼法森严,稍有不慎,便会给她引来泼天大祸。
只能以藏书为借口,掩去心底那片汹涌的痴心。
乔若枫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眸中笑意更深,看向简云思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真切的好感。
这世间男子,多的是贪慕权势、追逐名利之辈。即便是朝中官员,也多是为功名利禄奔波,能真正静下心来痴迷诗书、渴求知识者,少之又少。更何况简云思这般年纪轻轻便位居左相,权倾朝野,却依旧不骄不躁,心怀对学识的敬畏——这般品性,实在难得。
温文尔雅,才华横溢,身居高位却谦逊好学,这般男子,世间又有几人能不心生好感?
乔若枫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语气愈发温和:“左相大人过誉了。府中藏书不过是平日闲来收集,若是大人不嫌弃,尽可随意翻阅。若是有喜爱的,也可暂且带回府中研读。”
“多谢郡主成全。”简云思眸中一亮,由衷道谢。
他并非真的只为藏书而来。可此刻与她相对而坐,闻着满屋书香与她身上淡淡的清雅香气,只觉得岁月静好,满心安稳。
“下官还听闻,郡主擅长诗词,才华横溢,京城之中早有美名,不知可否有幸一听?”简云思顺势开口,目光温柔地落在乔若枫身上,带着几分真诚的赞赏。
被人当面夸赞,乔若枫脸颊微微泛起一抹浅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浅浅一笑,谦虚回道:“左相大人谬赞了。我不过是闲来无事随手写写,都是些不入流的小玩意儿。比起大人出口成章、满腹经纶、治理天下的才学,我还差得远呢。”
“郡主太过谦虚了。”简云思轻声道,“女子有才,并非奇事。可如郡主这般清丽脱俗、才思敏捷者,实属罕见。下官心中,甚是敬佩。”
他的话语真诚,不带半分虚与委蛇。目光温柔得如同夜色下的湖水,轻轻落在她的身上,让乔若枫心头微微发烫。
两人相对而坐,一盏清茶,几卷诗书,轻声交谈起来。
从经史子集的奥义,到诗词歌赋的意境;从文人墨客的趣闻轶事,到朝堂之上的民生百态。他们聊得投机,心意相通。简云思学识渊博,见解独到,谈及朝政时沉稳睿智,谈及诗书时温润儒雅。乔若枫虽深居闺中,却眼界开阔,心思通透,言语间自有一番清雅风骨。
没有朝堂上的勾心斗角,没有礼法上的拘谨约束,只有两颗渐渐靠近的心,在深夜的灯光下,悄然共鸣。
屋内灯火摇曳,暖意融融,气氛融洽而温馨,时光仿佛都慢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夜色更浓,天边已然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简云思猛然回过神来,心中一惊。夜深露重,他在这里逗留太久,若是被人发现,不仅自己难逃罪责,还会玷污乔若枫的清誉,给她带来无尽麻烦。他纵然满心不舍,也不得不起身告辞。
“时辰不早,下官不便久留,以免打扰郡主歇息,也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非议。”简云思站起身,语气中带着几分难掩的遗憾。
乔若枫也起身相送,点了点头,轻声道:“左相大人慢走,路上小心。”
简云思目光扫过一旁的书架,随手抽出两本关于朝政谋略的古籍抱在怀中,算是圆了自己“前来寻书”的借口。他最后深深看了乔若枫一眼——那目光里藏着千言万语,藏着满心眷恋与深藏的痴心——却终究只化作一句温和的叮嘱:“郡主早些歇息,下官改日再正式登门拜谢。”
说完,他不再迟疑,转身走到窗边,轻轻推开窗扇。
夜风涌入。他身形一纵,如同暗夜惊鸿,翻身跃出窗棂,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来去无痕,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屋内重归寂静,只剩一盏灯火,袅袅茶香,以及满室未曾散去的、属于他的淡淡气息。
乔若枫站在窗边,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回神。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方才触碰时的微凉,耳边似乎还回荡着他温柔的话语。心头一片温热,轻轻荡漾。
而早已离开齐王府的简云思,立于寂静的街巷之中,怀中紧紧抱着那两本古籍,指尖抚过书页,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夜色再深,戒备再严,也挡不住他一颗奔赴的心。
明知礼法森严,明知前路难行,可这份藏在心底的痴心,终究是难以更改,难以割舍。
今后的岁月,无论何等艰难,他都想一步步靠近她,守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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