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清晨六 ...
-
清晨六点的北京,
谢知律骑着黑色的川崎摩托车,头盔下的眼睛注视着前方,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电话在口袋里震动。
他靠边停车,摘下头盔接起。
“喂,主任。”
“小谢啊,今天得麻烦你一下。”
电话那头是神经外科的王主任,“有个特殊病人分配到你那边——陆家的二少爷,陆景。单人病房已经安排好了,你多费心照看。”
谢知律眉头皱了下:“陆家?”
“对,就是那个陆氏集团。”王主任的声音压低了些,“他们家势力大,得罪不起。你做事稳妥,交给你我放心。”
协和医院全科诊室内,
谢知律换上白大褂,胸前别上“谢主任”的工牌。
他是心脑外科诊室的,全科同事家里有事请假,他被安排顶上几天。
七点半,第一个病人推门进来。
谢知律抬起头,愣住了。
陆则鸣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外面套了件黑色羊绒大衣,站在门口。
他的目光直直落在谢知律脸上。
那一刻,陆则鸣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昏暗的套间里,身下人哭红的眼,长睫颤抖着……
他眼神深了深。
“谢主任”陆则鸣走进来,瞥了眼他的工牌,随手关上门,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我们真有缘,看病也能碰上。”
谢知律推了推眼镜,翻开病历本,声音是一贯的专业平稳:“哪里不舒服?”
陆则鸣挑眉,走到诊桌对面坐下,双腿交叠:“你这能看男科吗?”
“不能。”谢知律头也没抬。
“你这不是全科吗?”陆则鸣故作不解。
“全科的同事家里有事,请假。”谢知律终于抬眼看他,目光平静无波,“我被安排顶上几天。”
陆则鸣一本正经道,
“我想看男科。”
谢知律收回眼神,“到后面去,我给你检查。”
陆则鸣唇角笑意加深。
他站起身,跟着谢知律走进小隔间。
隔间很小,只有一张检查床和一张凳子。
谢知律戴上一次性手套,示意陆则鸣躺下。
陆则鸣却没动。
“谢主任,”陆则鸣压低声音,带着暧昧的试探,“你想怎么看?”
谢知律抬眼看他,金丝眼镜后的桃花眼平静无波:“裤子脱了。”
陆则鸣原本只是想逗他,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怔了下,慢条斯理地解开皮带,拉下拉链,动作刻意放得很慢,不像是在检查,倒像是在调情。
谢知律就像在检查任何一个普通病人一样,表情专业而冷静。
“看好了吗,谢住任?”陆则鸣严肃道,“比你大吗?”
谢知律摘下手套,扔进医疗垃圾桶,转身去洗手。
“诊断好了。”他一边洗手一边说,声音很平静,“建议阉割。”
陆则鸣愣了下,随即低笑出声。
他拉好拉链,系上皮带,走到洗手池边,从镜子里看着谢知律的侧脸。
“为什么?”他问,“你嫉妒?”
谢知律关上水龙头,抽了张纸巾擦手:“你是不是有病?”
“没病,”陆则鸣转身,盯着谢知律,“怎么会找你看病?”
谢知律抬眼看他,不耐烦道:“我很忙,没空陪你闹。”
“我没闹。”陆则鸣收起玩笑的表情,正色道,“我弟在你们这住院,你管的他。”
这是陆则鸣昨晚特意安排的。
他给王主任打了个电话,指名要谢知律负责陆景。
谢知律的眉头皱了起来。
陆则鸣挑了挑眉,
“我弟的药,煎好了吗?”
“还没。”
谢知律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打印出一张药方,按下呼叫铃。
很快,一个护士推门进来。
“小张,把这个药方拿去药房,煎好了送到3号楼706病房。”谢知律把药方递过去。
“好的谢主任。”
护士离开后,诊室里只剩下两人。
陆则鸣的目光,从他纤细白皙的脖子,一路往上,透过金丝眼镜,盯着那双清冷又潋滟的桃花眼。
“谢主任,”陆则鸣缓缓开口,“你戴上眼镜的样子,特别的……”
谢知律正在用酒精棉片擦拭听诊器,动作顿了一下。
陆则鸣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勾、人。”
谢知律清冷的微沉。
陆则鸣更来劲了,
“你给人看病,可别没病,给人看成相思绝症了。”
谢知律白了他一眼,将听诊器挂回脖子上,按下叫号器。
病人推门进来。
中途中药熬好,护士用塑料瓶装好,递给陆则鸣。
陆则鸣起身去了厕所,倒掉一半药汁,拉了半瓶尿进去。
他抖了两下。
然后拿起瓶子欣赏里面,黄橙橙的液体,笑得恶劣,
“有点骚,还好不甜。”
他离开后,谢知律看着他往厕所方向走去的身影,心底划过一抹怪异,却也没多想。
陆则鸣踹开陆景病房的门。
陆景在看黄片,被吓了一跳。
他看到陆则鸣的瞬间,整个人寒毛竖立,
“陆则鸣,这里可是医院.....”
陆则鸣把瓶子丢给他,
“护士给你熬的药,一口喝完。”
陆景不敢拒绝他,扭开瓶口,仰头灌了下去。
结果汤药刚下胃,尿骚味从胃里直直往上冲去。
“呕”他吐了一地。
来查房的护士看到,立马把谢知律喊了过来。
陆景立马嚷嚷了起来,
“你们给我喝的,到底是药,还是尿啊,怎么一股骚味。”
谢知律看向陆则鸣。
陆则鸣面不改色的撒谎,
“他从小就这样,一喝药就找借口。”
谢知律并不清楚陆则鸣和陆景的关系,也没往深处去想。
只是让护士重新熬了一壶药,加点糖调味,不至于那么苦。
谢知律往外走,打算回诊室继续看病。
陆则鸣追了上去,
“谢主任,陆景....我弟的病怎么样了?”
谢知律皱眉,
“皮外伤,殴打他的人,是个练家子,全部避开了致命部位。
此人极其的恶劣,你报警处理了吗?”
陆则鸣笑道,
“当然。”
谢知律心底划过一抹异样,但他也不想去管别人的家务事。
最终还是选择了闭嘴。
一整个上午,诊室里的病人络绎不绝。
陆则鸣就坐在诊室角落的椅子上,没走。
他找了个学习医学知识,好更好地照看弟弟的借口。
谢知律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算是默许了。
于是陆则鸣就坐在那里,看他问诊,看他熟练地检查,看他低头在病历上写下工整的字迹,看他偶尔推眼镜时,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
期间有几个难缠的病人。
一个醉醺醺的男人嚷嚷着要开止痛药,谢知律坚持要先做检查。
男人拍桌子骂骂咧咧,陆则鸣站起身,什么也没说,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那男人立刻噤声,乖乖去做检查了。
一个中年妇女抱着发烧的孩子,哭诉家里没钱做检查。
谢知律沉默了几秒,垫了钱。
陆则鸣看着谢知律的侧脸,冷哼了声。
虚伪。
到底图的,不过是墙后面医者仁心的旗子。
但很快,他的看法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有一个出生就被诊断为重度脑瘫的婴儿,被父母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慕名找他看病。
他淡淡来了一句,“别治了,心狠一点,家里的日子才会好起来。”
婴儿的父亲瞬间暴怒,大骂谢知律是魔鬼,要打他。
陆则鸣本想出手。
但谢知律更快,一把握住了男人的手,眼神阴冷,跟慈悲的菩萨,没有丝毫关系。
陆则鸣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坐在那看了他几个小时,也不觉得乏味。
一直忙到中午十二点半,最后一个病人才离开。
谢知律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这才想起角落里还有个人。
他转过头,看向陆则鸣:“陆总,你陪了我几个小时,辛苦了。”
陆则鸣站起身,走到诊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微微俯身:“不比谢主任辛苦。”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彼此都产生了微妙的情绪。
谢知律站起身,看在他保护过他的份上,“我去吃饭,一起吗?”
“谢主任请客?”陆则鸣挑眉。
谢知律瞥他一眼:“陆总,你还挺会省钱。”
陆则鸣笑了:“该花花,该省省。”
医院后门的小巷里,摆满了各种路边摊。
食物的香气混杂着烟火气,在冬日的空气里弥漫。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挑着担子,正在卖豆腐脑。
谢知律走过去:“奶奶,来份甜的。”
老太太笑呵呵地应了声,用木勺从保温桶里舀出嫩滑的豆腐脑,撒上白糖。
陆则鸣站在旁边,看着那碗白花花的豆腐脑,眉头微皱:“我要咸的。”
老太太又舀了一碗咸口的。
“给。”
谢知律接过豆腐脑,拿出钱包付了一块钱。
陆则鸣正要接咸的,谢知律却轻轻用手肘碰了他一下。
“你还没说,谢谢。”谢知律瞥了他一眼。
陆则鸣愣了下,随即笑了。
他接过那碗咸豆腐脑,学着谢知律,“谢谢奶奶。”
老太太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不客气,小伙子。”
两人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塑料小桌坐下。
谢知律用塑料勺挖了一勺甜豆腐脑,放入口中。
白糖的甜和豆腐脑的滑嫩在舌尖化开,他满足地眯了眯眼。
陆则鸣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也挖了一勺自己的咸豆腐脑。
但他没有放进自己嘴里,而是递到了谢知律唇边。
“你尝尝我的,”陆则鸣的声音很自然,“我还没用过勺子。”
谢知律看着他,又看了看递到唇边的勺子,沉默了几秒。
低头,就着陆则鸣的手,吃了那勺咸豆腐脑。
咸口的,是另一种风味。
“怎么样?”陆则鸣问。
“还不错。”谢知律实话实说,“但我觉得甜的更好吃。”
陆则鸣笑了。
他收回勺子,这次没有自己吃,而是看着谢知律:“你尝了我的,我也想尝尝你的。”
谢知律的动作顿住,他抬眼看向陆则鸣,
“我们俩个,都是男人。”
“我没瞎。”陆则鸣盯着他,“你别啰嗦了,一勺豆腐脑而已,你都不舍得吗?”
他语气自然,自然得让谢知律觉得自己如果拒绝,反而显得矫情。
谢知律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挖了一勺自己的甜豆腐脑,递到陆则鸣唇边。
陆则鸣盯着他的眼睛,低头,含住了勺子。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谢知律能清楚看到他喉结滚动的弧度,看到他吞咽时脖颈线条的起伏。
“果然,”陆则鸣咽下豆腐脑,眼神扫向谢知律形状优美的唇,“还是甜的好吃。”
谢知律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别过眼,收回勺子,低头继续吃自己的豆腐脑,但动作明显快了些。
“吃完去前面吃碗牛肉面,”谢知律的声音依然平静,“然后我回去上班,你也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在我面前碍眼。”
陆则鸣慵懒的声线,听起来,满是宠溺的味道,
“好,都听谢主任的。”
谢知律皱了皱眉头,却没说什么。
牛肉面摊就在豆腐脑摊旁边,老板是个憨厚的中年男人,摊子支得很大,摆了七八张桌子。
谢知律要了两碗牛肉面,找了张靠里的桌子坐下。
热气腾腾的面很快端上来,大块的牛肉铺在面上,撒着葱花和香菜,香气扑鼻。
谢知律拿起筷子,低头吃面。
陆则鸣坐在他对面,没动筷子。
他就那么盯着谢知律看。
目光从他被热气熏得微微泛红的脸颊,滑到低垂的眼睫,再到那颗在氤氲热气中若隐若现的泪痣,最后落在他因为吃面而微微开合的唇上。
他好想舔他的泪痣,再咬上他的唇。
这个想法一出来,他瞬间口干舌燥了起来。
谢知律吃了两口,实在受不了这种赤裸的目光,抬起头,眉头微皱:
“你到底是吃面,还是吃人?”
陆则鸣笑了,身体前倾,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我想吃人,谢主任,给吗?”
他声音暧昧沙哑,眼神赤裸,像是在考虑从哪个部位下口。
谢知律唇角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终别过眼,
“面要凉了。”他说完,重新低下头,专心吃面,不再看他。
十分钟后,“我吃好了。”谢知律抽了张纸巾擦嘴,“你慢慢吃,我先回医院了。”
“我送你。”陆则鸣也放下筷子。
“不用。”谢知律站起身,“很近,走几步就到。”
他付了钱,转身离开,背影清瘦挺拔,很快消失在巷口。
陆则鸣坐在原地,盯着那碗凉掉的面看了很久,才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老陈,来医院后门接我。”
陆氏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
陆则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摊着几份文件。
他快速翻阅着,眼神越来越冷。
陆景经手的那几笔采购账目,问题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吃回扣、虚开发票、……短短半年,就挪走了三千万。
陆则鸣拿起内线电话:“李秘书,进来一下。”
很快,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穿着职业套装的中年女人推门进来:“陆总。”
“这几笔账,”陆则鸣把文件推过去,“让审计部重新核查。另外……”他顿了顿,“先不要声张。”
李秘书接过文件,迅速浏览了一遍,脸色微变:“陆总,这……”
“照我说的做。”陆则鸣打断她,“出去吧。”
“是。”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陆则鸣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阳光从落地窗外照进来,将他轮廓分明的脸分割出明暗两部分。
他当然不会现在就揭露陆景。
陆震还在,那个偏心的老东西肯定会想办法保他。
要动手,就要一击毙命,让他永远翻不了身。
处理完几份紧急文件,已经是晚上九点。
陆则鸣看了眼腕表,拿起车钥匙,走出办公室。
十一点半的JR酒吧里,传来火遍大江南北的爱如潮水。
陆则鸣推门下车,走进酒吧。
里面灯光昏暗,舞台中央,林初一抱着吉他,正在唱歌。
他穿着白衬衫和牛仔裤,灯光打在他清秀的脸上,看起来干净而脆弱。
歌声温柔,眼神迷离,确实勾人。
陆则鸣点了杯威士忌。
一曲终了,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林初一鞠躬下台,刚走到吧台想喝口水,就被几个醉醺醺的男人围住了。
“小帅哥,唱得不错啊!”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拍着林初一的肩膀,“来,陪哥几个喝一杯!”
林初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不好意思,我不会喝酒……”
另一个男人嗤笑,“在酒吧驻唱不会喝酒?装什么纯?你是不是看不起哥几个?”
几个人端起一杯啤酒,要硬灌林初一。
林初一挣扎着,脸色白了:“放开我!我真的不会喝……”
周围有人看过来,但没人上前帮忙。
酒吧里这种事太常见了。
陆则鸣冷冷的看着几个男人,
“放开他。”
几个男人转过头,看到陆则鸣一身西装、气场强大的样子,愣了一下。
“你谁啊你,多管闲事,小心老子弄死你。”领头的男人扯着嗓子骂。
陆则鸣起身走过去,扣住那个抓着林初一手臂的男人手腕,一个巧劲——
“啊!”男人惨叫一声,松开了手。
另外几个人见状,骂骂咧咧地围了上来。
陆则鸣的动作干净利落。
不到一分钟,几个男人就全躺在地上哀嚎了。
林初一惊魂未定地站在原地,看着陆则鸣,满眼感谢。
陆则鸣的长相极其的出色,灯光下,像俊美得不像凡人。
他动手时那种冷静而狠戾的样子,和现在满眼的温柔形成对比。
林初一心跳漏了一拍。
“谢、谢谢你……”他小声说,脸颊有些红。
陆则鸣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要走。
“等等!”林初一连忙叫住他,“你帮了我……我请你吃夜宵吧,当作感谢。”
陆则鸣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林初一仰着脸,眼神干净,带着期待和一丝羞涩。
陆则鸣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好。”
陆则鸣的黑色雷克萨斯LS430。
流畅的车身线条,低调而奢华的质感,在夜色中泛着幽冷的光。
林初一上车时,动作有些拘谨。
他小心翼翼地坐进真皮座椅,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
车子启动,平稳地滑入夜色中的车流。
林初一偷偷打量着车内的装饰——桃木饰板、真皮包裹的方向盘、精致的仪表盘……一切都彰显着这辆车的昂贵。
他的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羡慕,向往,还有一丝隐秘的虚荣——当他下车时,周围人投来的那种羡慕的目光,让他有种飘飘然的感觉。
陆则鸣带他去了一家路边烧烤摊。
简陋的塑料桌椅,油腻的烧烤架,空气中弥漫着炭火和香料的味道。
林初一要了一大堆烤串,又要了两瓶啤酒。
陆则鸣只要了瓶矿泉水。
“你怎么不吃?”林初一咬着烤串,含糊不清地问。
“我不饿。”陆则鸣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目光始终落在林初一脸上,“我看着你吃就好。”
他的眼神很专注,专注到让林初一有些不好意思。
林初一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着烤串,脸颊更红了。
他偶尔偷偷抬眼看向陆则鸣,对上对方深邃的目光时,又慌忙躲开。
周围是喧闹的人声,隔壁桌几个年轻人在划拳喝酒,街对面的小店放着过时的流行歌曲。
在这片嘈杂中,陆则鸣忽然凑近了些。
他的气息靠近,带着淡淡的雪松香和烟草味。
林初一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有男朋友吗?”陆则鸣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问。
林初一猛地抬头,眼神慌乱:“你、你说什么?”
“我好像,”陆则鸣看着他,认真道,“对你一见钟情了。”
“咳咳咳——”林初一被刚入口的啤酒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
陆则鸣立刻伸手,温柔地拍着他的背:“别急。”
等咳嗽平息,林初一的脸已经红透了。
他不敢看陆则鸣,低着头小声说:“你、你别开玩笑了……”
“我没开玩笑。”陆则鸣收回手,但身体依然保持着靠近的姿态,“你可以不喜欢我,但不能不让我喜欢你。”
他轻声道,“毕竟,喜欢一个人,是控制不了的。”
林初一的眼睛湿漉漉的,像是蒙了一层水汽。
他第一次跟谢知律接吻,就是现在一样。
“你说……你喜欢我?”
陆则鸣眼神深得像要把他吸进去。
他忍着心底翻涌的恶心,点了点头。
“我是柏拉图,”陆则鸣的声音放得很柔,“只喜欢精神上的爱恋。所以,就算你有男朋友,也没必要有心理负担。”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男朋友介意有人喜欢你,但我不介意,你有男朋友。”
这话说得深情又卑微,恰到好处地击中了林初一内心某个柔软的角落。
林初一沉默了。
他盯着陆则鸣看了很久,像是在挣扎。
最终,他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对不起……我想我们应该保持距离。我男朋友如果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他说着拒绝的话,却带着试探和犹豫。
陆则鸣的唇角,在阴影里勾起一抹弧度。
鱼儿,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