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昏暗的 ...
-
昏暗的酒吧包厢内,
陆则鸣坐在沙发上,眉宇间满是挥之不去的阴郁。
“给我叫几个男模。”他把玩着打火机,发出“咔咔”的声音。
周呈刚端起酒杯,听到这话差点呛着,他瞪大眼睛看着陆则鸣:“你吃错药了?还是我耳朵出问题了?”
陆则鸣没理他,自顾自倒了杯红酒,仰头一饮而尽。
玻璃杯底重重磕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抬眼看向周呈,“快点。”
周呈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半小时后,五个风格各异的年轻男人站成一排,垂着眼等待挑选。
陆则鸣的目光冷冷扫过他们,最后指向最清纯的男孩,“就他。”
其他人退了出去,被选中的男孩紧张地走近,在陆则鸣身边坐下。
他受过专业训练,动作轻柔地将手搭在陆则鸣的手臂上,声音放得很软:“陆少……”
话音未落,陆则鸣猛地一把将他推开。
男孩猝不及防,整个人摔倒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哼。
陆则鸣脸色难看至极:“滚。”
他的反应太过激烈,周呈愣住了。
男孩也吓坏了,连滚带爬地离开了包厢。
门重新关上,包厢里只剩下两人。
周呈放下酒杯,无语地看着陆则鸣:“你到底怎么了?中邪了?”
陆则鸣低头点了根烟,压下心头泛起的恶心。
猩红的火光在他指尖明灭,烟雾缓缓升起,模糊了他冷硬的侧脸。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周呈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你说,”陆则鸣声音有些沙哑,“如果有一天,一个男的,突然对另一个男的有生理反应,你会怎么想?”
周呈眼角抽搐,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条件反射地捂住自己的屁股后退两步:“操!陆则鸣我警告你,老子喜欢的是前凸后翘的女人!对你可没兴趣!”
陆则鸣抬眼瞥他,那眼神像是在看白痴。
他弹了弹烟灰,深吸一口气,把昨晚被陆景下药的事告诉了他。
周呈慢慢坐回沙发上,表情从震惊变成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一种古怪的探究。
他盯着陆则鸣看了半天,小心翼翼地问:“你的意思是……你一个接受不了身体亲密接触的柏拉图直男,对一个男人……弯了?”
“不是弯了。”陆则鸣皱眉,对这个词很抵触,“只是……产生了生理反应。”
周呈沉默几秒,忽然咧嘴一笑。
他凑近陆则鸣,撅起嘴就作势要亲上去——
陆则鸣眼神一冷,抬手就掐住他的脖子,
“你不想活了?”陆则鸣的声音很平静,但眼底的危险让周呈后背发凉。
周呈连忙举起双手投降:“测试通过!测试通过!我们还是好兄弟!”他被松开后夸张地拍拍胸口,“你要真喜欢我,咱们这兄弟可没法做了。”
陆则鸣松开手,嫌恶地推开他:“我没瞎。”
周呈重新坐好,也点了根烟,这才正经问道:“那你想怎样?追求那个跟你上床的男人,当你男朋友?”
陆则鸣沉默地抽着烟,眼神晦暗不明。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我要拯救他腐烂的灵魂。”
周呈一愣:“什么意思?”
“把他追到手,”陆则鸣一字一顿地说,“玩烂以后,告诉他,这就是当变态同性恋的下场。”
周呈的表情僵住了。
他盯着陆则鸣看了很久:“这样不好吧。毕竟……他也是无辜的。”
陆则鸣缓缓转过头。
烟雾升腾,笼上他冷峻的眉眼,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不清。
“温良恭俭让是美德,遵纪守法是道德底线。”陆则鸣唇角勾起一抹讥笑,“可惜,这些东西我都没有。”
“我只知道,谁让我不爽,我就整死谁。”
周呈咂了砸舌。
他太了解陆则鸣了——这个从小在扭曲家庭里长大的男人,内心早就被仇恨和创伤侵蚀得千疮百孔。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无奈:“你还是一如既往的……道德败坏。”
陆则鸣将烟头碾压在烟灰缸里。
“道德败坏?”他冷笑,“道德败坏的,不是我,是这个世界。”
陆则鸣人前是慈善家,有一颗慈悲的心。
人后却冷漠至极。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周呈。
窗外是北京深夜的璀璨灯火,那些光点落在他眼中,却照不进深处。
“他要怪,就怪这个世风日下、人人都虚伪恶劣,却还要假装真善美的世界。”
周呈站起身,拍了拍陆则鸣的肩膀:“好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我们去地下赌场,赌一把,换换心情。”
陆则鸣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我的规矩你忘了?”
“知道,知道。”周呈耸耸肩,“你绝不沾赌,你看着我玩就行。”
地下赌场在酒吧的负一层。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喧嚣声浪扑面而来。
大厅里摆满了各式赌桌,轮盘转动,骰子摇晃,扑克牌被熟练地洗切。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
双眼通红的赌徒……各色人等聚集在这里,在昏暗的灯光下追逐着虚幻的财富。
陆则鸣和周呈走进来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陆则鸣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气场太过强大,即使刻意收敛,依然与这里的腐烂气息格格不入。
周呈很快加入了一张二十一点的赌桌。
陆则鸣点了根烟,在皮质单人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手臂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指尖的烟静静燃烧。
他一半在阴影里,一半被赌场昏黄的光线笼罩,以一种置身事外的姿态,旁观这混乱的一切。
陆则鸣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赌场,最后落在不远处一张玩扑克的赌桌上。
他的视线定格在一个看起来干净清秀的男人身上。
陆则鸣一双凌厉的丹凤眼,微微眯起。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已经有些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的男孩,眉眼弯弯,笑得毫无防备。
这张照片是在小饭馆,谢知律付钱时不小心从口袋里掉出来的。
陆则鸣捡起来后,没有归还。
“品位真差,”陆则鸣低声自语,按下打火机烧掉了照片,“一点男人味都没有。”
赌桌上,林初一刚开始手气不错,面前堆起了不少筹码。
他满面红光。
但很快,运气急转直下。
林初一的脸色渐白。
面前的筹码越来越少,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输了最后一枚筹码。
他咬了咬下唇,犹豫片刻,起身走向赌场角落一个满脸横肉、脖子上戴着粗金链子的男人——那是放高利贷的阿彪。
陆则鸣皱了下眉头。
林初一对阿彪说了些什么,阿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从包里数出一沓钱递给他。
林初一接过钱时,手有些发抖。
他重新回到赌桌,眼神里多了破釜沉舟的决绝。
然而幸运女神没有再眷顾他。
不到半小时,他又输光了。
林初一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再次走向阿彪,声音里带着哀求:“彪哥……再借我一点,我一定能赢回来!真的!”
阿彪冷笑一声,拍了拍林初一的脸,力道不轻:“每个人都像你这样,赌场还开不开?”
他使了个眼色,身后立刻走出三个身材魁梧的打手,将林初一围住。
“还钱。”阿彪的声音冷了下来,“连本带利,三万。不还钱……”他顿了顿,从旁边手下手里接过一把砍刀,用刀背拍了拍林初一的脸颊,“就留下你一只手。”
林初一吓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快出来了:“彪哥……彪哥你别……我还,我现在就还!”
“拿什么还?”阿彪嗤笑。
“我……我打电话!”林初一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我现在就给我男朋友打电话!让他送钱过来!你们别砍我的手……求求你们……”
在场的人哄笑起来。有人吹了声口哨:“你这小白脸,还是同性恋?”
“死同性恋!”有人啐了一口。
一个离得近的男人抬手就扇了林初一一个耳光:“真他妈恶心!”
林初一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立刻红肿起来。
他不敢还手,只是抖着手拨通了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
“知律……是我。”林初一的声音带着哭腔,他背过身去,压低声音,“我……我遇到点麻烦……”
电话那头,正在家里看医学期刊的谢知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怎么了?你在哪?”
“我在……最大的地下赌场。”林初一颤声道,“我……我欠了别人一点钱,他们不让我走……”
“欠了多少?”谢知律声音平稳,但已经放下了手里的笔。
“三……三万。”林初一的声音越来越小。
谢知律只沉默了片刻。
三万不是小数目,他目前手里,也就只剩下三万块了。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说:“我现在过去。在我到之前,不要激怒他们。”
“知律……”林初一的声音哽咽了,“对不起……我真的……”
“别说了,等我。”
阿彪嗤笑一声,让人把林初一押到旁边等着。
陆则鸣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掐灭烟,厌恶的看向不远处,瑟瑟发抖的林初一。
这家地下赌场,是他名下的产业之一。
只是除了几个核心管理层,没人知道真正的老板是谁。
陆则鸣平时从不亲自过来,今天是个例外。
大约二十分钟后,赌场厚重的隔音门被推开。
谢知律匆匆走了进来。
天冷得厉害,他只套着了件白色的毛衣和黑色长裤,赶来。
昏黄的灯光下,他的肤色显得格外白皙,金丝眼镜后的桃花眼眯起,湿润的唇紧抿着。
他走进来,那一瞬,嘈杂的赌场安静了下来。
不少人都看了过来,交头接耳呢喃道,
“这长得也太好看了,简直就是天仙下凡。”
“确实是天仙下凡。”
陆则鸣把玩着打火机,玩味道。
谢知律并没有发现角落里的陆则鸣,他走到阿彪面前,将一个黑色塑料袋丢到赌桌上。
“三万,点一下。数好了,把欠条给我。”
阿彪挑眉,打开袋子粗略看了看,咧嘴一笑:“爽快,欠条给你。”
谢知律一把撕烂了欠条,径直走到林初一面前,伸手将他拉起来。
“谁打的他?”谢知律看到林初一半边红肿的脸后,眯起了眼,声音平静得让人发毛。
林初一抓住他的手臂,摇摇头:“算了,我没事……我们走吧。”
满脸横肉的打手抱着手臂站出来,一脸挑衅:“是老子打的,怎么了?死同性恋,看着就恶心!”
谢知律转头看向打手。
陆则鸣抽出根烟,含在唇间,歪头按下打火机,点燃,猛地吸了口烟,然后一点点吐出烟雾,冷眼旁观。
谢知律松开了林初一的手。
下一秒,他一个干净利落的回旋踢,精准地踹在打手腹部,那人向后飞去,撞翻了一张空赌桌,躺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整个赌场一片死寂。
陆则鸣坐在阴影里,眯起眼。
有意思。
陆则鸣唇角勾了勾。
二十几个打手骂骂咧咧地围了上来,手里拿着棍棒和钢管。
“操!敢在这里动手!”
“弄死这个死变态!”
谢知律将林初一推到身后护住,面对着围上来的人群,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他的背微微弓起,摆出了防御的姿势。
混战一触即发。
谢知律的身手出乎所有人意料。
没一会,就放倒了十个人。
但他毕竟双拳难敌四手。
阿彪见状,眼中凶光一闪。
他抄起一根钢管,悄悄绕到谢知律身后,高高举起,一棍子砸在他后背。
“呃。”谢知律闷哼一声,剧痛从后背从来,踉跄了几步,单膝跪地。
他脸色瞬间白了,额头上渗出冷汗。
陆则鸣看着阿彪,无声的说了两个字,“够了”。
阿彪立刻会意,收回钢管,对着手下吼道:“今天,就到这吧。”
打手们停了下来。
阿彪清了清嗓子,故作威严:“让他们走吧。闹出人命,老板那边不好交代。”
谢知律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背上的剧痛让他的动作有些僵硬。
林初一红着眼,扶住他,两人踉踉跄跄地往外走。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陆则鸣才缓缓站起身。
阿彪立刻小跑过来,额头上都是冷汗:“陆总……我不知道您今天会来。刚才赌场里人太多,没注意到您……”
陆则鸣没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从烟盒里抽出最后一根烟,含在唇间。
阿彪连忙掏出打火机想给他点烟,陆则鸣却抬手制止了。
他点燃烟,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烟雾。
隔着灰白的烟雾,他盯着阿彪,眼神平静得可怕。
下一秒,毫无征兆地,陆则鸣抬起右手,狠狠一拳砸在阿彪脸上!
“砰!”一声闷响。
阿彪整个人向后倒去,嘴角立刻裂开,血沫混着一颗牙齿吐了出来。
他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陆则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给我好好想想,”陆则鸣的声音很轻,“你做错了什么。”
阿彪脸上的横肉颤抖着,脑子飞速运转。
几秒后,他猛地抬头“属、属下不该打那个……那个长得像天仙一样的男人……”
红底黑色皮鞋灯光下亮得发光。
陆则鸣抬腿,踩过阿彪的身体,往外走去,只留下轻描淡写一句,
“你话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