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缘》喻了

7、飞来横祸 属实倒霉

　　各自把人送到后寻卿发送定位，郁衡跟着导航过去发现是条窄巷子。车开不进去，附近也没有停车位，大多是在路边随便一停，他也找了个空插进去。

　　巷子不深，走几步就到头，视野骤然开阔，后面是一片大空地。很随意地支着一些木桌子和塑料板凳，灯泡和小彩灯串了好几串从招牌挂到树枝，门口音响在放《甜蜜蜜》，桌子几乎坐满了，少的两三人，多的七八个，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郁衡没想到其貌不扬的巷子后边竟然还有这么大一片露天烧烤摊，而且生意还挺红火，放眼过去五颜六色的脑袋攒在一块，他一时半会儿没找着寻卿在哪儿。

　　还是寻二先看到他，在烧烤架子边左右手各攥着一把串喊：“郁衡，这儿！”

　　好大一声，想听不到都难。

　　郁衡从侧边绕过去，中途有人朝他吹口哨：“靓仔，正点哦——”

　　那人从脖子红到脸，对上他的视线开始嘿嘿傻笑，时不时大着舌头嘟囔几句，同伴连忙一通锁喉带捂嘴尴尬地朝郁衡赔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他喝醉了。”

　　转身开始骂：“别丢人了！”

　　郁衡：“没事儿。”

　　一抬头寻卿笑得前仰后合快翻过去了。

　　桌离烧烤炉挺近，在抢串方面占据地理优势，又在空调风口，不会太热。

　　塑料板凳有点矮，他俩得岔开腿坐，跨度和桌长有得一拼。

　　寻卿让他先点，之后又要了一盆小龙虾和一提可乐，两人都开车不能喝酒。

　　今天天气不错，难得晚上温度适宜不凉也不热，夜风裹着湿润水汽吹过，又将烟火气和热闹带向远方。

　　医院着装有要求，郁衡常年衬衫配长裤，在短袖背心大裤衩里格格不入。不过他也不是在意外界眼光的人，泰然自若地解开纽扣将袖口挽上去，剥小龙虾的手法极其熟练。

　　路边摊里人生百态，左边一桌在谈论股市，右边在说今天看的电影纯属诈骗，斜前方的大学生勾肩搭背嘻嘻哈哈终于放假了。

　　郁衡和寻卿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跟周遭的喧闹相比可称安静，音响的歌这会儿放到《大悲咒》。

　　寻卿吐槽：“何向南怎么想的烧烤摊放这歌。”

　　郁衡还在给小龙虾扒壳：“挺有个性的。”

　　寻卿扑哧笑出声，接着双手合十闭眼垂首压低嗓音说：“南无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施主，你这剥壳手艺堪称小龙虾界的活阎王呀。”

　　郁衡也学他双手合十，一次性手套发出欻拉声：“大师，扣1佛祖和我一起笑。”

　　寻卿被他一本正经说这话的样子戳中笑点，笑得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

　　郁衡把剥好的虾分一半到寻二碗里，食指关节敲敲桌子无奈地说：“别笑了，先吃饭。”

　　寻卿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他刚想调侃两句，隔壁突然传来怒骂声。

　　两人同时转头去看，骂人的是之前讨论股市的几个男的，旁边还站着两个小姑娘，一个梗着脖子凶狠地瞪着人另一个躲在后边咬着下唇眼眶红了一圈。

　　寻卿和郁衡同时皱起眉。

　　男人还在喋喋不休地骂，英气点的女孩拉着另一个女生转身要走结果被旁边的男人不怀好意地抓住胳膊：“这就想走？以为道歉就完事了？”

　　她粗着嗓子问：“那你们想干嘛？”

　　男人指着桌上的酒：“喝完就放你们走。”

　　女生用力甩开他的手：“滚！”

　　周遭都在窃窃私语，自以为是的面子被拂，男人恼羞成怒抬手就要打，被寻卿一把抓住。

　　寻卿语气不善：“打女人你还要脸吗？”

　　男人惊诧：“你谁啊！”

　　寻卿脱口而出：“你野生爹。”

　　另一边正把两个女生护在身后的郁衡听到这话略感无语，倒也没必要认这种便宜儿子。

　　男人听到这话脸猛地涨成猪肝色：“你找死！”

　　浓烈的信息素猛然爆发，Alpha信息素互斥，寻卿不舒服地皱起眉，手上一松被人挣脱。

　　对面的Alpha活动了两下手腕笑得嘚瑟：“怕了吧！”

　　烧烤摊人不少，什么性别都有，公共场合Alpha信息素外溢极易导致Omega陷入发情期引发混乱，有几个Omega已经难受地呻吟出声。

　　寻卿骂了声脏转身去找何向南处理情况，郁衡也被对方的无脑行为惹恼，安抚好两个小姑娘拨通ABO救助中心的电话。

　　男人被如此轻视怒火涌上脑海，环顾一圈突然抄起桌上的啤酒朝寻卿后脑勺抡去。

　　正在打电话的郁衡刚好看到，他心下一窒，大喊：“寻卿，后边！”

　　寻请条件反射回头，歌声、风声、尖叫声、郁衡的喊声在一瞬间离他远去，眼前发白，脑中轰鸣作响，最后印在视网膜上的是郁衡奔过来的身影。

　　玻璃碎裂声清晰地传入郁衡耳膜，他看着寻卿缓缓瘫倒在地，动作在他眼中被无限拉大放慢。顾不上电话对面，郁衡大步跑过去将跌倒在地的寻卿拥入怀中，后者安静地随他动作，捂着后脑勺一言不发。

　　郁衡摸到他伤口，濡湿温热的血沾了满手，郁医生咬紧后槽牙，上眼皮压成一条直线，漂亮的眼睛被怒火点亮。

　　刚才还温柔的夜风突然变得冰凉。

　　郁衡对着姗姗来迟一脸错愕的何向南吼道：“120——！”

　　*
　　墙是白的，天花板是白的，被子也是白的。寻卿睁眼便被一水的白糊了满目，恍惚以为自己到了天堂。

　　后脑勺被砸的地方隐隐作痛，他艰难地用胳膊肘撑着床板把自己上半身挪起来靠在床头，哆哆嗦嗦伸手去够伤口却摸到裹得严实的绷带。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寻熠握着手机从外面进来，看到寻卿难得眨巴眼乖乖看向自己的样子惊讶地挑了一下眉：“醒了，喝水吗？”

　　嗓子好像确实有点干，寻卿小声哼哼：“喝，要凉的。”

　　寻熠白了他一眼，要不是头上有伤，就给他一脑瓜崩儿了。

　　寻熠：“病人有点病人的自觉。”

　　他倒完水用手背试了温度确认刚好喝之后才递给寻卿，寻卿拿着杯子一口气咕咚了大半杯。

　　寻熠：“慢点，没人跟你抢。”
　　寻卿：“你怎么来了？”
　　寻熠：“你朋友给我打电话，说你被人开瓢了。”
　　寻卿：“啊？”

　　救护车来之后郁衡跳上车陪他去的医院，路上想联系寻家人但是寻二手机只设了最普通的数字密码，想解锁都无从下手。他哽了一下想起卫有知是寻小宝的老师，幼儿园有家长群，郁衡从他那儿拿到寻熠的联系方式，电话过去三两句说明情况，寻熠问了医院便驱车赶来。

　　寻熠简单跟他说了之后发生的事，寻卿这会儿对当时的状况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既然是郁医生陪他来的医院，那他人呢？

　　寻卿问他哥：“郁衡呢？”

　　寻熠看一眼他：“在外边跟警察说话呢。”

　　说曹操曹操到，话音刚落，郁医生推门而入，看到寻卿醒了也小小地惊讶了一下：“醒了，我以为还得再晕一会儿呢。”

　　寻卿：“你盼我点儿好。”

　　寻熠目光敏锐地在他俩之间来回巡视几番，突然起身：“你们先聊，我出去一下。”

　　经过郁衡时两人互相点了点头。

　　郁衡给寻卿添满水又扯过椅子坐在床边，看着他问：“好点了吗，头还晕吗？”

　　寻卿点头又摇头：“还行，就是伤口有点疼。”

　　郁衡轻轻点头：“正常，轻微脑震荡不明显头晕就算好了，多卧床休息。”

　　寻卿突然想起寻熠说的：“你跟我哥说我被开瓢了？”

　　郁衡疑惑。

　　郁衡说：“没啊，我说的是你被人用酒瓶把后脑勺砸出血了。”

　　“……”

　　寻卿干巴巴回答：“噢。”

　　没消停一会儿，他又问：“你刚才在做笔录？<

　　床头的桌子上摆了果篮，郁衡从里面挑出一个苹果边削边说：“简单了解下情况。公众场合释放信息素差点诱导Omega发情，他的行为已经违反ABO守则，后续打伤你又涉及故意伤人，路人报了警，派出所离烧烤摊有段距离，当时现场混乱，你又受了伤，我就先跟救护车来了医院，来不及留下作证，现场调查之后他们就到这儿例行询问了。”

　　寻卿“哦”了一声：“那两个小姑娘呢？”

　　郁衡：“她们没事，做完笔录后就被送回家了。”

　　寻卿：“那就好。”

　　苹果快要削到尾，郁衡左手捏住苹果两头，右手食指一直抵在刀刃前端的果皮上，拇指推着刀柄向前走。寻卿觉得郁衡的手适配一切轻巧锐利的刀制品，金属冷硬的光泽被白皙骨感的手握住，碰撞出一种抽象的美。

　　最后一刀落下，完整的长长一条果皮坠下，被郁医生眼疾手快勾住扔进垃圾桶。他把刀叉进苹果递给寻二，后者着实被他干脆利落怼进去的动作吓到，菜市场杀鱼都没这么快准狠。

　　苹果还挺甜，水汪汪的，他削了一块用刀叉着递给郁衡，Beta就着他的动作吃完，末了点评道：“不错，挺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