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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林拙,新年 ...

  •   回家的那一天已经除夕了,林拙从超市里买了几张福字,分别贴在门口,以及他和奶奶卧室的窗户上。

      其他的似乎就来不及准备了。往年都是李秀禾在张罗,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做不来这些了。

      “年夜饭我来做吧,”林拙做饭仍然生疏,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要是做的不好,奶奶你可不要笑话我。”

      “奶奶怎么会笑话你呢。”李秀禾坐在轮椅上说:“只要咱俩待在一起过年,哪怕桌子上只有一碗清汤面,我都高兴。”

      “那我去买菜了,很快回来。”这句话是林拙在家门口说的。

      他刚关上入户门,就听见背后的推门声,随之响起的,还有女人的声音。

      宋元筱站在门口,有些吃惊地看着他说:“小林啊,我就说听到门外有动静,秀禾姐这是出院了?”

      “没有。”林拙解释道:“奶奶说她想在家里过年,所以临时回来住两天。”

      “那你现在这是要去哪里啊?”

      “想去买点肉和菜。”

      宋元筱点了点头:“那你赶快去吧,再晚一会,估计超市里的人就多了。”

      林拙照着手机里搜到的菜谱,把需要的食材一样不落地买了回来,大概只用了半个多小时。

      他把购物袋拎回厨房,一眼便注意到台面上摆放着的新鲜水饺。

      他探出头去,问坐在客厅的李秀禾:“奶奶,厨房里的饺子是哪里来的?”

      李秀禾说:“是元筱她们家送过来的,想着咱们可能没时间包,就多做了一些。”

      林拙原本打算炒两道素菜和一道肉菜,现在又添了一盘饺子,总的来说也挺丰盛了。

      看见水滚开后,林拙赶紧把饺子下到了锅里,用漏勺搅动几下,防止粘在锅底。

      在月色攀上梢头的这段时间里,外面已经零星响起了鞭炮声。林拙给窗开了道缝,那传来的声响更大。

      直至夜色彻底袭来,鞭炮声被烟花的声响取而代之,硝烟味弥漫在空气里。

      李秀禾坐在餐桌前,等林拙把最后一道菜端过来。眼前饭菜的卖相还不错,她笑眯眯地夸赞道:“小拙做菜也很有天赋呐。”

      “奶奶,你就别硬夸我了,这盘里的鸡蛋不都炒碎了。”

      林拙递给李秀禾筷子,把热腾腾的水饺推到她面前。

      电视开着,当作热闹的背景音,里面不断传来载歌载舞的声响。

      “小拙,还记得奶奶之前说的吗?”李秀禾吃了几口菜,慢慢说道,“等有空了,就跟你讲我和爷爷的故事。”

      林拙点头:“记得,你现在要讲给我听吗?”

      “其实,我和你爷爷在结婚前,还经历过一些事。”

      他想了下,追问:“是不顺利的事吗?”

      李秀禾目光闪动,陈旧的记忆被拂去尘埃。她叹息地说:“是啊,因为晋名的父亲,也就是你的曾祖父,他当时并不想让我们在一起。”

      林拙一怔,很快脱口道:“为什么?”

      “他的父亲是小有名气的生意人,可能觉得我出身穷乡僻壤,配不上他儿子吧。”

      林拙不禁皱了下眉。

      李秀禾无所谓地笑了下,继续说:“毕业那年,晋名的父亲硬要他相亲,对方是个比他小三岁的omega。”

      “说是相亲,其实就是想让晋名跟对方联姻,甚至还动了送两人出国的念头,让晋名在国外陪读,然后培养感情。”

      林拙不单是皱眉了,神情中隐约露出一丝反感。

      “这也太...”他想不出合适的词,用来形容那未见过面的曾祖父的作为。

      “是啊,当时我厌烦得不得了。”

      话语间,李秀禾夹菜的动作慢了下来,肚子里已有七八分饱,于是放下碗筷。

      “那你们是怎么解决的呢?”

      “我们两人啊,私奔了。”

      林拙张了张嘴:“私奔?”他完全想象不到,年轻时的李秀禾跟林晋名,竟然还有如此决绝的举动。

      李秀禾目光灼灼,声音里掺杂了一丝唏嘘的痕迹:“我们远远地离开了那里,过了许久,直到生下你父亲的第二年才回去的。”

      眼前,李秀禾对待这件事的情绪已经很平静了,可触动还是在的。

      毕竟,它曾在她心中掀起过万丈波澜。

      只是如今,旧事变成涟漪,淡入在岁月的河里,泛起得轻缓。

      两人之所以决定回去,是因为在那一年,林道兴的生意一落千丈,没过多久就破产了。

      刚得知消息时,林晋名原本是打算自己回去的。但李秀禾彻夜思虑了一番,觉得还是一家人一起回去的好,于是带上了两岁的林赫言。

      “破产后,他父亲的野心已经没了,更没能力来干涉我们的生活。”

      数十载过去,人和事物一同老旧,李秀禾只剩下一声很轻的叹息。

      趁着老人的功夫,林拙去给她接了一杯水。他递过去并问:“那你们留在那里了吗?”

      “没有,不过我们后来也搬了家,就一直定居在这里。”

      透过窗户,黑幕布似的天空上,焰火明明灭灭。无数碎星在那瞬间绽开,世间也浸染上流光般的梦幻。

      “事情都过去了。”李秀禾听了会热闹的声响,那些叹息的事已经抛在脑后,“不过要问我这辈子最难忘的回忆,还是跟你爷爷定情的那一天。”

      林拙坐在李秀禾的对面,始终注视着她。

      皱纹一点一点地舒展开来,她的眼底充满了被那段记忆加笔的喜悦,除去年岁的浑浊,再次变得熠熠生辉起来。

      像是精神被带回到了那一刻,一抹林拙从未见过的娇俏,隐约在老人的眉眼间焕发。

      “知道你爷爷私下爱叫我什么吗?”

      林拙自然是摇了摇头:“不知道。”

      “哎呀,提起来还有些不好意思。”李秀禾捂了下飞扬起来的嘴角:“晋名他啊,总喜欢红啊,红啊地叫我。”

      “为什么?”

      林拙的疑惑跟当时的她如出一辙。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叫我?”

      青红山上,刚答应跟林晋名在一起的李秀禾,抛出了这个迟迟未问的问题。

      林晋名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反问了她一句:“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独舞展示时穿的什么吗?”

      时间有些久远,李秀禾想了一会,迟疑道:“好像是...红色的裙子?”

      林晋名点头:“是红色的。”

      “等等,你昨天约我的时候,也让我穿红色。”李秀禾似是拽到了一点头绪,思路霍然明朗:“你这是什么奇怪的癖好?忽然不是很想跟你交往了。”

      话音刚落,林晋名就被她那有些骇人的言论,呛得直咳了几下。

      他还以为她猜出来了,实际上跑偏得有点离谱。

      那道困惑的目光始终盯着他,林晋名只好无奈解释:“我不是喜欢穿红色的人,而是最喜欢你穿红色。”

      李秀禾双手撑在木栈道围栏上,闻言后她双眸微微睁大,怔愣地看着对方。此刻恰好风起,扬起李秀禾脸侧的秀发,也吹动着浪花似的裙摆。

      在披拂中曳动,那朵明艳的红色,是林晋名用尽方式和手段,甘愿珍爱的第一朵玫瑰。

      也会是唯一一朵。

      他站在李秀禾面前,敛容认真道:“是我觉得红色出现在你身上时,总有一种天然的吸引力。无论是你跳舞的模样,笑起来的模样,还是生气的模样,都会让我感觉到很美好。”

      “你赋予了我这种强烈的感受,致使我无法自拔,始终被你深深吸引着。”

      从两人初见起,李秀禾的身上,便添着那种认真对待生活的明媚与自信。她本身就轻微恐高,会为了克服恐惧,去挑战攀岩或者蹦极,还喜欢尝试一切感兴趣的事物,所以即使没有基础,也选择加入舞蹈社团。

      在李秀禾的世界里,只要在来得及的当下,她就愿意去尝试做些什么。

      如同玫瑰一般热烈,那样稀缺的灿烂,那样向内的自我与生机勃勃,足以让林晋名为她驻足。

      “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直白,但你这套对我可没用哦。”

      被现任男友如此深情表白,纵然是配得感极高的李秀禾,也忍不住红了脸。她继续说:“刚才说过的,交往期间无论谁犯了很严重的错,我们就直接到此为止。”

      “我知道,我记得。”

      两人同时安静下来,看向远处山谷里流淌的蜿蜒溪流,一汪葱绿,宛似缎带。

      树梢哗然而动,林晋名眼底有鼎沸,忽然说:“知道我现在想做什么吗?”

      李秀禾回望着他,扫过他的眉,他的眼,然后是唇。最后轻声问:“做什么?”

      “我想邀请你跳一支舞。”

      耳边,烟花骤然炸响。

      李秀禾从追忆中抽离,把她能想到的故事讲完了。

      “好希望自己能再去青红山看一眼。”知道自己说的不太现实,李秀禾兀自摇了摇头。

      林拙有些沉默,不知该如何安慰奶奶。

      只好陪着李秀禾看了一会儿新春晚会,那之后,林拙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往胸前塞了个枕头,趴在床上,捧着手机看了起来。

      他在搜索青红山。

      正在地图上研究着A市到青红山的距离,屏幕很快一闪,弹出来电界面。

      林拙看着来电人的名字,那颗压在棉花上的心脏跳得快了些。

      他接起来,贴在耳边说:“新年好。”

      赵濯池低沉的嗓音响起:“林拙,新年平安。”

      林拙翻身一滚,让自己躺平在床上:“你那边好安静啊,我都没有听见烟花声。”

      “嗯,因为没在A市过年,和家里人在国外度假。”

      林拙好奇道:“你们家里每逢过年就会去度假吗?”

      赵濯池似乎换了个地方,话筒里隐约传来缥缈的海浪声:“没有,今年我姐和姐夫正好回来。”

      “你还有个姐姐?”

      林拙意识到不对劲,他向来只听说赵濯池是独子,什么时候多了个姐姐。

      难道是豪门一贯上演的秘闻?

      林拙之所以会这么想,全是因为李秀禾常看的电视剧。

      赵濯池说:“不是亲生的。我父亲的好友是一位特级飞行员,他的爱人则是战地医生,许多年前,他们在战争中相继牺牲,所以最后,我父亲抚养了他们留下的女儿。”

      “哦哦,原来是这样。”听后,林拙的声音难掩惋惜。

      彼此的话筒间,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

      他们短暂地安静着。

      林拙的后脑勺被床垫硌得有些不舒服,于是他拽过枕头垫在下面,还把被子一角塞进怀里。

      被子扑腾的动静被清晰地收进话筒里,赵濯池问:“在想什么?”

      林拙望着天花板,神情间有些犹豫。他试探地问:“你之前不是说过...只要我能拿到竞赛前五名,就可以满足我一个心愿。”

      赵濯池很快“嗯”了一声,说:“想好了?”

      “真的什么都可以吗?”

      也许是林拙表现得太过于小心翼翼,赵濯池很难不去想象他的表情。

      嘴角浅浅勾起,赵濯池说:“可以,说出来让我听听,看你有多贪心。”

      “我想带奶奶去一次C市的青红山,这个愿望...算贪心吗?”

      林拙拿不准赵濯池对于这个愿望的宽容度有多大。

      但为了李秀禾,他要抓住这唯一的机会。

      他不想让奶奶留下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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