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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谁咬的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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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被赵濯池堵在走廊时,林拙的第一反应是——自己哪里得罪他了。
或者,这人就是在玩他。
“跑什么,”alpha双手抱胸,正好拦住他的去路,“见我跟撞鬼似的。”
林拙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冰凉的墙壁,而走廊里人来人往,林拙发现有人偷偷地看,然后又飞快移开目光。
毕竟是赵濯池,连只会埋头读书的林拙都听过这个名字。
s级alpha,独子,继承人。
几个词叠在一起,就是一个所有人够不着的位置,更是林拙望尘莫及的存在。
他不懂,为什么赵濯池会找上自己。
“没有。”林拙垂着眼睛,声音放的很轻,听起来很顺从。
“没跑?” 头顶传来一声失笑,“还是没表现得像见了鬼。”
“...都没有。”
林拙盯着自己的鞋尖,赵濯池的声音继续响起:“林拙,你以前收拾书包都很慢的,最近却一下课就准备走人。前天,你明明看见了我,却还是进厕所躲了十分钟。”
“还是,那次你带着颈环——”
“我没有。”被对方的话牵引到一处刻意被忽略的记忆,林拙深吸了一口气,他的身体还在往后躲,但后背已经贴紧了墙,退无可退后只能面露难色地说:“你...别说了。”
对方微缩着肩,本来就比alpha矮半个头,赵濯池目光下觑,将林拙整个人的紧绷看在眼里。
盯着对方看了几秒,赵濯池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距离,但依旧没有放林拙走的打算:“一直往后躲,我身上有信息素?熏到你了?”
听到后,林拙眼睫立刻颤了颤。
信息素,alpha有,omega有,但beta没有。
林拙是beta,没有腺体,甚至闻不到信息素。
林拙继续生硬重复:“没有。”
按理说像林拙这样木讷的人,是最容易被人忽略的那种,就算是找茬的人都该觉得无趣了。赵濯池却不,偏偏对他产生了兴趣。
“除了没有,你还会说其他的吗?”
赵濯池的声音忽然近了些,林拙从余光里瞟到alpha解开一颗纽扣的衣领,下意识循声抬头,他才发现两人又离得太近了。
这个距离,林拙闻到赵濯池身上有一股很淡的味道,但不是信息素,beta闻不到这个。林拙觉得它应该是残留在衣服上的某种洗涤剂的香气,清冽的,虽然闻不出是什么,但很好闻。
alpha一直在看他,察觉到自己跑神的林拙飞快眨了眨眼,轻声问:“你要听什么?”说完,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愚蠢。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林拙只能祈祷上课铃快些响起。
果不其然,当赵濯池鼻子里轻轻逸出一声笑时,林拙脑子里的那根弦“噔”一下就绷直了。
赵濯池直起腰:“那跟我说句明天见吧。”
“明天...见?”林拙的嘴比脑子要快。
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听话地复读完了,因此只来得及在尾音转个往上爬的调。
这下看都不敢看赵濯池了,怕对方继续露出什么让他羞愧的表情来。
因此只有赵濯池的声音:“明天见。”
对方走得潇洒,背影很快消失在教室门口。
而林拙站在原地,心跳被搞得乱七八糟。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发现,自己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攥着袖口,攥得指节泛白。
再后来视野里的光线变了,窗外的天忽然变得迷蒙,陷入一轮模糊光影的黑色。
林拙指尖一空,手心攥着的袖口突兀地没了,他愣了一下,随后睁开眼。
世界从一片黑茫茫里慢慢析出轮廓,有一道飘晃且蒙蒙亮的缝,是没拉好的窗帘漏进来睡前的月光,隔着纱织成灰白色。林拙困顿地揉了揉眼,随后翻了个身,他继续把脸埋进枕头里,很快又睡着了。
这次场景变了,林拙在室外训练场的某一片树荫下站着。
他出了汗,体能也消耗了不少,林拙觉得自己需要休息一会,于是站在了远离人群的地方。这片树荫就很好,周围都没有人,也可以让他少承受些目光的打量。
额头冒着汗珠,发尾也被打湿了几簇,林拙摸了摸后颈上,不同于皮肤触感的抑制贴,对着发翘的边缘重新按了按。
beta没有发情期也没有易感期,因此不需要用抑制贴,这是林拙第一次用,不止浸了汗,再加上他已经贴了两天,汗沤着的那一小块变得又黏又刺,终于——痒意开始从抑制贴底下往外爬。
就在林拙试图隔着抑制贴挠发痒的地方时,身后冷不丁传来某人玩味的声音,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林拙,真把自己当omega了。”
这句话揶揄的意味太过明显,就连迟钝的林拙都能理解,他连忙捂住后颈,惊讶地看向赵濯池。
“问你呢,发情期到了?”
赵濯池长腿一迈,就站到了林拙身前,依旧是打量的目光,将beta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林拙不得不迎着赵濯池的目光,抿着唇:“beta没有发情期。”
“原来还上过生理课,那这是什么,其实是你的癖好?”那声音从他耳膜上平平地碾过去,没什么起伏,却让林拙变得有些不安:“骆丰黎那次让你戴颈环,看来也算半推半就了。”
“不是的,”林拙有些着急地说:“我只是用来...”
他睫毛缓缓颤动,最后偏开目光:“用来遮咬痕。”
实在难以启齿,要不是赵濯池一直误解他,他本可以瞒过所有人,然后当做无事发生。
话说完,那点被揭露事实的落寞还没从他眼底退干净,后颈上的抑制贴就被人揭开一道缝,凉风钻进来,贴在被汗浸得微湿的皮肤上。林拙呼吸一滞:“赵濯池。”
看不见赵濯池的神情,林拙想抬头,后颈却被对方用掌根轻轻抵住——那力道不重,却刚好让他动弹不得。
偏颈侧,是一圈不太好看的齿痕。
很快松了手,赵濯池掀起眼皮,神情恹恹:“狗啃的?”
其实咬得并不严重。
林拙后来照过镜子,那圈齿痕有些偏,只在皮肤上浅浅地破了点皮,结了一小片薄痂,是他挣扎的时候被犬齿蹭过去的。想了想,林拙还是打算用抑制贴遮掩一下,毕竟一个beta被咬后颈,比一个beta贴抑制贴更容易引起议论。
“是前天晚上从兼职的地方下班后,被一个喝醉的alpha缠上了,他释放的信息素影响不了我,踹了他一脚后就跑了。”林拙抬手把那片被赵濯池揭开的抑制贴重新按好,神情安静且淡然。
因为不是omega,在这种事上林拙反倒多了几分回旋的余地。
因为没有腺体,所以接纳不了信息素,进不去的东西,自然也就无法拴住他的命运,连那点咬痕都只是皮肉上的事,养几天就淡了。
“嗯。”赵濯池应了声,伸手勾了勾beta的领子说:“这里已经红了,你从哪里买的劣质抑制贴,这种质量的东西居然还能售卖。”
“药店啊。”但他不舍得买贵的,问店员要的最便宜的那种。
赵濯池的目光扫过来,林拙下意识想躲,却没躲开。
“带你去医务室。”那人说。
本来是该跟上去的,可林拙的脚却突然不听使唤似的,在原地踏了几步。等他再抬头,赵濯池的身影已经远到快要看不清了。
与此同时,一阵长长的嗡鸣钻入耳朵,是车辆的鸣笛,可训练场怎么会响起汽车喇叭声?林拙意识到这是一种环境的错乱,连带着视线都开始模糊,他摇了摇头,随后猛地睁开了眼。
是卧室的天花板,窗帘已经被天光照透了,白蒙蒙一片。
那吵醒他的鸣笛的汽车,正从楼下经过。
从床上慢腾腾地爬起来,林拙撑着床板发了会儿呆,随着意识一点点回拢,他才意识到自己做了梦,还没跟赵濯池在一起时的梦。
好像还有点不真实。
林拙伸手摸向后颈,这里很光滑,那点咬痕早就没了,若不是又梦见这段记忆,他根本不会想起来。
他记得,这件事还有后续,就在告诉赵濯池的几天后。
当时那个alpha又喝醉了,从他经过的巷子里晃出来,酒气很重,手一直往他胳膊上拽。
他甩开alpha的手,一直往后退,很快就被逼到路灯照不到的地方。
原本林拙想故技重施,但就在他们推搡的时候,林拙发现醉酒的alpha忽然僵住了。脸上的血色是一瞬间褪干净的,整个人开始发抖,再然后alpha腿软地往后退,转身就跑,跑得比没喝醉的人都要快。
林拙愣在原地,没明白发生了什么,然后就看见了赵濯池。
他的目光停在那里,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赵濯池,此刻靠在一辆黑色轿车旁,手臂正放下来。
而林拙的余光里,alpha的手环在灯光里闪了一下。
“小拙啊,醒了没?”
敲门声的突然响起打断了林拙的回忆,李秀禾的声音从门外挤进来。
林拙眨了眨眼,随后应了声:“醒了。”
陪李秀禾吃过早饭,然后把洗碗池里的餐具收拾干净,临出门前,林拙照例叮嘱了一句:“奶奶,记得把药吃了。”
“记得呢,快去上学吧。”老人摆摆手:“路上慢点。”
走进学校后,林拙从那条通往图书馆的小路旁经过,不可避免地脚步一顿,昨晚那些画面便毫无预兆地涌上来。
唇似乎又烫了一瞬,昨天接吻的时候,赵濯池似乎还咬了他一下。
不想还好,一想心跳又要变快了。
林拙垂下眼,匆匆走过去,直到走远了才敢慢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