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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在这呢 结不解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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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
“后来你们怎么样了?”知世郎问。
“哎呀急死了,快说啊!”燕子娘催促起来。
“对呀,竖和那个姐姐到底怎么样了——”小七说道,“刀马刀马,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
刀马放下手里的杯子:“急什么,看竖的模样就知道,他们两情相悦啊。”
此番对话在三年后,一行人从西域前往长安的路上。
日新月异,又发生了许多事。
义父遇害后,竖为义父报仇,自此声名鹊起,“玉面鬼”之名流传于江湖。如今的他变得更加沉默寡言,又因为已经了无牵挂,决定去找亲生父亲复仇。
为此,他需要一个能留在长安的理由。
与刀马等人熟识起来,实属巧合。
由于刚才打赌输给了小七,在路边的茶摊上,竖不得不讲起了过去的经历。好吧,起初是“不得不”,但讲到后来,他自己也陷入了回忆,往事越说越长。
“我总觉得,其中还是有些不对劲。”燕子娘说,“我能猜到那位小娘子的想法,但是,竖……”她意味深长地打量着他,“你是不是对我们隐瞒了什么?”
“什么呀?”小七问。
“这么说来,竖好像从一开始就对那位女郎颇为特殊。”知世郎思索道。
刀马笑而不语。
“……”
不用同伴多说,竖的思绪就已经回到了三年又两个月之前。
彼时的他被义父派去外地做了桩任务,回到江都,城里的说书人已经换了新故事。少年去茶楼里吃点心时,跟着听了一耳朵,说是某位大人从寺庙接回了自己的宝贝女儿,敲锣打鼓,声势浩大,可见其慈父之心。
听说那位大人还为女儿选中了一门好亲事,准备了十里红妆。如今那送亲队伍,正在如火如荼地招人护镖呢!
“真是一位好阿耶啊。”说书人感叹道。
掌声响起,竖冷笑之。
不过是利用罢了,他想。
若是真的心疼女儿,怎么会让她自己一个人在寺庙住上那么久?现在这个年纪接回来,就是为了把她嫁出去,物尽其用罢了。
竖不是一个喜欢同情别人的人,何况他与对方素未谋面。
因此,他只是在心中感叹了一番,只道那位可怜的女郎,大概只会像浮萍一样,等待行刑之期,顺着别人定好的道路,走向既定的命运……
拍掉手里的点心碎屑,少年拿起刀,准备从二楼下去。
忽然,楼下喧闹起来。
也不知道是谁在楼下说了一句,说是那位先前才被提到的女郎,就在对面的店里买东西呢,这不,她走出来了——此话一出,众人好奇心顿起,有不少人都走到门外去看,像是围观珍奇异兽一般,令人烦躁。
竖也在窗边看了一眼。
只见那女郎头戴帷帽,帽檐垂挂的皂纱遮住了面容。此举虽是出于礼教,但这样也好,那些人想看也看不着,倒是避免使她难堪。
瞧也瞧过了,他正打算转身离开,却没想到,就在他要收回目光的瞬间,像是察觉到有人在看他一般,她忽然朝着二楼的方向看了过来。
竖下意识地向窗边一躲,只悄悄地看她。与此同时,一阵风吹来,不偏不倚地,将她戴着的皂纱从中间向两边吹散。
“……”
只此一眼,竖就愣住了。
因为顺从命运的人,不会是那样的神情。
她本来就不需要被他同情。
女郎的皂纱复又落下,然而小郎君为此被提起的心,却悬在了半空,过了好一会儿才落下来,七上八下的,震荡不已,一时间难以平静。
从未有过的感受。
……这是为何?
或许只有和她见面,才会明白原因吧。
时年十七岁的竖,决定护一趟镖。
讲完前因,众人皆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是她那可贵的反抗心打动了你。”知世郎说。
“所以竖才等在外面,捉到了要逃走的她?”小七歪了歪头,“这也太巧了,简直是打赌嘛。”毕竟那位姐姐也是临时才改变的计划啊。
燕子娘笑了起来:“所以那位小娘子说,他们是结不解缘呀。”
这两人在一开始,就互相瞧上啦,妙哉,妙哉。
小七似懂非懂:“既然这样,那她应该跟竖在一起才对呀!如今她在哪里?”
他看向竖,竖低头不说话,于是小七便将目光投向自己眼里最聪明的刀马,希望对方能为自己解惑。
刀马仍在笑,只是这一次,他的目光落在了另一张茶桌上。
像是回应他们一般,一道清脆的声音,忽然响起。
“在这呢。”
13.
“在这呢。”
我摘下帷帽,笑盈盈地看着久别重逢的竖,以及他新认识朋友们。
不久之前,我收到了竖的来信,知晓了他最近的遭遇。他说他要去西域一趟,等他回来时,必定去找那人报仇——于是我告别阿娘与小妹,带着我做好的各式各样的药,在前往长安的必经之路上,等啊等,等啊等。
终于等到了他。
“竖郎真是让我好等。”我在他们身旁坐下,随口抱怨起了竖,“再往前走,各位的通缉告示就贴得满城都是了……”
还好我等在这里,可以为他们变装。
“变成什么样呀?”小七好奇道。
“哼哼,把你们都变成大花猫。”我笑着说。
说话的同时,我也在打量他们几人,只道是人以群分,这些人里没一个简单的。尤其是那位名为刀马的刀客,可谓是目光如炬,是第一个发现我在暗中打量他们的人。
“多谢女郎相助。”知世郎对我说。
我连忙摆手,让他不用客气,然后又看向从刚才开始一句话都没再说的竖。刀马见状,拉着小七站了起来:“我们去那边坐吧,让他们俩单独谈谈。”
“我还有好多话想问呢。”燕子娘朝我眨眨眼,“小娘子,我们等会也单独谈谈?喜欢这种无趣的男人,应该很累吧?”
“……”
哎呀,竖瞪了她一眼。
就这样,几人散去,桌边只留下了我和竖。
我托着脸看他:“许久未见,连声招呼都不打,真是薄情。”
竖垂眸看杯子:“……我没让你来。”
可他都写信给我,明摆着是告诉我他打算去死了,我怎能不来?
“我只问竖郎一句话,”我拿走他面前的杯子,迫使他看向我,“你写信的时候,有没有期待我来呢?”
“……”
好熟悉的沉默。
就这样对望了一会儿,我听到他说:“这样很卑劣。”
什么?
竖说,期待我来的想法,很自私,也很卑劣。因为此去九死一生,太过危险,他不应该希望心悦之人随他赴险……
他还在说,但我已经向前倾身,抱住了他。
竖的身体僵住了。
“太好了。”我轻声说,“你还是那个竖。”
他的义父出事时,我不在他身边,之后听说了玉面鬼的传闻,不由得为他的所作所为而感到心惊——做出那种事,他当时一定很痛苦吧。
我很担心他会性格大变,将我们许下的承诺抛弃。
好在我的眼光确实比小妹好上许多。
“不是说过了吗?如有下次,我一定全心全意地相信你。”我松开他,看着他说,“你会把他们都解决掉,然后,护送我到最后,对吧?”
结不解缘,不得分开。
最后的最后,是人生的尽头。
“……”
竖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他眼里的犹豫已经退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笑意。
“自是当然。”他说。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