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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可疑 送你去见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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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散去,金光乍现,池面泛起粼粼波光。满池荷花立于这金光之中,偶有粉嫩的花瓣被风吹得微动。
荷花池展现出了焕然一新的面貌。
顾清溪一行几人沿着曲岸上的卵石小路慢慢走着,红蕖玩心被勾起来,想越过勾阑去摘一朵荷花。
佩兰跟在顾清溪身后,生怕红蕖不小心闯了祸,一路上心分两用,用余光紧盯着红蕖的一举一动。
这会儿着实被吓了一跳,赶忙去拉她。等她站定后,压着嗓子骂她:“真是胡闹!你这胆子也忒大了,那池水你晓得有多深么?万一失足掉了下去,救你都不一定来不及!再则我们出来,言行失当丢的是娘子的脸面,我们丢了面子不打紧,要紧的是咱们的主子!”
红蕖揪着袖口小声嘟囔:“我只是觉得这荷花开得好看,想摘一朵,又没有要给娘子丢脸。”
可能知道自己理亏,她说完后飞快地瞄了一眼佩兰,看见对方木着一张脸,大有一副要发火的样子,于是连忙赶在佩兰继续训斥她前认了错,“是我鲁莽了,我以后一定慎重些。”
流莺就在她们旁边,听见了她们的对话,笑着出来打圆场:“红蕖妹妹,佩兰姐姐是为你好,咱们都是主子跟前伺候的人,一言一行都关乎着主子的颜面。等以后时间长了,你难免会接触到更多的人,总不能事事都想着有人给你兜底。”
春桃跟红蕖性子差不多,两人认识后颇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不过经历过上回的敲打,那天不怕地不怕的脾气倒是收敛了不少。
她看得出佩兰不是真想要骂她,便也顺着流莺的话说:“是呢,论年龄我们都要比你年长些,特别是流莺与佩兰两位姐姐,她们的阅历比我们俩丰富许多,听她们的准没错。像我上回就因为粗心闯了祸,亏得顾美人心善救了我,打那以后啊,我就再也不敢随随便便乱跑乱讲了。”
红蕖一时招架不住好几个人连着数落她,脸上一红,“知道了知道了,一个个都像个老婆子似的,念得我头都疼了。”
几人听罢都小声笑起来。
前面的三人自然也是注意到后边的动静了。顾清溪的本意是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放开了去玩一玩放松放松也好,省的整天待在宫里再给闷坏了。
荷花池位于太华苑的西南侧,位置算比较偏僻,平日里甚少有人在附近走动。距离最近的雪琅宫的人倒是偶尔会经过,不过据说里头住着的丽充媛是个极好相处的人,没听说她与其他人红过脸的。
既然不用担心冲撞到贵人,便由着她们打闹去了。
等走到一个拐角处,顾清溪隐约瞥到一角衣袍从眼前闪过,她视线越过前方假山,落在不远处一个匆匆而去的背影上。
看穿着打扮应该是个宫婢,不知为何,在看到那个宫人的瞬间,顾清溪心中突然升起一抹不安。
蒋榆秋瞧她神色有点不对,关切地问她:“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么?”
顾清溪指着还没走远的那人问:“你们可曾见过她?”
所有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这才看见左前方多了个人影。
因着她是从勾阑另一处拐过来的,又有假山遮挡,才导致虽然是从众人跟前走过去,但双方互相没看见的情况。
蒋榆秋眯起眼,认真地盯着那人的侧脸好一会儿,实在是没什么印象,便摇头道:“只有侧脸,人又走远了看不太清楚,应该是不曾见过的。”
跟着的一众宫人给使也都回说没见过。
不安的感觉愈加强烈。
见顾清溪没说话,蒋榆秋压着性子道:“有什么不对么?这宫里每天来来往往那么多人,谁能记得住这些面孔?左不过是个普通的婢女,别让人坏了咱们的兴致。”
顾清溪摇头:“我也说不上来,只是心里隐隐有种奇怪的感觉,每个宫人入宫前都会经过训练,走路时步要稳,头要正,就算遇到紧急情况也不可失了仪态。而那人却不同,你们看她走路的样子,步履匆忙、形色仓皇,不似寻常宫人。”
何闻音道:“许是新入宫的宫人呢,对宫里的事物不熟悉,胆子小怕做不好差事被责骂,慌了神也是常有的。”
“不太像,”顾清溪否定了这个说法,“若是不识得路,总要看一下周围,确认走的路径是否正确,而她虽然慌张却没有东张西望,说明她是清楚自己要去哪儿的。”
听了她一番头头是道的分析,何闻音已是信了几分,她一向胆子小,此刻就赶紧去拽顾清溪的胳膊:“那怎么办?”
“怎么办?”蒋榆秋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看向她们两个,十分不屑地说,“直接将人绑到跟前来问不就行了,再不济,送到掖庭狱去关上个几天,还怕她不说实话么?”
顾清溪浅浅斜了她一眼,“这如何能行?且不说我们根本没有证据,一切全是凭空猜测,万一是个误会,那人家岂不是平白遭受了无妄之灾?”
何闻音听得心惊胆战。
她是被家里娇养着长大的,从小见到的人大多都对她很好,顺心顺意的日子养出了她懵懂单纯的性格。何父何母也明白以她这样的性格是不适合入宫的,奈何圣命难违。
何父官职较低,不谙宫闱之事,便凭借自己多年来在官场周旋的经验,叮嘱几句后便含泪送别了女儿。入宫后,有专门的教养嬷嬷负责教导宫规,然而宫里面那些盘根错节与弯弯绕绕的复杂关系却无人对她细说。
蒋榆秋的脾气她早前是领教过的。不止何闻音,所有人都知道宫里有个脾气恶劣的妧修仪。
她虽长相幼态,但没有人会真的把她当成天真的孩童。她善妒、骄横、傲慢,谁都不放在眼里,每个人对她都避而远之——除了畏惧,更多的是不喜。
何闻音不喜欢她,每次蒋榆秋来恬宁苑找顾清溪时,她能避开就尽量避开,因此她并不熟悉她们之间的相处模式,更不敢想象竟然会有人用这种责怪的语气来反驳她。
何闻音瑟缩着肩膀,已经做好迎接她怒火的打算,却不料预想当中“腥风血雨”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蒋榆秋虚扶了下发髻,无所谓道:“随你,反正跟我没关系。”
“不过——”她顿了下,“要是你真想管这闲事,就赶紧让人跟上去看看,再晚点人都找不到了。”
几个人这才又往前看过去,那个可疑的身影果然已经消失在密密的树丛中。
冯吉脑子里飞速转动着,几乎在瞬间躬身上前几步:“娘子,是否要奴婢过去跟着?”
顾清溪原本是不想多管闲事的,可心里头那点不安怎么也无法消散,便吩咐冯吉道:“去吧,记住悄悄跟着就好,不要惊动了旁人。”
回到恬宁苑时已过午时,顾清溪倚在榻上伸了个懒腰,听冯吉在一旁回话。
“你说她进了颐华宫?”
“是,奴婢一直盯着她,亲眼见她进了颐华宫偏门。”
“原来是德妃的人,看来确实是我多心了。”
她早上赶着出门没吃多少,现在坐下就觉得有些饿了,便拿起桌上的点心咬了一口,又问道:“那人的正脸你可瞧见了?”
冯吉认真道:“奴婢跟在她身后,不曾看见正脸,但侧脸记得很清楚,若是站在奴婢面前,一定能认出来。”
顾清溪微微点了点头,对冯吉这个人的观感又好了不少。他什么没坏心思,所图的也不过是个好未来,这样聪明又机灵的一个人,是该要好好培养。
得了赏赐的冯吉欢欢喜喜地退了下去。
等到门重新合上之后,佩兰笑着说:“娘子,奴婢觉着冯吉挺不错的。”
顾清溪也笑:“是不错。”
卫国公府邸内,东侧的某一间屋子。
丝丝水汽升腾蔓延,楚澟靠在浴斛里,掺了黄芪、当归、枸杞根的香汤漫过他的肩膀。他闭上眼睛,长长地舒了口气。
周围寂静无声。
水的热气与草药的味道纠缠在一起不停往上窜,熏得他昏昏欲睡。
迷蒙中,颈间仿佛有个冰凉的东西贴了上来,他下意识伸手去摸,手指却触碰到一个尖尖的东西。
这一刻他彻底清醒,因为这不是别的,而是一把冰冷的锋利的足以要人命的匕首!
楚澟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击吓得方寸全乱,他甚至不敢回头,张嘴就喊:“来……”
可惜刚开口就被身后那人捂住了嘴,他凑近楚澟耳边不紧不慢道:“不用白费力气,你猜我是怎么进来的?”
楚澟脸色刷白:“你、你是谁?要做什么?”
那人却如同没听见一般,轻笑了一声:“楚郎君好雅兴,夜夜温柔乡,日日神仙郎。”
楚澟差点一口气没喘过来。难道这人冒着危险来闯国公府,就是为了嘲讽自己吗?
他产生了一种老底被人揭穿的愤怒,色厉内荏道:“谁给你的胆子敢深夜闯府?到底存了什么不良居心?你从实招来,我还能饶你一命!”
那人嗤笑着握住匕首更近一寸:“好啊,在我被抓之前,我先送你去见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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