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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礼聘 你可愿担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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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些日子,便是侍中府大娘子的及笈礼了,阖府上下尽都忙碌起来。而顾清竹也被关进映雪阁中,由嬷嬷教导她及笈礼仪。
这些自然不关顾清溪什么事,她闲来无聊,就带着红渠前往华光寺。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登上华光寺,她也不进去殿里,在外头张着脑袋探来探去。
有一个年纪稍小的和尚从她身边经过,她喊住那个和尚:“小师父,这里可有一个,呃,生得很好看的师父?”
那小和尚向她行了个合十礼,问道:“女施主说的可是道宣师父?”
想来应该就是他了。
顾清溪急忙回道:“正是正是,可否请小师父引见一下,我有事找这位师父。”
小和尚礼貌地点点头:“施主稍等片刻,小僧进去通传一声。”
顾清溪本想着按照上次的路线去寻那个和尚,但转念一想,直接闯到人家屋里也太没有礼貌了些,便还是请那个小和尚帮忙传个话。
红渠在旁边听着两人的对话,有些疑惑,娘子何时认识了这华光寺里的和尚?
等了一会儿,小和尚小跑过来,对着顾清溪说:“施主,道宣师父现有要事,施主若是方便,可去上回那一处地方等待片刻。”
顾清溪道了声谢,便让红渠按着上次那条路走去。
红蕖看着这条熟悉的小路,心中了然,圆圆的小脸蛋上露出一个调侃的笑来:“原来上回娘子先行离开,是有原因的!”
顾清溪面上微微发红,假装生气地瞪了她一眼:“好哇你这个臭丫头,竟敢编排起我来了!”
红蕖嘴里喊着“不敢不敢”,却掩嘴偷笑起来。
小和尚言语中让她们稍加等待,道宣却已先到。
二人远远便瞧见那院子门口站着一人。随着慢慢靠近,那和尚的容貌也开始逐渐清晰起来。这回倒是少了些疏离的神色。再次见面,顾清溪还是感叹不已。红渠也有一瞬间的呆滞,心想这人的容貌倒是配得上娘子,可惜是个和尚。
顾清溪心中忐忑不已,她并没想好再见他的说辞——总不能说是他长得太好看了,想再看一下他的脸吧?
于是只能干巴巴地喊了声“道宣师父”。
道宣双手合十,清冷中透着一股淡漠:“施主来此,想必是有要事,只是寒舍简陋,望施主不要嫌弃。”
顾清溪连连摆手:“不嫌弃、不嫌弃。”
桌上竟然早已备好了茶水。
红渠很识趣,知道二人的谈话不会包含与宗教信仰有关的内容,因此并未靠近,只驻足在梅树前。
顾清溪看到梅树,顿时觉得有话题可聊了,便问道:“这株梅树是师父种下的么?”
道宣答:“贫僧初来时种下的。”
顾清溪问:“师父是何时来的这华光寺?”
道宣答:“幼时,几岁却记不得了。”
……
话题到这儿就断了,顾清溪一脸尴尬地看着道宣,他似不曾察觉,自顾自地喝茶。
顾清溪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温度控制得刚好,温热的茶水入口,仿佛拂去了一身的疲劳。虽口感粗糙了些,但她觉得顾府里那些名贵之茶都比不上这一杯温热的茶水。
红渠在远处朝她招招手,大声提醒道:“娘子,我们该回去了!
她有些遗憾,刚要起身时发现自己竟忘了说名字,于是赶紧放下茶杯,对着道宣说到:“我名顾清溪,师父可别忘了我的名字!”
道宣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
临走前,顾清溪问他:“道宣师父,下次我还能来找你吗?”
得到道宣的同意后,她明显变得欢快起来,又问:“那我下次还能来这儿找你吗?”
道宣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头。
顾清溪心满意足地回去了。道宣站在院子了,目光跟随着她愈行愈远的背影,一时间陷入沉思。
接下来的这段日子里,顾清溪三天两头往华光寺里跑。
她带了各种各样的点心以及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献宝似的堆在道宣面前:“道宣师父,这些都是我精挑细选来的,特别是这些点心,都是从芙蓉斋里购得的,味道可是极好的!上回来的匆忙,竟忘了带些见面礼来,这回便都补上!”
她指着桌上的食盒介绍道:“这盒是百花糕,这盒是七返膏,这盒是桂花糖蒸新栗粉糕,这盒是茯苓糕……”
介绍完毕,她从其中一盒食盒中拎出一块栗粉糕来,咬了一口,囫囵道:“这栗粉糕香甜软糯,桂香浓郁,我最是喜欢,道宣师父也快尝尝。”
她看道宣并不动手,只好另拿了一块塞到他手里:“师父自不必担心,那些加了酥油的糕点我都不曾要。快些吃吧,时间久了,就不似刚出炉时那样好吃了。”闻言,道宣才举起手中的糕点,轻咬了一口。
看眼前这人吃东西也是一种享受,她望着道宣上下翕动的嘴唇,喉间莫名有些干燥。
她晃晃脑袋,把那些奇怪的想法驱逐出去,随后问道:“怎么样,还合胃口吗?”
道宣给出肯定:“好吃。”
“好吃就多吃些,这些糕点放到明日便不新鲜了,等下回来我再给你带些别的吃食。”
道宣心中发笑,这么多东西,她当是在喂猪么?
就这么来回了几趟,两人相处越来越融洽,道宣也不似开始那般冷淡。
红蕖对此表示担忧,她斟酌着用词,小心地说:“娘子,你与那和尚见了好几次面了,我能看得出来你们关系密切了不少。可终究……终究是太过亲密了些,这是否有些不妥,万一被阿郎发现……”
顾清溪轻叹,她又何尝不知自己此举有些逾矩。可她难得交到这么一个朋友。
她想了想,说道:“你放心,我知晓分寸。如今大姐姐及笈在即,全府都忙着操办,不会有人会注意到我。且我与大姐姐年岁相差不过一岁,明年便也轮到我了。”等到她及笈之后,估计父亲就会为她筹划亲事。只要确定下来,她就只能乖乖待在府中,准备出嫁。
她话未说全,但红渠明白她的意思。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若是在出阁前被发现这事,那可真是有口难辩了。况且她最担心的还不是这个:“我只怕娘子对那和尚……”
顾清溪对这个丫头的想法有些啼笑皆非,她敲了敲红渠的小脑袋瓜:“想什么呢!人家可是个和尚,我才不会做这种‘趁人之危’的事。”
红渠听了这一番话,内心仍有不安,只得提醒她:“既如此,娘子更要小心些,免得让人挑了错处,节外生枝。”
……
顾清溪本以为自己能就这么安稳地度过这一年。
这日用过晚膳后,顾清溪正坐在窗边发呆,忽有丫鬟急匆匆进来通报:“二娘子,阿郎让娘子过去文渊阁一趟。”
顾清溪认出那是温云霜身边的人。她有些疑惑,这会儿找她去做什么?
文渊阁是顾澭的书房,平日里素来不让闲杂人等进入。
她轻叩房门,喊了声“父亲”,屋内随即响起一道低沉略带有些愤怒的声音:“进来”。她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自己与道宣的事被父亲发现了?
她推门而入,正对面是一张黄花梨灵芝平头案。顾澭正坐在书案上,脸上犹带着怒气。而温云霜则在一旁站着,她垂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她对二人行了个礼。
看到顾清溪进来,顾澭略微收敛了脸上的怒气。而温云霜也抬起头,带着希冀的目光看向她。
甫一进来,她便察觉出房内气氛有些沉重。她用余光瞄了眼温云霜,温云霜眼角微红,脸上还带着泪痕,手里那方帕子被她攥的紧紧的。看样子在她来之前经历过一番激烈的争吵。她心中疑惑更甚,不知这两位唱的是什么戏。不过温云霜如此作为,必不会是为了她的事。
看来他们还不知道她的事,顾清溪心下多少有些安定下来。
“不知父亲找我来所为何事?”
顾澭有些难以启齿,他嘴唇几度欲张又合,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是下定决心说道:“溪儿,今日圣上下达礼聘诏书至顾府,此事你应当已经知晓,我同你母亲商量了许久,你可愿担此重任,入宫侍奉圣上?”
顾清溪猛然抬头望向他。
当今圣上初承大统,后宫虚位以待,中宫之位更是人选未定,所以才需要联姻朝中重臣已安朝野。
那诏书中虽未明确表明,但除了顾清竹再无其他合适人选。且若是顾清竹顺利入宫,以侍中嫡女的身份,必定有望入主中宫。到底是什么事,让顾清竹连这个诱惑也抵挡住了?
见顾清溪久久不说话,温云霜有些着急,她握住顾清溪的手,语气诚恳:“溪丫头,我知此事确有些突然,你可回去细细考虑。当初王小娘身亡,便将你记在了我的名下养着。我不说待你视如己出,但也对你颇为关怀,从不曾短了你吃穿用度。”
她哽咽一声,继续说道,“况且你入宫也未必是件坏事。待你及笈后,顾家也总归是要为你寻个夫婿的,若是你入宫,依着你的身份,只要你小心谨慎些,想必圣上是不会为难你的,也好过面对婆媳间的腌臢……”
听到此处,顾澭怒气更甚,打断了她的话,吼道:“你同溪儿说这些做什么?!溪儿从小就乖巧懂事,知书达理,不像清竹那个丫头,净给我惹些祸事来!”
温云霜自知失言,便也不再说话,只在一旁不住地抹眼泪。
顾清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向温云霜:“既然父亲母亲如此说,怕是已经定好了,现在同我说此事,只是告知我一声罢了,哪里又容得我拒绝?您二位也不必瞒着我,入宫之人于情于理都该是大姐姐,如今突然换了我,总该告诉我缘由?”
温云霜重重地叹了口气,将实情缓缓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