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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罚跪 不愧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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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怡昭容与华修容也太过分了,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这么挤兑你,我在后头都为你捏一把汗,好在你还击了回去,不然我今晚要气得睡不着了!”
晨间二人此举引起了何闻音的极度愤慨,回宫路上她便一直喋喋不休地发着牢骚,替顾清溪抱不平。
顾清溪看她这副义愤填膺的模样,无声笑了笑。这会儿她是冷静下来了,虽然是彻底把那两位得罪干净了,不过如若重新再来一次,她还是会选择这样做。
有些东西,是容不得他人置喙的。
何闻音将心里的郁气都发散出来了,才后知后觉地看向顾清溪:“可是这样是不是把那两人都得罪了?你以后怎么办?”
“姐姐不用担心,这种人反而最好对付,她们向来是欺软怕硬,你越软弱,她们越会以欺负你为乐趣。只有表现得强硬些,她们才不敢欺到你头上来。”
“但她们位分终究比你高……”
顾清溪又笑:“这不是还有陛下么?她们要是以位分压我,我就去烦陛下,反正一切因他而起。”
何闻音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良久,她给出肯定:“不愧是你。”
从仪元殿出来,是先到恬宁苑,距离栖霞阁还有一段路程。两人在分岔路告别,顾清溪带着佩兰先回了恬宁苑。
在随侍的人选上,顾清溪有自己的顾虑。她始终不太放心红蕖的性子,别看她现在稳重了不少,一遇到事保管原形毕露。
为了避免她不小心冲撞到别人,顾清溪便一直让佩兰跟着。
“什么?!”
顾清溪的寝殿内发出一声惊叫,佩兰急急扯住红蕖,就差上手捂住她的嘴巴:“嘘,小声点!”
红蕖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她看出两人脸色不对,猜测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于是缠着佩兰,让她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顾清溪无奈道:“那些学的规矩都忘光了?怎么还这么咋咋呼呼的?”
红蕖放低声音,忿忿道:“是她们太过分了!奴婢才一时没忍住。”
佩兰也为她发声:“娘子不要责怪红蕖,莫说是她,就连奴婢也……”
“她们在宫里威风惯了,对于我这种出头的新人,肯定要警告一番。今日只是言语上的嘲讽,来日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你们等着看吧,不会只有她们两个的。”
话音刚落,在外头值岗的冯吉跑进来,对着顾清溪说:“娘子,同心殿的人过来,说妧修仪请娘子过去一趟。”
佩兰与红蕖面面相觑。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接下来的麻烦只多不少,她选在这个时候见我,肯定来者不善。”她心思急转,附在佩兰耳边交代了几句话,便随着妧修仪的人去了同心殿。
事发突然,佩兰来不及向红蕖解释,只说了一句“等我回来”,也急匆匆离开了。
顾清溪走到同心殿时,蒋榆秋正坐在正殿等她。
她屈膝行了一礼:“见过妧修仪。”
蒋榆秋却像是没听到似的,低着头慢慢品茶。
她不发话,顾清溪没办法站起来。时间久了,她的双腿已有些酸,摇摇晃晃地就要倒下来,只得强行撑着保持这个姿势。
妧修仪这才抬眼看向她,冷着声音道:“起来吧,摆出一副柔弱的样子装给谁看,传出去难免说我欺负你。”
“妾不敢。”
顾清溪站起来谢了恩,腿却还在微微发颤。
“你不敢?我看你倒是敢得很。”蒋榆秋最讨厌的就是她故作姿态的模样,“不要以为你伺候了陛下几天,就是得了陛下的青睐。他对你不过是一时新鲜,等劲儿过去了,怕是连你这个人都忘了。”
“修仪说的极是,宫里谁人不知陛下最喜爱的便是您,论恩宠,谁都不及您。妾不过初入宫,如何能与您相比?”
蒋榆秋杏眼圆睁:“哼,油嘴滑舌,你心中如何想法我岂会不清楚!”
“妾惶恐。”顾清溪伏地跪下,额头重重叩在坚硬的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再抬头时,已红了一片。
蒋榆秋心有不忍,秋水在旁边小声地喊了一声“娘子”,她定下心来,狠声道:“既然那么喜欢跪,那就去外头跪着。”
她陡然将声音拉高,殿内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顾美人殿前冲撞冒犯,责令罚跪两个时辰。”
此时仍是孟春之月,虽近正午,艳日当空,气温还是极低。顾清溪跪在殿外,纵然有绫袄罩着,也挡不住寒风呼啸。
犹如一张张细密的网子扑在她的脸上,锋利的边缘刮得脸颊生疼。又有从脖子、手臂灌进去的,一时间如坠冰窖。顾清溪的身子由寒冷,逐渐变得麻木,失去知觉。
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心里却有个声音告诉她:不行,还不是时候。
宫殿门口忽响起一阵喧哗,而后她听见有急促的脚步声往这里靠近。她知道她等的人来了,心下一松,整个人便朝地上倒下去。
……
“娘子醒了!娘子醒了!”
顾清溪悠悠转醒,就听到红蕖激动的喊声。
喉咙里似有蚂蚁在爬,又痒又燥,她抑制不住地猛咳了几下。
佩兰斟来一杯热茶:“太医说娘子是因为体质虚寒,加上受了冻,这才会晕过去的。冯吉已经在煎药了,估摸着快熬好了,娘子先喝点热水缓缓身子。”
红蕖搀扶着她坐起来,在她后背的位置垫了一个隐囊,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顾清溪接过热茶喝了一口,问道:“我昏迷了多久?”
红蕖脸上满是担忧之色:“将近有半天光景呢,可把我们给吓坏了。”
她面露愤懑,“娘子的咳疾原本好些了,这么一跪,又严重了。”
顾清溪笑着抚慰她:“现在我不是好好的在你面前了么?”
又转头问佩兰:“可是陛下送我回来的?”
“是,陛下当时生了好大的气,当场就下令禁了妧修仪三个月的足,并削减了一个月的俸禄。”
“陛下可是亲自抱着娘子回来的呢,您是没看到妧修仪的表情,别提有多精彩了!”
“红蕖!”顾清溪瞪了她一眼,“刚说的话又忘了是不是?再这么口无遮拦,我可要罚你了。”
“知道了,以后不说就是。”
红蕖努努嘴巴,又好奇问道:“可娘子是怎么知道陛下会来的?您在离开之前跟佩兰姐姐说了什么?她又去干什么了?”
听着这一连串的问题,二人相视一笑。
佩兰向她解释道:“娘子猜到妧修仪会发难,所以让我去找了陛下……”
在顾清溪去了同心殿之后没多久,佩兰就拎着一个食盒站在了承明殿前。
正好撞见魏安从殿里出来。
“魏公公,”佩兰上前喊住他,屈身行了一礼,“烦请公公进去通稟一声,奴婢有要事求见陛下。”
因为在恬宁苑内见过,魏安认出是顾美人身边的侍女。
他面上淡淡的,看不出有什么情绪波动:“陛下有令,非紧急事件不得入内。”
“还请魏公公通融一下,奴婢是真的有急事。”
他看着佩兰满脸焦急的样子,想到顾美人那个客气的笑容。看这侍女的脸色,大概是顾美人碰上了难处。
既然收了她的好处,他不介意在这种小事上帮她一把。
“你且等着,我这就进去通报,见与不见全看陛下的意思。”
“多谢公公。”
佩兰目送着魏安的身影消失在漆黑的大殿里,她的手心因为紧张而生了一层薄薄的汗。她换了只手拎着,将汗轻轻蹭在衣服上。
进入承明殿时,她还未回过神来。直到贺玄均出声询问:“找朕有何事?”她才慌忙跪下,身体微微弯曲,然后双手把食盒举过头顶。
“奴婢拜见陛下。顾美人前几日听陛下提起为了处理政务而时常夙兴夜寐,她心中记挂着陛下龙体,又听这甘麦枣粥有养心安神之效,于是今早便煮了这粥。本应是美人亲自送来,可突发要事耽搁了,她担心粥冷了便失了效用,因此差奴婢呈上来。”
贺玄均抬手示意,魏安揭开佩兰手里的食盒,先是用银针测了,没有任何变化后,才拿到贺玄均面前。
他尝了一口,红枣的甘甜弥漫至他的口腔。就像是顾清溪这个人,跟她在一起时,总是能让他的心情平缓下来,让他可以暂时将烦恼忘却,安心地做回他自己。
“倒是有心了。”
他回味过来佩兰的话,又问道:“是什么事竟让她不能亲自来见朕?”
佩兰知道这是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被她擦的干燥的手心又开始冒汗,甚至连后背、额头,都渗出密密的汗珠。她匍匐在地,声音带着点颤抖:“奴婢、奴婢……”
贺玄均皱眉:“不要支支吾吾,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是……是妧修仪,她将美人唤去了同心殿。”
榆秋?她叫人过去做什么?
是了,榆秋的性子他再清楚不过,必定是看鸣玉承宠心生不满,想要教训一下她,再借此震慑别人。
她以为她能坐到这个位置,是全凭她自己么?他是偏爱她不假,可更多是看在她父亲的面子上。蒋洪光是助他顺利登基的功臣,私下又相交甚笃,他的女儿位分自然不会低。
这两年,自己对她疏于管教,却导致她愈发任性了。
贺玄均越想脸色就越是黑下去一分,干脆直接站起来。
“魏安,摆驾瑶清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