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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冲突 这是一场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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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未亮,贺玄均便已醒来。
看着还在睡眠中的顾清溪,本不欲将她吵醒,可顾清溪向来觉浅,且昨夜她又睡得不安稳,总觉得自己在现实与梦境中不断徘徊,零零碎碎的片段冲击着她的脑袋,比失眠还要累人。
因此身边的人稍有动作她也醒了,看着皇帝已经起身,便跟着起来服侍他更衣。
贺玄均见了她这副很是疲惫的样子,摸了摸她的脸说道:“还是疼么?不然今儿的请安就不去了吧。”
皇帝久未踏足后宫,众人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盼到了,却被她截了胡,恐怕正咬牙切齿地想找她麻烦呢!如果再缺席今早的请安,她不敢想象将会面对怎样的疾风暴雨……
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着想,她扯着贺玄均的衣袖,昧着良心撒了一次娇:“陛下,妾已经休息好,不疼了。能得到陛下的关怀,是妾的荣幸。然而请安是历来的规矩,妾可不能因为这种小事而坏了规矩。”
贺玄均笑道:“那便依你。”
顾清溪没有错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促狭,确信他就是故意的,故意想看她出丑。她面上不显,心里早已把贺玄均骂了好几百遍。
魏安带着几名宫婢掐准时辰进来,伺候贺玄均洗漱。
临走前,贺玄均对她说道:“若是累可再休息会儿,今日是你第一回侍寝,无须太过早去。”
顾清溪福身送行:“是,多谢陛下关怀。”
送走了这尊大佛,她并没有久留,收拾了下也乘着步辇回去了。她要赶在辰初前去仪元殿请安,在那之前需要先回趟恬宁苑梳妆打扮,哪一样都耽误不得。
皇帝虽这么说,但她却不能真这么做,她要把该有的礼数做足,这样才不会留下话柄。
红蕖与佩兰早早地就在殿门口候着了,两人扶着顾清溪回了寝殿。随后草草装扮了一番,还是由佩兰跟着,一同去往仪元殿。
今日来的很早,在等待的过程中,她已是能感受到一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阵容还是从前那个阵容,只不过多了些剑拔弩张的味道,而且还是针对她的。
众人归了位,那位话多的柳若泠正要开口,却听得门外传来一声娇笑:“德妃姐姐,妹妹来得迟了些,姐姐不会怪罪吧?”
郑墨烟闻言,也回以微笑:“原来是妧修仪妹妹。妹妹哪里的话,你我同是服侍陛下,妹妹如此尽心,我真是自愧不如。”
蒋榆秋走进来,只虚虚行了个礼,未等郑墨烟发话,便自顾自坐下了。
这一举动引得不远处的柳若泠跟戚宣玉同时皱了眉,不过片刻又恢复了正常。
“难得姐姐如此体恤妹妹,倒真是妹妹的福分了。”蒋榆秋端起茶杯,小啜了一口,“许久未喝姐姐宫里的茶,竟愈发得醇厚了。”
郑墨烟一口银牙差点咬碎,面上依旧笑容不减:“好茶自是久置才香醇,妹妹若是喜欢,回头我让下人们送些去妹妹宫里便是。倒是妹妹的身子,这么久了可有好些?”
“多谢姐姐关心,多亏陛下赐了许多补品进来,妹妹已是好多了。”蒋榆秋扬起头,那颇为自得的神情令郑墨烟心底有些发酸——算着日子,陛下已经好久未见她了。
手腕上的金缕缠枝白玉镯在微微发烫,那是她刚入宫时陛下赠与她的。缠枝有着生生不息之意,陛下虽未明说,但她始终存着一丝侥幸。
予卿镯,表吾意。
郑墨烟点了一下头:“妹妹好好休养,千万别累坏了身子。”
顾清溪咋舌,饶是她们笑得再甜美,也掩不住对彼此的敌意,这是一场不见烽火的战争呐!
哪知郑墨烟话头一转,把目光移到了她身上来:“昨儿顾美人侍寝,可还适应么?”
顾清溪正看热闹,没想到话题这么快移到她身上了。她向前几步福了福,说道:“多谢德妃关心,妾无碍。”
柳若泠终于有了插嘴的时机,在旁煽风点火:“听说昨夜顾美人竟是留宿在了陛下寝宫,可见陛下真是疼爱顾美人呢!”
顾清溪坏了规矩,自然会有人拿来说事。她很是无奈,心想在这皇宫之中真是毫无隐私可言,连这床笫之间的事都要被人拿出来议论。
这边柳若泠话一说完,立刻就有不少人看向蒋榆秋,果然见她变了脸色。
蒋榆秋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此刻有人替她开了话头,她当然要接住。
这位向来是个喜怒形于色的主儿,当即脸就拉了下来,只听得她一声冷哼:“顾美人身子倒是娇贵得很,依我看这美人之位却是委屈你了。”
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顾清溪可受不住,急忙回道:“妾不敢逾矩,实在是昨夜天气寒冷,才侥幸得陛下怜悯。”
戚宣玉念上回顾清溪助她成功侍了寝,良心大发想着帮人家说说好话,况且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看蒋榆秋吃瘪她也开心。她捂嘴一笑:“这几日着实冷,陛下有怜惜之心实属正常,修仪也许是整日待在殿内不出来走动才不清楚吧,还是要多出来走走,与姐妹们聚聚才好。”
这挑衅意味也太重了些,顾清溪在心里白了她一眼,分不清她到底是真的蠢还是在扮猪吃虎。
“你!”蒋榆秋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脾气,捏紧茶杯的手发出一声轻微的“嘎吱”声,“看样子修容好像很喜欢往外跑?这般勤快,知道的说你热心肠,不知道的还以为修容往外藏了什么好东西呢,这有精力是好事,可一旦使太过,就过犹不及了。你说——是吗?”
戚宣玉笑容瞬间凝固,再也说不出话来。纵然隔着层脂粉,众人也能看出她脸上隐约透出股不正常的红。
出了这口气,蒋榆秋心情大好,对顾清溪都和气了许多:“不过是有幸侍奉过一回陛下罢了,离荣宠还远着呢!顾美人可不要因为一时的得意就忘了自己的身份。”
在场的人都明白,这话不仅仅是讲给顾清溪听的,更是在告诫她们,这宫里,论荣宠,没有人比得上她。
顾清溪将自己的姿态放到最低:“修仪说的是,能够侍奉陛下已是妾的荣幸,妾定当安守本分。”
许久不说话的郑墨烟终于开口:“顾美人既已侍寝,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才是要紧事。只是你要谨记,万不可有忮忌攀比之心,与姐妹们和睦相处才好。”
顾清溪应道:“妾谨遵德妃教诲。”
“顾美人侍寝也辛苦了,若是无事,便都退下吧。”
这里毕竟是郑墨烟的主场,强横如蒋榆秋,也不敢忤逆她的话。众人恭敬地行了万福礼,齐声告退。
经过昨夜的折腾加上方才这么一闹,顾清溪腿都快站不住了,只想赶紧回去补个觉。
宫里规定嫔位以下是无法乘坐肩舆的,日常出行只能靠双腿。她拖着双腿往恬宁苑方向走,再一次感叹权力的好处。
跟在身侧的佩兰察觉到她的异样,快步上前扶住她:“娘子可是累了?”
她不曾经历过男女之事,却也大概知道一些,女子初经人事都是会疼的。
回想起昨夜的旖旎,顾清溪不由自主地红了脸。她微微偏头,不想让佩兰看到她脸上的尴尬:“还好,就是有些困。”
佩兰心里明白女子面对这事一向都是羞赧的,像自家娘子这样的反应很正常,于是扶着她边走边说:“娘子回去好好歇会儿,奴婢去司膳司让她们做份人参茯苓粳米粥来,人参最能补血养气了,娘子喝了后定能早些消除疲惫。”
顾清溪本想说算了,但转念一想自己是该好好补一补,同时又欣慰她的周密,便慨叹道:“佩兰,我真的很庆幸,是你在我身边。”
佩兰听了立即就要行礼,顾清溪止住她:“既然你被分到了我院中,那么说明我们是有缘分的。宫里是要守着规矩不假,可在我这儿,我也希望你们能自在些。我为人如何,你这段时间应该也能看出一些,我并非迂腐无理之人,一定要你们遵循那严苛的宫规,你在我跟前不必太拘束。”
两人在漫长的宫道间停下,顾清溪转而盯着佩兰的眼睛,句句皆是她由衷之言:“何况你现在是帮我管着一院儿的人,我并不希望你我之间有嫌隙,你明白吗?”
佩兰朝她郑重地点头:“奴婢得娘子信任,实在是奴婢之幸事,奴婢定不负娘子所望。”
顾清溪笑道:好,有你这句话,我便宽心了。”
躺在软和的床上,顾清溪很快入睡。
只是睡得正酣时,寝殿外依稀有几声惊慌的叫喊传入她耳中。她不满地嘟囔了一句,将头缩进被子里,意识马上要重新飘回梦乡,却有人隔着被子推了她几下。
顾清溪平生最讨厌别人打扰她睡觉,她气冲冲地掀开被子正欲发火,红蕖带着哭腔的嗓音却让她满肚子火气散了个一干二净。
“娘子娘子,不好了!佩兰、佩兰姐姐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