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禧到临头》姜雾礼

9、重逢 心心念念了

　　医院的高强度的工作，加上遥远的通勤距离，让宋禧音越来越感到力不从心。
　　其实最主要的她很晚回家总是会打扰家人休息。于是她决定在医院附近租个房子，自己搬出来住。
　　她利用难得的半天假期，跟着中介看了好几套公寓。
　　不是租金超预算，就是户型不佳、采光阴暗，或是周边环境嘈杂。半天下来，毫无所获。
　　站在最后一个小区门口，宋禧音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难掩失望，看来今天要无功而返了。
　　第二天宋禧音刚到午休时间，中介给她打来电话，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宋小姐，你现在，有时间吗？”
　　“我手里有套房子，我看了眼资料，感觉各方面都能附和你的预期，要不要顺道看看？钥匙就在我这儿！”
　　宋禧音看了看时间，又想到自己确实不能再拖延了，便答应了：“好吧，麻烦您了。”
　　房子出乎意料地合心意。明亮的客厅，整洁的厨房，卧室窗户正对着小区安静的绿化带，家具电器齐全，保养得也很好。
　　更重要的是，租金居然低得让她有些不敢相信，几乎只有同地段同类房源的一半。
　　“这租金……是不是弄错了？”宋禧音忍不住问。
　　中介笑容满面，解释道：“没错没错！房东人在国外，不差钱！但就一个要求，租客得可靠，能帮他维护好房子，别让房子空着荒废了就行。租金多少他不在意，差不多就行。我看宋小姐您工作稳定，素质高，肯定是最合适的人选！”
　　话说到这份上，房子又确实无可挑剔，宋禧音这几天选的本就有些倦怠，当下不再犹豫，签下了租赁合同。
　　搬家那天是周六，父亲开车把宋禧音的行李从城西运到城东，一家人忙忙碌碌一上午才把东西安置妥当。
　　宋禧音这房子就在医院附近，通勤时间大大缩短，宋禧音的生活品质显著提升。
　　只是她注意到，对门的邻居似乎非常安静，她搬来这小半个月，竟一次都没碰到过。
　　这天晚上，她下班回来，又一次瞥向那扇紧闭的门。难道这个房子没人住？一丝淡淡的好奇心升起。
　　她走到对门前，犹豫了一下，微微倾身，想从猫眼里看看里面是否透光，虽然知道这行为不太妥当，甚至有些失礼。
　　“你在干什么？”低沉的声音在宋禧音身后响起，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宋禧音吓了一跳，猛地回头。
　　顾临序正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手里还拿着车钥匙。
　　楼道顶灯的光线从他头顶洒下，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阴影，他看着她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宋禧音完全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他，大脑瞬间空白，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儿？”
　　顾临序闻言，目光扫过她身后的自家房门，又落回她脸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意味：“这是我家。”
　　他家？
　　宋禧音彻底懵了，愣愣的看着他，又看了看那扇门，“你家不是在……”她想起上次醉酒时去的那个小区。
　　顾临序神色自若，“那离公司太远。”
　　他说完，不再多言，径直上前，越过还愣在原地的宋禧音，用指纹打开了她刚刚还在窥探的那扇门，电子锁“嘀”的一声响，门开了。
　　顾临序侧身进去，没有在看她，随即门被轻轻关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留下宋禧音一个人站在楼道里，半晌才回过神来。
　　顾临序站在玄关的阴影里，听着对面细微的动静，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见的微光，随即敛去，面无表情地走向客厅。
　　宋禧音慢慢走回自己家门，机械地拿出钥匙开门。进屋后，她才后知后觉。
　　顾临序竟然是她的邻居？这也太巧了吧！会有这么巧的事吗？
　　她拿起手机，翻出中介的电话，犹豫片刻，还是拨了过去。
　　“喂，王经理，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关于我现在租的这套房子，我想问一下，方便透露房东的姓名或者联系方式吗？”
　　电话那头的中介明显顿了一下，语气有些为难：“这个……宋小姐，房东那边比较注重隐私，之前明确交代过。不过您既然问了，我帮您再问问房东的意思？有消息回复您。”
　　挂了电话，中介赶紧拨通了另一个号码：“顾先生，租您房子的宋小姐来电话，想问房东的联系方式……您看这？”
　　电话那头，顾临序沉默了几秒，声音听不出情绪：“知道了。”
　　没过多久，宋禧音收到了中介发来的一个海外电话号码，附言：“宋小姐，这是房东的联系方式。
　　宋禧音拨通了那个号码，响了几声后，一个略显慵懒的男声接起一番沟通下来，抚平了宋禧音心里猜测。
　　看来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只是巧合罢了。
　　但是这个巧合确实让她压力很大，对门可是顾临序！
　　她环顾了一下自己这间明亮舒适、租金低廉得不像话的公寓，下定决心。
　　“不就是邻居是顾临序吗！”她对自己说，带着点豁出去的意味。
　　“那又怎么了！他住他的，我住我的，井水不犯河水。这么划算的房子，难道因为邻居是顾临序就放弃？那也太亏了。”
　　与此同时，刚刚挂断宋禧音电话的年轻男人，正在和顾临序通话，“刚才那位宋小姐就是你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的人吧？”
　　顾临序站在落地窗前，手机贴在耳边，没有回应。
　　光影在他深邃的眼底明明灭灭，交织着势在必得的暗涌与患得患失的微澜
　　似是感觉出顾临序的情绪，“行，我不多问。”
　　朋友笑了一声，“你可是欠了我一个人情。等我回国，你们要请我吃饭。”
　　“挂了。”顾临序声音平淡，直接结束了通话。
　　忙音在寂静的环境里显得突兀，顾临序转身将手机搁在冰冷的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
　　朋友的话就像是像细小的钩子，勾起他心底那晦暗不明的情绪。
　　宋禧音就像一缕毫无预兆闯进他灰白世界的阳光。
　　她那么鲜活，那么明亮，像盛夏最炽热的风，不由分说地席卷过他原本按部就班、平静无波的生活。
　　“顾临序！等等我！”
　　“顾临序！你怎么都不理我！”
　　“顾临序，这道题怎么做呀？”
　　“顾临序！你什么时候才会和我在一起啊？”
　　“顾临序，我要和你考同一所大学。”
　　他其实……早就被她吸引了。只是的少年别扭和笨拙，让他只会用冷淡的外壳来掩饰内心的兵荒马乱。
　　他以为时间还很长，以为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在意，总有一天能找到合适的时机表达。
　　可后来呢？再次见面后她的眼里只剩疏离。
　　“明明当时是你说要和我在一起的。”
　　“怎么现在就变成这样了呢？”
　　他闭上眼睛，嘴里小声的呢喃，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是无人能窥见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