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禧到临头》姜雾礼

16、同学聚会 表白

　　包厢内的喧闹仿佛有了实体，闹哄哄地包裹着她。宋禧音放下手中的水杯，指尖微微发凉。
　　“我去下洗手间。”她侧身对许灿轻声说，起身时，针织裙摆轻轻擦过皮质沙发。
　　“我陪你？”许灿问。
　　“不用。”宋禧音笑了笑，示意她继续玩。
　　穿过光影晃动、人影交错的空间，她推开厚重的隔音门，走廊里相对清净的冷空气扑面而来，让她轻轻舒了口气。
　　她走向走廊尽头的洗手间。刚转过一个拐角，身后传来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宋禧音。”
　　她停下，转身。是同班的苏哲。他脸上还带着些未褪的红晕，不知是酒意还是别的什么，眼神有些紧张，却又亮得灼人。
　　“苏哲？有事吗？”宋禧音语气平和。
　　“我……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苏哲抓了抓头发，像是下定了决心，“就几分钟，好吗？”
　　宋禧音点了点头，安静地等着。
　　“其实……高中时候我就喜欢你了。”苏哲语速有些快，像是怕被打断，“那时候你很开朗，学习又好，笑起来特别……好看。但我那时候胆子小，一直没敢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追忆和某种重燃的热切：“后来毕业了，各奔东西，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没想到今天又遇到了……宋禧音，我觉得这是缘分。我知道你可能觉得突然，但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拐角另一侧的阴影里，一点猩红明灭不定。
　　顾临序背靠着冰凉的墙壁，指尖夹着烟，却很久没送到唇边。苏哲那些话，一字不落地钻进他耳朵里。高中就喜欢？缘分？机会？
　　他扯了扯嘴角，却没什么笑意，烟灰无声地掉落一截。
　　宋禧音沉默了片刻。走廊顶灯的光线在她长长的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没有惊讶，也没有羞怯，只是很认真地听完了，然后抬起眼，看着苏哲，声音清晰而温和：
　　“苏哲，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她顿了顿，“能被一个人这样记着，是件很珍贵的事。”
　　苏哲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是，”宋禧音的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坚定，“抱歉，我不能接受。”
　　苏哲脸上的光瞬间黯淡下去：“为什么？是因为……我太唐突了吗？还是……”
　　宋禧音轻轻摇头，“我不喜欢你。”
　　她说得很坦诚，没有敷衍，也没有伤害。
　　“而且人是会变的，你喜欢的，只是高中时的我，又或者说，你是在怀念高中时的自己。”
　　苏哲怔住了，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却又无从说起。
　　他深吸一口气，“那……还是老同学？”
　　“当然。”宋禧音微笑了一下。
　　苏哲点点头，转身离开，脚步有些慢。当他走到拐角时，猛地顿住，看见了倚在墙边、指尖烟雾缭绕的顾临序。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打招呼：“顾、顾临序？你在这儿啊。”
　　顾临序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只从鼻腔里很轻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苏哲也没再多说，快步离开了。
　　拐角这边，宋禧音在听到苏哲那声顾临序时，便停住了脚步，没有立刻走过去。
　　片刻的安静后，轻微的“嗤”一声，是烟头被按灭在金属垃圾桶上方的砂石里。接着，脚步声响起。
　　顾临序从拐角走了出来，高大身影挡住了部分光线。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目光落在她脸上，看了两秒，才开口，
　　“宋禧音，好几天不见，招呼都不打了？”
　　宋禧音看他，走廊灯光下，他下颌线似乎比之前更清晰了些。她抿了抿唇，还是开口：“顾临序。”
　　“嗯。”他应了声。
　　宋禧音说完就回到了包厢。
　　顾临序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直到那扇隔音门再次开合，将她重新吞没进那片喧闹的光影里。走廊重新变得空旷安静。他低头，看了看空了的指尖，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烟草灼烧后的细微刺痛。
　　那你呢？宋禧音。
　　你当年喜欢的……是高中时候那个顾临序吗？
　　现在的我，在你眼里，又是什么样子？
　　这些话在他喉头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聚会临近尾声，大家开始收拾东西，互相道别。
　　班长显然喝得有点高兴，用力拍着顾临序的肩膀：“临序啊，以后常聚！你说你以前在国外就算了，现在回来了，可不能不来啊！咱们班以前聚会，你可是次次都来！”
　　这话说出，却让正在穿外套的宋禧音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以前聚会……顾临序次次都来？
　　她印象里，高中时代的顾临序是孤僻而疏离的，除了必要的集体活动，几乎不参与任何额外的社交，更别说同学聚会这种纯粹联络感情的活动了。
　　怎么会……次次都来？
　　她忍不住抬眼，看向正在和班长寒暄的顾临序。
　　顾临序后背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他用眼角余光极快地扫过宋禧音的方向，见她已移开视线，才放松下来。
　　同学们陆续离开，包厢里只剩下寥寥几人。许灿挽着宋禧音，周叙勾着顾临序的肩膀。
　　“走吧，一起回去？”顾临序对宋禧音说。
　　“不用了，”许灿的声音插了进来，话语里带着决绝，“不顺路。”
　　顾临序闻言，挑了挑眉，忽然笑了。他看向宋禧音，话却是对许灿说的，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怎么不顺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宋禧音微微睁大的眼睛上，“她就住我对面。没有比我们更顺路的了。”
　　话音落下。
　　“噗！”周叙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呛得连连咳嗽，瞪大眼睛看着顾临序，又看看宋禧音，脸上瞬间写满了震惊，卧槽兄弟你这什么情况？近水楼台先得月啊！藏得够深！周叙默默竖起大拇指。
　　而许灿，则是彻底僵住了。她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闺蜜，一双美目瞪得滚圆。
　　宋禧音在许灿的目光灼烧下，耳根无法控制地微微发烫。她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从何解释。心虚的地下了头。
　　顾临序从容地拿过自己的外套，看向宋禧音，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淡然：“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