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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雪地里挖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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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哪条道上的?敢来坏我们大人的事,还要不要命了!”
“识趣的就滚远点!”
一声暴喝凌空而来,伴随着四周嘈杂凄厉的哭喊声、马蹄声,场面乱成一锅粥了。
虽然已经穿越二十年,但再次听见这句电视剧里的经典台词,没想到是在这种场合,楚醉青忍不住挑了挑眉。
耳后传来急促的奔跑声,楚醉青并未回头,而是反身一剑长驱向前,身姿如行云流水潇洒俊逸,泛着冰冷寒光的剑身瞬间洞穿了对手的心窝。
眼见楚醉青武功高强,身边还有个同样厉害的随从,二人寥寥数招就打得他们丢盔弃甲,他们便果断改了战术。
驾着骏马的数人迅速集结在一处,齐齐伸手向背后箭筒中探去。
看样子硬打不成,是准备用箭雨射杀了。
楚醉青趁机扶起了倒在雪地里的老汉与年轻女子,低声宽慰:“老伯、姑娘,不必害怕,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来欺负你们了。”
须发花白的老翁颤颤巍巍声泪俱下道:“多谢侠士,若不是您,小女早就被他们抓做官妓了……”
楚醉青面色一黯,并未接话,转头吩咐若璞:“你护送老翁和姑娘先走,我引他们离开,江边渡口汇合。”
他说话间,数支箭矢已经如流星疾驰飞来。
若璞沉稳颔首,未做停留,果断掩护着孱弱的二人踉跄离去。
“嗖——”
箭矢破空而来,密如雨丝。
楚醉青未受干扰,略略歪头便躲过耳边一支箭矢,他足下轻点,腾空而起,左右翻身灵活闪避。
他扯下腰间的一串银铃,运力反手掷出,银铃如天女散花般纷飞于半空中,与直射而来的箭簇碰撞出清脆决绝的碰撞声。
“唰唰唰”
箭雨纷至沓来,楚醉青抽出佩剑,剑光映着雪色,沁亮冰寒,几乎令人眼花缭乱。
穿梭在越来越密集的箭雨中,他飞身直扑为首之人。
清峻挺拔的竹青色身影御风而来,倒映在写满了恐惧的瞳孔中,宛如索命的玉面阎罗。
“欺凌老人、强掠弱女子为妾,行此卑劣之事,你们统统都该死。”
淡漠得听不出一丝情绪的声音,是回荡在那人耳边最后的回响。
下一瞬,楚醉青手中那柄泛着血光的长剑已经直插心口,再拔出时,喷涌而出的血流在空中划出一道瘆人的赤红色。
眼见领队之人暴毙当场,而楚醉青剑术已臻化境,连箭雨都不怕,他们根本不是对手,一群人心生怯意,勒马调转欲跑。
楚醉青哼笑一声,提剑再跃身,一个灵活的鹞子翻身,便稳稳立在那几人面前的雪地上。
落地时轻盈无声,似雪落无痕。
他嫌恶地看了一眼剑身的血色,一双本该含情的桃花眼微微抬起,冷冷道:“你们还欺凌过多少无辜之人?”
这群乌合之众面面相觑,一时无人吭声。
“啧。”楚醉青不耐烦了,神色写满了厌弃,薄唇微挑满是讥讽:“怎么,许缅仁不会以为,他做的这些事,当真能瞒天过海?”
其中一人壮着胆子喊道:“你大胆!太守大人的名讳也敢直呼!!尔等何人,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就来撒野,速速让开路去,否则等我们回禀太守大人,将你们这些贼人捉了打死!”
“哦?”楚醉青语调含笑,可神色却比这天寒地冻的雪原还要阴冷。
“回禀太守大人?”
他唇角微勾,浑身杀意勃发,紧攥着剑柄的手如竹骨嶙峋。
“前提是,你们还有命回得去。”
轻轻一句话如羽毛落地,几人神色骤变,猛地打马要走,又如何逃得过楚醉青裹挟着滔天怒意的杀招。
片刻后,四周已寂静如坟墓,漫天飘扬的雪瓣回旋着落地。
想必不久后,这血腥的一切,就会被这场大雪彻底掩埋。
楚醉青垂眸,晶莹的雪片落在他随风飞扬的披风,愈发衬得他身姿单薄,有些茕茕孑立的孤寂。
天降大雪,渡口处冰封雪冻,人烟罕见,只有两只江鸟冒雪盘桓于天际。
楚醉青到了渡口,没见到若璞,也不奇怪。
那对父女都受了伤,若璞知道他的性子,必定会将他们安置妥当再赶来汇合。
想起今日之事,楚醉青俊美的眉目间染上了郁郁之色。
沅南好歹是他娘亲的封地,如今却接二连三闹出这等乌糟事……
正沉思时,眼角余光处似有异样。
多年习武的敏锐令他顷刻有所反应,偏头看过去,只见雪地里好像埋着什么东西。
积雪耸起成丘,像……一座小小的坟茔。
江边怎么会有坟茔?
楚醉青心头一惊,连忙上前查看。
积雪之下,一张毫无血色的面孔半掩在雪中,赫然出现在他眼前。
这什么情况?!
楚醉青伸手按上那人的脖颈,冰冷僵硬的皮肤之下,血管微弱跳动着。
还好还好,没死。
他长松一口气,也顾不得其他,伸手大把大把地刨起了雪丘,不多时就把人给挖出来了。
这是一个青年男子,霜雪凝结在他的眉羽眼睫间,如雪塑冰雕,毫无生气。
楚醉青为男子搭了搭脉,他不如若璞通医理,但这一搭脉,还是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半托着这个倒霉鬼细细端详,语调颇为同情:“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被埋在雪地里,兄弟,debuff叠满了啊。”
倒霉鬼自然无法回应他。
楚醉青终是释怀一笑:“虽然你是挺倒霉的,不过今天遇到了我,也算你命大。”
说罢,他抬起手,催动内力,给这个倒霉鬼注入源源不断的暖流。
等若璞赶到时,远远见到自家郎君脱了鹤氅在江边舞剑。
洋洋洒洒的雪瓣被他剑气引动,环绕在周身。
身姿轻盈如飞鸿点水,剑势如虹,长贯入空,好不潇洒利落。
“好剑法!”若璞捧场击掌,又抓抓脑袋问道:“郎君,怎么想起来雪中练剑了?那对父女安顿好了,咱们现在回山庄还是——呃,这是?”
他走近了,才发觉地上躺着郎君的大氅。
确切地说,大氅里还裹着一个人。
楚醉青稳稳落地,衣袍犹自翻飞,闻言瞪了若璞一眼:“什么雪中练剑,你家郎君我若不练上两招,早就冻成冰棍了。”
说罢,又解释了一番前因后果。
若璞这才小心翼翼道:“这都能让你遇上,该不会,又是个被沅南这群杂碎欺凌的老百姓吧?”
要真是这样,沅南的官员该是何等欺男霸女、嚣张无忌啊?
楚醉青凝视睡在他大氅里的倒霉鬼片刻,沉声道:“带回去救治,等他醒了自然清楚。”
*
青湖山庄盘踞于青湖山半山腰,在呼啸的北风中渐渐为霜雪所染。
窗外风雪声呼啸,夜色深沉了,楚醉青却还没有睡意。
他皱眉将手中的信纸放在烛火上烧成灰烬,这才起身溜达出了门。
该去看看今天捡回家的那个倒霉鬼了。
“啊!”
才走到屋门前,若璞一声惨叫便穿透夜色传来,楚醉青霎时变了脸色,猛然推门而入。
他暗自戒备,凝神唤道:“若璞!”
循着飘摇的灯火看去,楚醉青满面的肃杀顿时化作愕然。
白天还面无人色躺在雪地里不知死活的男人,此刻却坐在榻边,眼神凶狠,一只手反剪住若璞的双手,另一只手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那可是死穴。
只需稍稍用力,若璞必死无疑。
楚醉青瞳孔微缩。
“我好心救你,你却欺负若璞,”他漫不经心,似打趣似调侃,但语调冷得能结冰:“哥们,你这样做,是恩将仇报啊。这可不大好。”
那人好像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迟疑着闭了闭眼。
就是这一瞬。
楚醉青顺势摘下腰间常佩的一枚玉坠,蕴着内力,一挥手向男人胸口方向射出。
一记闷响之后,男人低哼出声,面露痛楚,不禁伸手捂住胸前。
如此自然松开了若璞。
若璞连忙起身来到楚醉青身旁,满脸都是愧色。
连个虚弱至此的病人都能将他制服,真是说出去都嫌丢人。
楚醉青平素跟若璞互相打趣惯了,此时却没有嘲笑他,而是低声问:“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若璞愤愤然:“给他上药的时候他忽然醒了,趁我不备,一招就掐住了我,今日可是阴沟里翻船了。没想到这小子是个白眼狼!”
楚醉青冷眼看向床榻上的男人,见他素白色的内衫被染红了一片,此刻半撑在床沿,有些摇摇欲坠。
刚刚那一记,楚醉青怒气之下带了内力,一般人都受不住,何况此人身上本就有伤。
只是楚醉青没想到,他正好就打在了伤处。
应是伤口被玉坠打得崩裂了,鲜血又开始涌出来。
他只好吩咐若璞:“你拿帕子裹一团雪来。”
自己则朝着眉头紧蹙的病号走去,见那人又抬起头警觉地看他,楚醉青无语地气笑了:“我不救你,你早就死了好吗,这时候想起来防备别人了,早干嘛去了?!”
说着,他方才借烛火微光看见男人额头上尽是密密麻麻的汗珠,面色灼热潮红,眼睛半合无力再挣扎,俨然是发着高烧的状态。
楚醉青顿时无话可说。
没想到这人烧成这样,他方才出手倒是失了轻重。
更没想到高烧状态下,只不过稍微恢复意识便能一招制敌……
楚醉青叹了一口气,也懒得和一个烧得稀里糊涂的家伙计较了。
他二话不说,扯开了男人胸前的衣襟,这一看,也不禁挑眉。
极为骇人的一道伤口自胸前横贯腹部,乌黑干涸的血痕加上方才溢出的鲜血,将这恶鬼獠牙般可怖的伤口衬得更吓人了。
这么重的伤,还在雪地里埋了不知多久……
楚醉青忍不住细细端详男人的面容。
长眉斜飞入鬓,五官深邃如刀刻,薄唇微抿不见血色,深棕色的眼眸因伤痛迷离得几乎失焦,却为他俊朗硬挺的面容平添几分柔软。
长得倒是挺好的。
楚醉青评价了一句,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命也真够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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