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无道德仿生人结婚后[人外]》别枝海棠

10、幻想 你的裙子。

　　四下寂静。西溪度过了漫长的五秒钟。

　　二七九把西溪掰过来，二人面对面。他看着她的表情，双眉蹙起，嘴角下撇。

　　【注意：西溪在担忧。】

　　“你为什么不高兴？”他的眼神一眼望得到底，可惜西溪看不见。

　　她鼻子突然发酸，松开揪着床单的手，慢吞吞地移向二七九。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滚烫的眼泪打湿他胸口的衣裳。“我害怕，我不想去见调查员，我怕被带走。我不想呆在这，我想跑掉……”

　　二七九知道e等人既定的命运。
　　——普通人在e区繁衍，异常者被净化计划清除。联邦的指令是e等人头顶的天，脚踩的地。如果拒绝执行，他们会被流放，严重者枪毙。

　　在他认知里，他们应该对指令完全服从，因为联邦的法律就是这么写的。

　　二七九看着黑暗里的西溪。她流了泪，自以为他看不见她，所以她抬起了脸，眼睛被水浸过，漆漆两点。
　　西溪吸吸鼻子，哭声渐消。她攥紧拳头，鼓起最后一丝勇气问：“那你要不要和我走？”

　　西溪摸不准二七九的想法。她是马上要被调查的异常，而二七九有身份有工作。他为什么要放弃工作，陪着她成为逃犯?

　　同时，二七九的系统也在思考这场反叛的意义。据评估，西溪不可能逃出e区。
　　而且陪着一只仓鼠乱窜没有任何意义，他很可能被标记为不安分子，身份暴露的概率大大增加。

　　面对二七九的沉默，西溪麻利地换上衣服。她穿了他带回来的新衣服。走前，西溪虽然没底气，但是她还是对二七九伸出了手。

　　二七九看向西溪。系统没有为他下发指令。系统建议他按兵不动。

　　但是二七九选择把手放进西溪掌心。
　　因为西溪想要和279牵手。

　　身份暴露又怎么样。他刚杀了一位少将。西溪的愿望于他而言，只是小打小闹。

　　西溪不知道要去哪，但是她拉着二七九出发了。

　　虽说是逃跑，其实只是一场在e区范围内的散心和探索，反叛的内容是在规定睡觉的时间里清醒的乱窜。

　　他们走出去，走的是西溪巡查的地下通道，空气潮湿恶臭，西溪习惯了，二七九也觉得这里符合e等人生存的环境，脏乱差。
　　他低下头，掌心里e等人的手却是小小的暖暖的，很干净。

　　等他们爬出地下通道，天就亮了。

　　西溪站在灯塔下的高楼顶，冷幽幽的风拂过她的脸颊。
　　二七九走在后面，被她牵着往前跑。高处的空气干净些，微风拂过他的碎发，吹进他没有一丝波澜的心底。

　　“走那边，那边守卫少。那边也可以，我听说东边有大海！”西溪在空中指指点点，双脸因为兴奋出了汗。她喘着气，像个巡视领地的国王。

　　风吹起西溪头顶的一簇头发，那是国王王冠上的羽毛。

　　“走！”西溪拉着二七九，他们下楼，去e区的边缘。
　　很遗憾，守卫军挡住了国王的脚步，西溪出不去。

　　避开守卫军的视线，她和二七九蹲在狭窄的铁箱子旁边，隔着在铁围栏眺望外面的世界。
　　风吹过荒芜的土地，黄沙席卷。外面太荒凉了，战争频发，出去也会死的。

　　西溪闻到了危险的味道。她缩缩脖子，整个人缩进二七九怀里。“我们走不了。”

　　“嗯。”

　　他们钻出柜子，鬼鬼祟祟沿着来时路回去。太阳升起，阳光洒在脸上，西溪的心情说不上好，说不上坏，嗓音闷闷的：“调查员肯定在等我了。”

　　“不会有事。”二七九只是说。他们路过落单的e等人，远处的工人们在监工的呵斥中干活，领取微薄的信用点。垃圾车倾倒废物，奔跑的e等人绕开他们，奔向垃圾堆。

　　西溪牵着他往回走，二七九逆着风，他感受到风在描摹他的形状，躯壳内的数据流随之颤动。

　　西溪回头看守卫有没有跟来，她的眼睛瞥过他，二七九在她的眼中看见了自己的形状。他收紧五指，西溪的手被他捏紧。风穿过他的指间，二七九看了看二人的手指，学着像风一样，他的手指穿过西溪的指缝，掌心贴着掌心。

　　西溪有点不习惯：“二七九，你怎么突然这样牵我的手？”

　　简单分析后，二七九给出了逻辑自洽的答案：“能让你安心。”

　　“哦。”西溪应了。心里的担忧像是泡泡，被他戳破了，只留下些许惆怅。果然牵手是有用的，就像被子可以保暖，信用点可以保命，二七九可以让她安心。

　　***

　　西溪回家等通知。她一夜没睡，抱着枕头昏昏沉沉地倒在二七九肩膀上。

　　二七九扭过头看她，西溪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唇瓣粉红，刚喝过水。

　　仿生人那个失落的板块有了动静。他让她睡进床里，自己去了围布后。

　　二七九伸出牵过她的手。它来得毫无征兆，非常强烈，比杀欲更强烈。
　　就像他随便看见一个人不会突然杀了对方，但他看见西溪，那股霸道的欲／望就来了。

　　二七九闭上眼，西溪的呼吸在两米外。她蜷缩在新被子里，在做梦，眉毛皱起，嘴唇嗫嚅。

　　他自给自足，闭上眼，鸽子笼老旧的门板晃动，风从围布流入浴室，轻柔地拂过他的眼睑，描摹眼窝的凹陷，像是西溪若有若无的触碰。
　　“哈……”他闭着眼仰头，喉结滚动得明显，腰腹发力，肌肉线条凌厉，绷紧再放松。

　　【279获得了奖励。】

　　今天的奖励又多一点。二七九睁开发亮的眼，水流流过指关节。是因为他在幻想西溪吗？

　　***

　　西溪坐在床上，酸肿的眼睛假装盯着地面。
　　她都听见了，听见了他的喘息声，听见了围布后窸窸窣窣的动静。她昨天直接问他“要不要做”。西溪把脸埋进被褥，如果调查员没有带走她，那还要做吗？
　　她继续胡思乱想，想象二七九有力的双手扣着她的腰肢，清俊的脸冷淡的看着她，看她因为陌生的失控尖叫，哭泣求饶。

　　西溪心底钻出一只小鬼，挥之不去的湿热越来越深。想象清晰的可怕，西溪攥紧被褥，仿佛能感受到丈夫炽热的体温、宽大的手指、和他贴近的唇瓣，张开，喊出她的名字……

　　“西溪。”

　　不是想象！西溪猛然抬头。二七九掀开围布不紧不慢地走出来，刚才失控的人好像不是他似的，二七九顺便洗了澡，套了件衬衫，领口敞开能看见锁骨。

　　他走到面前，睫毛沾着水汽，冷着雾蒙蒙的脸，对西溪说：“你的裙子。”

　　西溪低头，看见自己夹在内侧摩擦的裙子皱巴巴，湿热中它晕开了一片深色，不明显，但在西溪眼里如同烙印。

　　她仓促地并拢双腿双手，想把它藏起来。二七九发现了吗？他刚才说的是裙子皱了吧？他会看见更多的吗？

　　二七九事不关己，他看着她反应，多了几分兴味。二七九选了套新衣服给她，语气寻常。“换了。”

　　西溪呆着：“为什么？”
　　他是没发现吧？不然怎么这么平淡……

　　二七九说：“湿了，会冷。”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周四晚上九点。谢谢宝宝们的营养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