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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断裂的红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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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重如擂鼓,每一次撞击大理石地面的闷响都像是在我紧绷的神经上踩踏。
那些人推开了大门,清一色的黑底金纹界力司制服,为首的特派员面色如霜,手里托着一个散发着幽蓝寒气的生物采样皿。
“请容镇守配合,交出异化肢体进行活检。”
那声音不带一丝起伏,仿佛我左臂上蠕动的黑色诡息只是一块坏掉的猪肉,而不是我身为玄宸国S级镇守、为人族杀出深渊的勋章。
空气在瞬间冷透了。
一种极度的荒谬感从我脚底窜起——两个小时前,我们还在深渊底部以命相搏;两个小时后,这些躲在后方堡垒里的“清道夫”却要切开我的血肉。
“活检?”
凌安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是浸透了冰渣的冷笑。
他松开箍住我左臂的手,肩膀微沉。
“锵——!”
那是渊皇剑破鞘的声音,清冽的龙吟声几乎震碎了走廊顶部的感应灯。
金色的剑芒在昏暗的大厅里横拉出一道刺眼的弧光,原本坚固的特种合金地面在剑气面前脆弱得像一张废纸,火星四溅间,一道深达半米、切割面平整如镜的裂痕横贯在两拨人之间。
“任何跨过此线者,”凌安世横剑当胸,眼底的紫意疯涨,周身磁场压迫得碎石反重力地悬浮起来,“即视为对渊皇的叛国。杀无赦。”
“凌帅!你是要为了一柄‘失控的剑鞘’,置界力司的铁律于不顾吗?”特派员语塞,却依旧死死盯着我那只已经扭曲成尖角的左手。
我站在凌安世身后,左手的剧痛由于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呈几何倍数递增。
那一圈圈墨色的纹路已经烧穿了伪装,像无数细小的烙铁在凿击我的骨髓。
我看了一眼窗外,黑色的雪花越落越密,指挥部外围的防御阵法正在因为内部磁场的紊乱而阵阵闪烁。
不,不能在这里打。
这章指挥部是源脉的心脏,如果凌安世在这里跟界力司开战,残存的龙气会被瞬间耗尽,到时候沈绝还没动手,玄宸国自己就先崩了。
【检测到宿主体力剩余5%,开启‘扮演系统’紧急模组——】
【状态模拟:神魂枯竭,深渊反噬。】
我咬碎了一枚藏在齿缝间的血囊,腥甜的液体瞬间填满口腔。
我故意放松了全身的肌肉,向后软倒。
“安世……”我断断续续地喊出他的名字,身体刚好在倒地前跌进他僵硬的怀抱。
“青雉!”他的怒火在触碰到我冰冷身体的刹那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长剑入鞘,猛地弯腰将我打横抱起。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些调查组的人,那种惊惶的、像是要失去全世界的磁场暴动,将周围的玻璃幕墙震开了一圈圈蛛网般的裂纹。
他抱得太紧了,紧得我几乎能听到他剧烈跳动的心率,那是频率偏差超过报警值的紊乱。
凌安世带着我疾冲出指挥部,没有回官邸,而是直接闯入了玄宸国禁地——父兄冢。
这里埋葬着我牺牲的父亲和兄长,也是源脉最后的一处天然避风港。
冢内阴冷潮湿,无数刻满经文的石碑在幽暗中起伏。
凌安世将我放在那座最高的无字碑旁,他的双手颤抖得厉害,掌心溢出的纯阳龙气疯狂地往我体内灌注,试图中和那些阴冷的黑息。
“别死……容青雉,你敢死试试看。”他的嗓音嘶哑,像是在废墟里磨过的砂纸。
阳性磁场冲进被污化的经络,不仅没有缓解痛苦,反而像滚油落入了冰水。
我蜷缩在冰冷的泥土上,冷汗浸透了作战服,后背湿冷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我下意识地寻找着什么,支离破碎的手指摸索到了一截石碑的基座。
就在我的指尖触碰到石碑的那一瞬。
“轰——!”
一声只有我能听见的灵魂爆鸣在脑海炸响。
左手的黑斑像是感应到了某种血脉相通的召唤,疯狂地律动起来。
那种律动竟然与石碑内残存的父兄龙魂产生了一致的共鸣。
原本完整的石碑竟从中心处无声无息地裂开,没有石屑,只有一层层剥落的灵光。
在那碎裂的石缝中心,静静躺着一卷泛黄的牛皮纸。
我虚弱地探过头,视线扫过纸张顶端的朱砂大印,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零号域突防战术方案》。
在那方案的侧边,原本完美的行军路线上,有一处极其突兀的笔墨涂抹。
那是父亲的字迹,他在一个本该全员突击的坐标点旁,潦草地批注了一个名字,旁边缀着四个字——“同根相煎”。
那个名字虽然被划去了大半,但隐约可见一个“沈”字。
寒意顺着脊椎炸开。
沈绝……和我的父兄,和容家,到底是什么关系?
“终于找到了啊。”
一个幽灵般的声音在冢口响起。
一名身披灰色长波的圣座密使正站在雨幕与阴影的交界处,他手中展开一卷闪烁着灰芒的定位卷轴,声音如同冰冷的精密仪器:“黑雪的源头就在‘零号域’心脏。渊皇的力量进不去那里,那里是绝对禁灵区。”
密使看向我,那双藏在兜帽下的眼睛没有任何温度:“唯有注入了诡异黑息、且身为‘剑鞘’的肉身,才能在那片虚无中维持平衡,载着渊皇剑推入核心。容镇守,你是唯一的载体。”
“滚出去。”凌安世缓缓起身。
他没有去看那所谓的战术方案,也没有理会圣座密使的威胁。
他只是站在我面前,那种令人窒息的杀机再次锁定。
“咔嚓”一声,凌安世竟当众震碎了密使抛过来的卷轴。
他回过身,猛地半跪在我面前,宽大的掌心死死握住我那只长满尖角的、狰狞的左手。
“你会变成什么的,我不在乎。”他盯着我的眼睛,语气偏执得令人发疯,“但我不会让你去那里。”
我疼得想蜷缩,却发现那种如钢针攒刺的体感正在缓慢消退。
我的目光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
两人的体温在交互,我的瞳孔骤然扩散——在凌安世那只原本毫无瑕疵的掌心里,竟也沁出了丝丝缕缕漆黑的碎血。
那是灵魂共鸣的代价。
他在强行分担我被污化的痛苦,他在用他那尊贵的渊皇神魂,去豢养我的毒素。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那种独属于渊皇的稳定磁场竟首次出现了暗红色的裂缝。
他死死盯着那裂开的石碑,又看向我,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是更用力地握紧了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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