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4、边境线上的残羽 ...


  •   直升机的轰鸣声被边境呼啸的冰冷罡风瞬间撕碎。

      我站在机舱边缘,寒风如刀,切割着我裸露在外的皮肤,每一寸毛孔都透着钻心的凉。

      但那股凉意,远不及我脊髓深处不断攀升的燥热。

      我转身走向那片无尽的黑暗,背后的血羽猛然一振,带起一阵充满铁锈味的狂风。

      没有了系统那个机械化的倒计时提醒,世界在我眼中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高饱和度的重叠。

      边境第一阵眼的金色护盾此刻薄得像一层一触即破的蝉翼,护盾外,数以万计的孢子诡军如潮水般涌动。

      那些孢子团像是一个个腐烂的、不断跳动的眼球,在空中拉出黏稠的丝线,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吱呀”声,狠狠撞击在护盾上。

      “护盾负载190%!第一防线即将崩溃!”城墙上传来守军绝望的嘶吼。

      我没等直升机降落,在千米高空纵身一跃。

      狂风在我耳边疯狂咆哮,视网膜上不再有蓝色的飞行辅助轨迹,取而代之的是背部那对血羽传来的剧烈震颤。

      我能“看”到磁场的律动,每一簇诡异能量的流动都像是在我脑海中勾勒出的黑白线条。

      左前方三点钟方向,大气压力骤然坍缩。

      “在那儿。”我低语,喉咙里溢出一丝连自己都陌生的嘶哑。

      心之剑的虚影在虚空中一闪而过,那是比系统赋予的实体武器更狂暴的力量。

      我没有拔剑,只是凌空挥手,那柄暗红色的长剑投影瞬间化作千万道赤红的细丝,在那团巨大的孢子团落地前三秒,精准地扎入其核心。

      “轰——!”

      墨绿色的汁液在半空中炸裂,腥臭味混杂着腐蚀性的粘烟扩散开来。

      我穿透那片毒雾,重重砸在城墙最前端。

      特种钢材铸造的地板被我的重甲生生踩出两个深坑,火星四溅。

      “容队?是容队回来了!”

      周围的战士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但我没时间回应。

      我的视线越过纷乱的战场,死死锁定了城墙缺口处那个孤单的身影。

      是凌安世。

      他手里攥着一柄早已折断的界旗旗杆,那面染血的红旗在风中破碎飘摇。

      他的神性已经燃尽了,此刻的他本该是个连站立都困难的废人。

      可现在,他却站在那道缺口前,面对着三头身高超过五米的形诡。

      形诡那如同昆虫肢节般的长刺“噗嗤”一声贯穿了他的侧腹。

      “安世!”我的心脏在那一刻几乎停摆,那种感官过载的剧痛再次袭来。

      然而,预想中的倒下并没有发生。

      凌安世不仅没退,反而向前踏出了一步。

      他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深邃得像是一潭死水,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

      他反手扣住了一头形诡的脊椎,指尖生生刺入那滑腻的角质层。

      他利用自己体内那股因为神性崩解而混乱不堪的磁场,强行引发了形诡体内的能量共振。

      “砰!砰!砰!”

      连环的爆炸在他周围炸响,形诡的断肢与黑血喷了我满脸。

      凌安世从那片血海中缓缓站起,任由腹部的长刺被生生拔出,带出一串血花。

      他转过头,隔着漫天的硝烟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冰冷、机械,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荒诞感。

      他不像是在杀敌,倒像是在……清理杂碎。

      与此同时,城墙上方的全球直播摄像机正死死对着我们。

      我能想象到此刻直播间里的弹幕是怎样的疯狂。

      因为我感觉到了,脊背上的羽毛正在不受控制地向外疯长,几根泛着金属光泽的青色羽片,正顺着黑色重甲的缝隙顽强地支棱出来。

      耳机里传来周衍由于恐惧而颤抖的声音:“容队……你看弹幕。国际舆论……炸了。”

      我没看,但我听得见。

      九大国那残存的源脉正在因为民众的恐慌而剧烈震动。

      “看哪,那是什么?那是青冥羽翼吗?不,那是怪物!”

      “玄宸国的英雄变成了诡王,他们在利用怪物收割界力!”

      “骗局!这一切都是骗局!”

      怀疑如瘟疫般蔓延。

      我感觉到脚下的城墙在颤抖,那是镇渊鼎的回响。

      因为信仰的崩塌,源脉的纯净度正在雪崩。

      镇渊鼎上的裂痕再次向外扩张,那种灵魂被撕裂的痛苦让我险些跪倒在地。

      “容青雉,别听那些。”周衍的声音突然变得沉重,带着一种近乎死寂的决绝。

      他按下了音频播放器的最后一个按键。

      风雪中,父亲那像冰块撞击般的嗓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揭晓了最后的谜底:

      “……镇渊鼎的修补,从来不是靠什么慈悲。凌安世作为‘容器’,已经吸纳了足够的污染。修复裂痕的唯一方法,是让身为‘渊皇之剑’的凌安世,亲手刺穿‘剑鞘’容青雉的心脏。以剑灵之魂为火,以剑鞘之血为引,方能重塑界力。”

      我僵在原地,冰冷的风灌进我的肺部。

      原来,他不是我的鞘,我才是他的鞘。

      他被制造出来,不是为了替我死,而是为了……亲手杀了我。

      “真是一出好戏啊。”

      漫天风雪突然静止了。

      那些疯狂冲击护盾的孢子诡军像是接到了某种神谕,齐刷刷地退向两侧。

      岁魇的真身在虚空中缓缓浮现。

      它看起来像是一个穿着黑色神职长袍的影子,没有五官的面部对着我,发出令人作呕的嗤笑声。

      “看看你身后的国家,容青雉。还有十分钟,界力归零,这里就会变成我的游乐场。”它枯瘦的手指向凌安世,“要么,你亲手杀了这个由实验室捏出来的‘假货’,用他的命去填那个鼎的窟窿;要么,让他履行他的职责,杀掉你,修补源脉。”

      岁魇的声音充满了诱惑,“选哪一个?是英雄的自我牺牲,还是懦夫的苟延残喘?”

      凌安世一步步向我走来。

      他手中的旗杆拖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那三头形诡的血还没干,顺着他的指尖滴落在雪地上,化作一朵朵刺眼的红花。

      就在他靠近我的瞬间,岁魇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一道黑色的影刃猛然从虚空中刺向我的后心!

      “小心!”

      凌安世的反应快得超出了肉眼的极限。

      他那虚弱得近乎透明的身体猛地一扭,下意识地护在了我的背部。

      那个动作,没有任何迟疑,像是一种刻进灵魂深处的本能。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万年前,青冥在祭献镇渊鼎前,渊皇也曾这样死死护住他的背。

      这个动作,根本不在父亲的实验记录里,更不是系统赋予的模拟行为。

      那是记忆的残余。

      他在这一刻,依然想救我。

      “安世……”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那张布满黑纹的脸。

      他眼中的冰冷在触及我的视线时,竟裂开了一道微小的缝隙,透出一丝如初见般的温柔。

      但我知道,我们没时间了。

      我感觉到了,体内的心之剑正在疯狂跳动,镇渊鼎的崩塌已经到了临界点。

      如果我不做决断,这一城的守军,连同身后的玄宸国,都将化为灰烬。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右手。

      全人类的目光,穿过摄像机,穿过直播间,死死地盯着我的动作。

      在那柄暗红色的长剑彻底成型的一刻,我没有将剑尖对准岁魇,也没有对准凌安世。

      我缓缓转过身,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心之剑那布满裂纹的剑柄,慢慢递到了凌安世那只满是黑血的手中。

      “你既然是这把剑的主人,”我贴在他的耳边,声音轻得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带着一种解脱般的疯狂,“那就由你来决定,我们要怎么活。”

      凌安世的手握住剑柄的瞬间,一股毁天灭地的红色气浪从我们脚下爆发,将漫天风雪与直播镜头瞬间震碎。

      我感觉到他的手指死死扣住了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我闭上眼,任由那种宿命般的拉扯将我拖向那深不见底的祭坛。

      远方,玄宸国的京城,那座沉寂了百年的天坛祭台,在这一刻,突然亮起了一道通天彻地的血色光柱。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