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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心之剑的第一次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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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雉……杀了我。”
那声呢喃像是一根带毒的刺,扎进我混沌的意识里,又随着传送阵扭曲的空间被生生扯断。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视线里没有了那抹熟悉的淡蓝色系统界面,取而代之的是实验室天花板上惨白且刺眼的无影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那是高分子材料被极端高温熔化后的气息。
“体温42.8度!还在上升!重力稳定器已经超负荷了!”
耳边是研究员惊恐的尖叫声,杂乱的脚步声在金属地板上踏出密集的鼓点。
我感觉到自己被死死禁锢在重力稳定床上,四肢的特种合金扣环勒进皮肉,发红发烫。
但这痛楚远不及我胸腔中心那疯狂的悸动——在那个曾经存放着“扮演系统”的虚无识海里,此刻正盘踞着一个怪物。
那是一柄剑。
一柄由我自己的脊椎为骨、心血为刃,硬生生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血色长剑。
它没有系统的数值加持,没有华丽的特效说明,它只有一种原始到近乎野蛮的律动。
“咚——!”
心之剑搏动了一次。
刹那间,我身侧那台价值千万的磁场监测仪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屏幕瞬间炸裂,无数细小的晶体碎片如流星般划过我的脸颊,留下一道道灼热的血痕。
又是一次搏动。
整间实验室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天花板上的电缆像受惊的毒蛇般扭动,迸发出刺眼的火花。
“严帅!磁场过载了!直播信号无法维持,必须立刻切断!”一名技术员满头大汗地吼道。
站在隔离窗外的严封,那张常年如花岗岩般冷硬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名为“忌惮”的神色。
他死死盯着我背后那对已经完全实体化、正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的血色羽翼,右手颤抖着按下了切断键。
“掐断所有外泄信号。这里发生的一切,列为玄宸国S级绝密。”
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我粗重的呼吸声。
我能感觉到那柄剑在渴求,它在渴求着某种能让它安静下来的“鞘”。
就在这时,隔壁的隔离室传来了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柄重锤,精准地砸在了我的神经末梢上。
是凌安世。
我猛地转过头,视线穿透了半透明的隔离墙。
在那个充满高浓度抑制液的休眠仓内,凌安世正陷入一种非人的癫狂。
他原本清澈的皮肤下,无数道漆黑的阴影如游蛇般窜动,那是神格燃尽后,深渊诡王留下的诅咒在反噬。
他体表的“渊皇”金纹正一点点被黑暗吞噬,每一次挣扎,都在那厚达十厘米的特种防弹玻璃上留下蛛网般的裂纹。
“凌……安世……”
我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那柄心之剑感应到了我的愤怒,瞬间爆发出滔天的杀意。
“咔嚓!”
合金扣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我猛地坐起身,断裂的金属片划破了我的手脚,但我毫无察觉。
我赤着脚跳下床,每走一步,脚底的碎玻璃便扎进皮肉,在洁白的地面上留下一串触目惊心的血色脚印。
“容青雉!你疯了!快回去!”严封在广播里怒吼。
我充耳不闻,右手猛地挥出,一道无形的剑气直接将实验室的感应门劈成两半。
我跌跌撞撞地冲到凌安世的休眠仓前,双手死死按在冰冷的玻璃上。
“别怕……我在这。”
我闭上眼,引导着识海中那柄狂暴的心之剑。
它不再像系统那样给我精准的百分比提示,它只是一股原始的、灼热的流体。
我强行将这股力量顺着指尖灌入休眠仓。
那一刻,我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像决堤的水一样疯狂外泄。
“嗡——!”
一道近乎透明的波纹以我为中心荡漾开来。
那些原本在凌安世身上疯狂叫嚣的黑影,在触碰到这股波纹的瞬间,像是遇到了天敌般发出凄厉的惨叫,被生生压回了他的体内。
凌安世的挣扎渐渐平息,他隔着玻璃,那双紧闭的眼角滑落了一滴晶莹的泪。
而我,却感觉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虚弱。
我低下头,看见自己垂在额前的长发,竟然在短短几秒钟内,由墨色褪成了刺眼的雪白。
“呵呵……真是感人至深的戏码。”
一个阴冷、滑腻的声音突然在我的识海深处响起。
实验室的光影扭曲了一下,一个模糊的、穿着古老祭司长袍的虚影出现在我身后的阴影里。
岁魇。
“长星原的草还是那么绿,青冥,你忘了我们在那里许下的诺言了吗?”岁魇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诱惑,“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为了一个‘影子’,把自己烧成了残渣。只要你点点头,献祭掉这个伪皇,我就能帮你重连那个‘系统’。你会重新拥有神的力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个快要熄灭的火把。”
它伸出枯骨般的手指,试图触碰我背后的羽翼。
“滚出我的脑子。”
我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极北之地的冰川。
我反手向虚空一握。
那一刻,实验室内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一柄通体暗红、剑身流淌着暗金色符文的长剑,竟然直接从我的掌心破皮而出。
没有剑柄,因为它就是我骨骼的延伸。
“我不需要什么系统来教我怎么杀你。”
我猛地转身,心之剑划出一道凄厉的红芒。
“撕拉——!”
岁魇的虚影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就被这一剑拦腰斩断。
狂暴的剑气余波未消,直接掀翻了实验室的加固顶棚,厚重的钢板被绞成碎片,露出了外面阴沉压抑的雷云。
岁魇消失了,但它留下的那股腐朽气息却像附骨之疽,久久不散。
我拄着剑,半跪在废墟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每一根发丝都沉重得像铅块,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针扎般的刺痛。
“容青雉!”
严封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特种兵冲了进来。
他看着满地的狼藉和白发的我,
“没时间让你休息了。”他将一份沾着黑血的战报拍在破碎的实验台上,声音颤抖,“鹰国的‘烬’在自爆前,把母巢里所有的‘时代孢子’都释放了。现在,玄宸国边境九处源脉阵眼同时爆发了诡异潮,规模是之前的十倍!”
我强撑着站起来,视线有些模糊:“镇渊鼎呢?那是界力的根基……”
严封沉默了。
他侧过身,露出了身后大屏幕上的实时监控画面。
在玄宸国国都的核心区域,那尊镇压了百年界力的镇渊鼎,此刻正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惊胆战的死气。
原本古朴青铜色的鼎壁上,一条巨大的裂痕从鼎口一直蔓延到底部,几乎将这尊国器劈成两半。
更诡异的是,从那裂痕中,正缓缓渗出一种粘稠、漆黑的液体。
那液体的气息,竟然与凌安世体内被侵蚀的黑影一模一样。
“镇渊鼎在冷却,界力在枯萎。”严封死死握紧拳头,“青雉,玄宸国……可能撑不过今晚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休眠仓里安静下来的凌安世,又看了看手中那柄正随着我的生命流逝而愈发鲜艳的心之剑。
我随手撕下一截战袍,将渗血的手掌与心之剑死死缠在一起。
“那就去杀光它们。”
我推开实验室的大门,外面的风暴瞬间席卷了我的白发。
在遥远的地平线上,第一阵眼的城墙下,无数双猩红的眼睛正从黑暗中缓缓睁开。
严封看着我决绝的背影,声音在风中支离破碎。
“你还能挥几次剑?”
我没有回答,只是迎着那漫天的雷火,踏向了那片被孢子覆盖的血色荒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