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宝石跟你换》十里洋姜

3、第 3 章 “所以

　　“所以你以为我给你的匕首是偷的？”
　　爱德嗓音拔高，一拍桌子站起来。
　　“在你看来，我就是这种人。”爱德抱臂，居高临下看着索恩。
　　索恩冷笑，“我怎么看你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做了什么。一口气许诺这么多的报酬，要是收了，回头被你的家人找上门，我不是白打工了？”
　　“不会找你的！”爱德说，“不是传家宝，也不是偷的，就是我自己的。你放心吧。”
　　“你觉得我会信吗？”索恩说。
　　爱德瞪眼，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只能听见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爱德松开手臂，慢吞吞地说。
　　“你不答应，我就去找别人，反正我一定要去。”
　　索恩看着爱德泛红的脸，改了主意：“想去也行，但你得听我的。”
　　“成交！”爱德欢呼一声。
　　“我必须穿成这样吗？”
　　爱德整个人被捂在厚重的披风里，宽大的兜帽盖住了几乎整张脸，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他小声嘀咕，声音被捂在帽子里，听不分明。
　　索恩穿着跟爱德如出一辙的黑色袍子，像他们这副打扮的人不少，两人坐在马车上，混在出城的一众人群中，并不显眼。
　　听到爱德的牢骚，他低声说：“出城就能脱了，再忍忍，现在盯着我们的人不少。”
　　“好吧。”爱德也知道其中的利害，他不再说话，在宽大的披风遮掩下扯了扯袖口。
　　除了披风，他的长袍也被换下了，现在身上是成套的猎衣，勒紧的袖口让爱德很不舒服。
　　“怎么这么多人？”爱德说。
　　大开的城门，人员进进出出，拥挤的人群几乎占据了整条街道。空气中满是嗡嗡的议论声。
　　“欸！”
　　爱德向后一躲，一根绳子从他面前甩过，啪地打到他脚下踏着的木板。
　　“看什么看，两个藏头藏尾的家伙。”壮汉将绳子绕回手腕，恶狠狠地说。他身形高大健硕，几乎跟马车齐平，骂骂咧咧走了。
　　“好没礼貌。”爱德皱眉，他看着壮汉挤过一个又一个人往里走，突然睁大了眼睛，看向的索恩：“他，他有条尾巴？”
　　“化形功夫不到家的兽人而已，”索恩说，“这些人肌肉比脑子发达，最爱到处惹事。”
　　他甩了甩手中的鞭子，说：“听说你们内地很少见到其他种族？”
　　“你怎么知道我是内地来的？”爱德说，“不过确实少见，有点稀奇。”
　　索恩笑笑，正要说话，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接近城门。
　　“到了。”索恩说。
　　“都提前把路引拿出来，节约时间。”城卫懒洋洋喊。
　　因为这座城市集会的原因，无数旅人涌向了这里，城卫的工作量瞬间暴增三倍。要是所有人老老实实还好，可总有些人喜欢用假路引浑水摸鱼，城卫这些天简直看遍了造假的一百种方法，都要麻木了。
　　“路引是什么？”
　　城门越来越近，爱德听到城卫的喊声，问道。
　　索恩盯着他，看得爱德心里发毛，问：“干嘛？”
　　“我开始好奇……”
　　正在这时，城门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不行不行，你这都过期几年了！回去补办。”城卫喊道。
　　“不是说只要是路引就行吗？只过期了几个月，没什么事吧？”一个人喊道。
　　“规矩就是这样，没有路引拒不放行，请回吧。”
　　“你！”
　　城门口瞬间吵闹起来，距离城门只有一步之遥，爱德和索恩两人面面相觑。
　　爱德不好意思地笑了，“我们？”
　　“够了。”索恩扶额，“我对你是怎么进城的一点兴趣都没有。”
　　“走吧。”他说。
　　“但是我没有——”
　　爱德还没说完，城卫已经近在眼前，他把后续的话都吞了回去。
　　“要么回去补办，要么被我们抓进监狱，然后让你们族人来赎，你自己选吧。”
　　城卫跟人吵得脸红脖子粗，他一拍额头，抹了把脸，“我就说你们这些异族听不懂人话，说一万遍也不行，不行就是不行。”
　　马蹄哒哒声接近他，城卫掀起眼皮，“没看到我正忙着吗？去排另一条队。”
　　索恩摘下兜帽。
　　城卫一愣，瞬间站直，“大人？您不是刚回来吗？这么快就要走。”
　　“临时接了个委托。”索恩说，他将路引递给城卫，城卫双手接过。
　　“原来如此。”城卫说，他匆匆瞥了眼路引，就抵还给索恩，“大人您请。”
　　路引过期了几个月无法进城的地精大声嚷嚷：“喂，刚才那两个人也只有一个人有路引吧。”
　　城卫一瞪，“你能跟人家比吗。”
　　爱德和索恩已经走远了。
　　索恩把兜帽又带了回去，将路引收回口袋时，他看见爱德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做什么？”索恩问。
　　爱德搓了搓下巴，说：“我发现你好像很了不起，我是不是捡了个大便宜。”
　　他早就发现了，这些人见到索恩都会莫名恭敬。
　　“你是什么人？拯救大陆的英雄？环游世界的勇者？实力强劲的宗师？你在□□有这么大的别墅，不会是现任会长吧！”爱德兴奋起来。
　　“说什么呢，”索恩把爱德的头按回去，“给熟人行个方便而已。”
　　“是吗？”爱德表示怀疑。
　　正值正午，烈日洒下灼灼日光，城市外是一片荒原，黄色赤裸的沙漠与郁郁葱葱的丛林，斑点般分割了这片土地。
　　爱德举着地图。
　　“这条路是对的吗？这块森林地图上没有啊。”爱德疑惑。
　　“这块森林是最近一个月新冒出来的，地图没更新。”索恩说。
　　“原来如此。”爱德点头。
　　“不对，”他猛抬头，“既然地图没有更新，我们按照这个不会迷路吗？”
　　索恩无语，“突然冒出来几片森林而已，路线是对的就不会迷路。”
　　“那你为什么不用我的地图，我的路线图也是对的呀。”爱德说。
　　“你那一百多年前的地图吗？”索恩说。
　　爱德嘟哝两声，继续埋头看地图了。
　　森林遮天蔽日，在蒸腾的热气中提供了清凉。两侧皆是茁壮的绿植，车轮咕噜噜碾过土地，爱德眼角扫过一抹雪白。
　　他一愣，侧眼望去，只见灌木丛后，白色的团子动来动去。
　　“快看，”他扒拉身边的索恩，“那里有一只兔子。”
　　“才冒出来一个月的森林，哪来的兔子？”索恩顺着爱德的指头望去，一直雪白的兔子从灌木丛后蹦出，直起身，对两人的方向动了动鼻子。
　　索恩猛地皱眉。
　　“快进车厢。”他一把按住爱德。
　　爱德向后仰倒，扬起的窗帘遮蔽视线的刹那，那只兔子身形暴涨，雪白的皮毛褪去，阴影笼罩了马车。
　　兽人赤裸的身上还粘着几撮兔毛，又有数道身影从灌木后窜出，瞬间包围马车。
　　“识相就把元素宝石交出来，绕你们一名！”为首的人说。
　　“我要是不呢？”索恩说。
　　“算你不长眼。”那人手一挥，“动手！”
　　索恩砰地关上车厢门，“别出来。”
　　他旋身，刀锋擦着他的脸颊蹬得钉入车厢。
　　他错开一步，提刀格挡。
　　锵——
　　刀锋碰撞的嗡鸣划破空气，他被兽人们层层包围，他眼神一厉，震开长刀，手腕一转。
　　“啊！”
　　伴随兽人的惨叫，鲜血溅上土地。索恩索恩顺势攥住他的手腕，用力一甩，瞬间，包围圈空出一块，两三兽人叠在一起，撞向粗壮的树干，沙尘扬起，呻吟不断。
　　“这个人不简单，一起上！”
　　强盗们接踵而至，无数雪白的兔子从灌木丛中冒出，身形暴涨，小山般涌来。
　　索恩一脚踢飞一人，左手伸入身后布包，猛地抽出一把泛着银白冷光的短刃。
　　“新得来的武器，拿你们试试手。”
　　他低呵一声，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短兵相接，兽人挥舞的长棍瞬间断裂，眼前兽人惨叫一声，捂着被劈开的肩膀轰然倒地。
　　短刃的锋利程度远超索恩预料，他收势不及，险些劈到自己，反倒被一旁的兽人趁机一拳砸到肩头。
　　他踉跄两步，心下一沉，不好，这把武器他掌控不住。
　　没有丝毫犹豫，将匕首收回。拳头拉着风声砸向敌人的面门，他躲开短棍，拳头轰向一人小腹，又抬腿踹向另一人的膝盖。
　　可兽人向潮水般涌来，打退一个，又冲上来一个，他既要保护马车不被靠近，又要提防四面八方的攻击，身上很快挂了彩。
　　“上，都给我上！”
　　头目嘶吼着。索恩眼神凌厉，反手折断棍身，用夺来的断棍砸倒两人，一根棍子砸向他的腰腹，他硬接了下来。
　　就在这时，腰间传来一阵细微的震颤，贴着的皮肉传来一阵清凉。索恩心头一动，伸向腰间，短刃出鞘——刀柄镶嵌的宝石发着蓝色的幽光，柔和的光顺着刀逐渐蔓延至索恩全身，再一晃眼，刀锋逐渐伸展，竟或作锋利的长刀。
　　伤处火辣辣的疼痛消失了，疲惫顿消，索恩握着长刀，竟觉得这不是武器，而是自己延申出的躯干。
　　他扯开嘴角，脚下一蹬，再次对上包围的兽人。
　　这次，力道收放自如，刀锋划破空气的锐响接连不断。地面颜色渐深，索恩的身影在兽人群中穿梭，所到之处，兽人倒成一片。只片刻功夫，所有兽人都倒地了，庞大的身体回缩，毛发沾着血渍的兔子趴了一地。
　　索恩吐了口气，蓝色幽光再次闪过，长刀消失。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匕首，刀刃仍晃着银亮的光。
　　他垂下眼皮，将匕首收回。靴底碾过沙土地的声音混在一地呻吟中好不明显。他叩叩敲响了车厢的门。
　　哒——
　　锁扣滑开，昏暗的车厢，爱德坐在座位上，披风已经被他脱下放到一旁，现在身上是宽松的褐色猎衣。
　　金色长发搭在肩膀，细链在他雪白的脖颈绷着，他手握项链，蓝光从手指缝隙间钻出，照在车厢里，水波般荡漾，逐渐消失。
　　听到开门声，爱德缓缓睁眼，日光照得他皮肤格外柔软。
　　他笑了笑，绿色的眼睛格外晶亮。
　　“我可不是会躲在后面，什么都不干的呆子呀。”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