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梁觉确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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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觉跟往常一样坐在凳子上休息，刚拧开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余光瞥见了个慢慢靠近前排的身影，披散着长发的身形看着莫名熟悉。
梁觉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仰头喝了两口水，再看过去时，对方已经挑了个绝佳的观赏座位，两人终于对上视线。
大概是因为梁觉没戴眼镜，看着台下的目光似乎是虚的，没什么焦距。长发姑娘下意识躲开的目光很快又挪了回来，颇有礼貌地冲他笑了下。
梁觉重新拧上杯盖，低头很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没看认错，不过谢寻居然还有如此小众的女装癖好？
今天有个乐队的演出，他们自己带了主唱，特殊原因差了个鼓手，梁觉今天的工作就是给空缺的鼓手补位。
没错，他们酒吧老板就是这么随意，这个时间段就爱请一些缺胳膊少腿的乐队来演出，然后让梁觉补上空位。就这么借着免费给年轻的乐队演出舞台的借口，用几杯酒和杀猪价的果盘就能换来一场更热闹的演出。
能找来这些乐队的老板也是很有门路，梁觉除此之外没有更多的感想，反正他在这就是拿钱干活的，哪里需要哪里搬，钱给到位就行。
这种让渡小乐队舞台的时候，梁觉给自己的定位就是打酱油的，平时自弹自唱偶尔看心情唱客人点的歌，或者在偶尔的主题派对上当小主持，他这种冷脸讲冷笑话的风格在酒吧意外很受欢迎。
当然也不排除是靠脸撑场子的缘故。
梁觉在这混了快三个月，还是第一次看见脸熟的面孔，毕竟这家酒吧不在大学城的商圈，S大的学生想泡吧有更近的去处。
连身边的室友都不知道他晚上还找了酒吧的兼职，除了梁觉不喜欢说自己的私事之外，主要原因当然是预备役IT男们没有泡吧的习惯，都有自己的事要忙。
但谢寻看着也不像是爱玩的人，梁觉今晚看见他的时候其实有点意外，好在他平日维持冷淡表情惯了，看见女装的谢寻就算再惊讶也看不出半分多余的情绪。
梁觉翻了下今晚现扒的谱曲，在前面的主唱宣传自己乐队的时候，微微有些走神。
不怕被自己认出来会尴尬吗？还是对自己乔装的技术很有信心，觉得自己不可能看得出来？梁觉盯着手上的乐谱，觉得谢寻这个人还真是捉摸不透。
两人其实已经挺长时间没正面碰上过，大二都开学两个月了，如果不是谢寻那张脸辨识度高，梁觉可能也不会认出来。最主要是对上视线谢寻习惯性躲开的那一下格外熟悉，梁觉几乎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更让梁觉意外的不是谢寻会来，甚至也不是他穿着裙子还长了一头长发，而是他今晚居然没有跟以往一样一直回避自己的目光，对上视线甚至还礼貌地点头微笑了一下。
梁觉随意转着手里的鼓槌，没想通其中的缘由，只是忍不住好奇，他晚上就穿着这么一身回宿舍？不会引来很多异样的眼光？
梁觉完全没想明白，感觉到谢寻的目光很直白地落在自己脸上，于是也不避讳地抬眼看了过去。
谢寻还是直直地看着自己，对视视线之后依旧一动不动的，他好像很喜欢看着某个方向这样发呆，就像那次在店里看到的背影一样。
梁觉头上的鸭舌帽在脸上落下一道阴影，显得他下颌线格外清晰，刚喝过水的嘴唇看上去很润，谢寻不确定他是在盯着人看，还是在休息的空隙发愣。
酒吧的灯光总是昏暗又朦胧的，谢寻思考了几秒，不觉得梁觉是在盯着自己看，盯着他下面半张脸看得更认真了。
这么久没见，梁觉好像瘦了一点，锁骨线条比先前看上去更明显了些。谢寻想到他几乎是从开年连轴转到现在，忍不住微微叹气，太辛苦了。
自己连人为的偶遇都遇不上，好久没见他太想念梁觉了，谢寻虽然尝试了很多次女装都觉得浑身不自在，今天头一回出门更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气，看见了梁觉又觉得特别值得。
谢寻经历上次吃饭时一成不变的拒绝托词之后痛定思痛，不喜欢男的也没关系，他可以穿女装，也能朝着梁觉喜欢的方向发展。
反正自己苦练大半年的化妆技术飞速进步，能把自己的脸修饰得温和些，一路上都没有任何异样的眼光，看梁觉很寻常的反应，谢寻觉得自己应该是很成功的。
昏暗的光线总是让人莫名安心，梁觉见他看得这么认真，只好收回了视线，看样子他对自己的乔装技术很自信，完全没有被认出来的自觉。
要继续下一首歌了，梁觉很快回过神来，根据主唱说的歌名快速过了一遍谱子，轻易跟上了其他乐器的演奏，偶尔失误也没关系，不成熟的乐队失误的人更多，但观众们听不出来也不会在意这些细节。
鼓点声被音质极佳的音响放大了不少，台下的客人很给面子，鼓掌欢呼炒热了气氛，台上其他几个玩乐队的小年轻们像是得到了鼓舞，肉眼可见地兴奋了起来，主唱和吉他手都在舞台边缘和大家互动。
梁觉表情冷淡地坐在鼓凳上，踩锤按着节奏敲打地鼓，他在这种略显嘈杂的舞台获得了莫名的安心，好像又回到了独自一人的休息空间。
甚至都忘记了前排还有一个谢寻在，哦，还是穿着女装的谢寻，看上去确实像是漂亮的小姑娘，毕竟他本身就单薄得跟纸片人一样，就是身高太出挑了些。
梁觉下班后从后门出来，独自站在巷子里缓了一会儿，终于从那种灵魂都要被鼓点震飞的环境里挣脱了出来。
梁觉下班时没留意谢寻还在不在，现在也不顾上旁人了，他刚从酒吧出来身上沾着那股烟酒气，急需吹吹风透气。
这边是酒吧一条街，这个时间点打车总是要排队等好久，梁觉一般都会选择走回去，倒不是为了省钱，只是因为忙得没空锻炼，索性用这三公里就代替了每天的运动，刚好还能吹吹风醒醒神。
从酒吧出来走十分钟有条跨江大桥，这边回学校会更远一点，但梁觉很喜欢走这边。夜里的江风吹起来特别舒服，这个点路人行人零星，在这段路是他一整天里最放松的时候。
梁觉没戴耳机，沿着固定的路线走了一段路，敏锐地察觉到有人在跟着自己，一回头却什么也没看见。
梁觉不知道有人跟踪自己一个大老爷们是想干什么，抢劫绑架一个身强体壮的男人不太理智吧？
梁觉本来刚下班就有点烦躁，走了几步后随意地搭在江边的扶手，迎面吹着凉爽的江风，微微侧过脸，终于看见了一直偷偷跟着自己的人。
是个穿着裙子的姑娘，上身的衬衫胸口缀着繁复的花纹装饰，脖子上还系了个黑色的丝带，黑色的卷发披散在肩上，这么一身黑的穿搭，裙子下的长腿白得晃眼。
是方才还在酒吧见过的熟悉面孔，原来谢寻穿的还是勉强盖住膝盖的短裙，之前坐着都没看出来。
梁觉表情冷淡地看着他，对方见他停住了，也隔着这段距离不再上前，抱着手臂安安静静地站在下面假装看风景。
梁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拎起搭在肩上的衬衫继续往前走，后面的人果然也开始缓慢地挪动了起来。
他稍微停顿一下，回头就看见对方也安安静静地定在原地，盯着波光粼粼的江面看得很认真，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梁觉确定了他不会上来跟自己说话，干脆就当没看见后面的小尾巴，慢吞吞地沿着这条路走回去。
谢寻也不知道是不是缺心眼，还是以为梁觉完全没发现他的存在，从这天开始又雷打不动地准时出现，每次跟着梁觉下班后的流程都一样——
来了就先混到前排的小角落，点两杯酒一口也不喝，就坐在那看梁觉，等人下班了就立刻去前门，在那段路上偶遇成功，再不远不近地跟着他回学校。
几次之后梁觉才发现他没跟自己进过宿舍楼，应该是搬出住了，难怪敢穿着女装出门，在校外租房对他来说确实方便很多。
梁觉其实不知道他每天都在看什么，不管是帮人调试器材还是坐在那唱歌，谢寻的眼神都一刻不停地跟着。
但这种视线又不带着任何恶意情绪，梁觉认真观察了一段时间，觉得也算不得是很热切的眼神，只知道他看得认真。
就算自己什么也不干，只是在休息的缝隙坐着发呆，谢寻的姿势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梁觉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地方值得他这么盯着，酒吧这么热闹的地方，打扮张扬也好看的帅哥美女实在不少，随便拎出一个都比T恤牛仔裤打扮的自己有看头多了。
偶尔被老板要求穿点奇装异服搭配主题派对的时候，梁觉才能理解谢寻一键跟随的目光，毕竟他也觉得自己一身破烂有点搞笑。
谢寻那张脸确实长得很好看，就算穿女装也不违和，反而靠着妆容柔和了面部线条，各种深色系的裙子很衬他高挑的身形，大概是网上说的御姐风？
梁觉虽然天天住在网上，但跟大家冲浪的不是同一片网络，对女生的穿搭实在没研究，能想到的形容词很匮乏。
不过谢寻站起来的时候，站在他旁边的人多少会有点压迫感，特别是找他搭讪的男生。
被压美女身高没什么，但压这么一大截就有点伤自尊了，一般都不需要谢寻开口，对方看见他站起来基本上就打消了心思。
梁觉偶尔空闲的时候还挺乐意看他的热闹，甚至因为他的身高和穿衣风格，偶尔还会有女生跟他搭讪。
就是梁觉盯太久之后，谢寻又会慢半拍地开始不自在，他紧张的时候会无意识拉扯身上的裙子，可能在担心是不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让他露馅了。
梁觉才发现自己的目光有点无礼，就算对方是个穿女装的男生，盯着人看这么久也确实不好。
梁觉犹豫了很久，还是找调酒师调了个低酒精的饮料，托人送过去道歉，谢寻的眼神看上去很惊喜。
明明每天都忙得不行，梁觉想是这种忙碌的日常太过固定显得枯燥无聊，自己都开始观察谢寻这个生活里唯一的未知数了。
而自己装聋作哑地放任一个小众癖好的诡异人类跟着自己这么久，说出去也有点不像话。
梁觉虽然在酒吧工作，却是个滴酒不沾的，这次给谢寻送那杯果饮，也跟着尝了几口，甜甜的，不算很好喝。
没想到谢寻居然喝完了，平时的酒杯是专门消费占座的，酒吧的其他服务员都以为这个“漂亮姑娘”纯粹是看演出来的。
梁觉其实很想问问谢寻这么跟着自己是什么意思，而今天是个很适合的机会，索性又把人堵巷子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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